蔣召還以為周瑤知道別的賣衣服的店鋪,要帶他過去。
誰知道周瑤帶他來到了布料店。
見男人露出不解的眼神,周瑤自豪地指著“小燕布料”的牌子說,“這裡面甚麼布料都有,想穿甚麼樣的就買甚麼樣的,價格比剛才那裡便宜兩倍都不止!”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甚麼不得了的寶藏一樣。
蔣召被她感染的,心情莫名輕快幾分。
“你會做衣服?”他問。
周瑤帶著他往裡邊走,邊走邊說,“那可不,我甚麼都會做,以前家裡的衣服都是我做的,以後我也給你做一套,我做的可舒服了。”
她說的自然,蔣召聽完卻愣了一下。
這幾天,他總能在和周瑤的相處裡感受到一種從來沒感受過的感覺。
像是小時候放牛後,一覺醒來太陽溫暖地曬在身上,牛在一旁悠閒地吃著草,他還是當初那個沒有煩惱的小男孩。
平靜,溫暖。
他到此刻,終於明白了賈真說的那句話“沒有甚麼比老婆孩子熱炕頭更美好的事情了。”
或許,這就是家的感覺?
周瑤沒客氣,挑了好幾件喜歡的花色,還特意幫蔣召挑了一套。
她指著灰黑色布料說,“到時候我就用這個顏色給你做,你穿上肯定好看。”
“好。”蔣召付錢,兩人離開布料店。
距離到家還有一條街時,蔣召看了一眼街對面的小店,對周瑤道,“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周瑤點頭,拿著手裡的布往家走,心裡想著天氣冷了,這些布料可以做點厚衣服甚麼的。
快走到門口時,一抬頭看到劉翠正坐在家門口虎視眈眈地看著她。
眼睛黏在她手上新買的布料都不捨得挪開。
周瑤懶得跟他說話,快步進屋。
蔣召回來時,手上多了兩大袋東西。
“這甚麼東西啊?”周瑤好奇。
蔣召把東西放到地上,袋子裡裝的東西咕嚕嚕的滾了出來,在周瑤腿邊停下。
周瑤眼睛亮了亮,“核桃!”
她高興地蹲下來去扒拉另一個袋子,裡面滿滿登登一袋子松子。
乾果的清香帶著濃重的油脂味,周瑤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我明天要上班,不在家時,你餓了就先吃點乾果墊墊肚子。”
周瑤蹲在地上,抬頭看他,一雙眼睛都在閃星星,問他,“都是給我的?”
蔣召不自然移開視線,“嗯”了一聲。
周瑤立即歡快起身,高興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開心的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謝謝你,蔣召你真是我遇到最好最好的人了!”
蔣召臉上的溫熱一觸即分,周瑤已經埋頭開始啃核桃了。
薄皮核桃,手指輕輕用力就能壓碎。
周瑤用了大力,兩隻手去捏,核桃碎的同時,手掌心傳來刺痛。
“啊!”
蔣召剛從那個吻回神,被這一聲吸引了目光,視線落到她手上那片殷紅時,不自覺的皺眉。
“我看看。”蔣召拿過她的手檢視。
手心正往外冒血水,好在傷口不大。
周瑤痛的眉頭皺起來,視線忍不住瞟向一旁滾落在地上的核桃。
她一口都沒吃到呢。
“等著,我去拿碘伏。”
家裡有準備好的急救箱,他熟門熟路來到臥室的床底下找出來,腦海裡都是周瑤忍痛的模樣。
暗罵自己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不知道自己去剝好嗎?
等他著急忙慌地拿著急救包到客廳時,周瑤正用另一隻沒受傷的手,小心剝吃著剛才碎掉的那塊核桃呢。
蔣召愣了愣,氣笑了。
“你手不疼了啊?”
周瑤有些不好意思,三下五除二把核桃仁塞進嘴裡,“都因為這個核桃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再不吃了它,那我豈不是很虧。”
她替自己找補。
蔣召無話可說,迅速幫她處理傷口,時不時瞟她一眼。
這會兒倒是乖的很,疼也一句話不說,鼻尖都沁出汗水了。
“疼了可以告訴我。”蔣召道。
周瑤小聲地“嗯”了一聲。
蔣召收起急救包,看著女人道,“晚上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陪你去大會堂。”
周瑤隱約想到甚麼,“是督察隊那邊有結果了嗎?”
“是,明天是週一,到時候喇叭會喊大家去參加,剛好會通知這件事的結果。”
蔣召說完,看著她瘦弱的小肩膀,以及溫柔無害的那張臉,猶豫片刻又道,“要是你不想去,我可以——”
“我要去!”周瑤聲音堅定。
看劉翠做檢討,她幹嘛不去?
蔣召看著她,目光沉沉。
周瑤外表攻擊力幾乎為零,看上去溫溫柔柔無公害,讓你很容易聯想到毫無生存能力的某些小動物,但是她又偶爾在你出其不意的時候,露出些攻擊人的小尖刺。
可愛又呆萌。
“行,那沒甚麼事了,現在天還早,我回隊裡一趟,你先休息。”
走之前,蔣召特意把那袋核桃收了起來。
這會兒正值午後,蔣召離開後,周瑤看著自己的手打了個哈欠,也回屋睡覺了。
一個小時後,她午睡醒來,想到那兩袋乾果,又想到核桃仁在嘴裡爆炸開來的油香,四處環顧了一下,偷偷回到客廳。
結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
奇了怪了,兩包乾果不翼而飛。
她準備等到晚飯時,問問蔣召放哪裡去了。
結果一直到晚上,蔣召都沒回來。
晚飯是一個陌生男人送來的,穿著軍綠色衣服,站的闆闆正正。
周瑤開門看到他手裡拿著兩個餐盒。
“周同志,蔣指揮說晚上有事,讓你自己先吃飯,吃完飯趕緊休息,不用等他。”
“那他有沒有說甚麼時候回來?”周瑤問。
年輕男人下意識搖了搖頭,又很快解釋,“最近指揮員要忙一段時間,具體事項不方便透露。”
周瑤表示理解,禮貌道謝後接過飯盒。
男同志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快速離開。
周瑤不太餓,簡單吃個飯後在院子裡溜達了一會兒,不死心在客廳裡又找了一圈核桃。
還是沒能找到,她死心了,早早洗漱過後躺在床上。
蔣召接近十二點才回家,夜裡空氣驟然降溫,他到家時帶著一身的涼氣。
點上煤油燈,先是去臥室看了一眼周瑤。
床上鼓起一個小包,她睡的正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