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辦公室裡的人都朝蔣召看了過來。
男人出神了幾秒,反應過來,動作乾淨利落地拿起一旁的毛巾,把茶水擦了個乾淨。
他看向來人,語氣波瀾無驚。
“應該是找錯人了,問問還有沒有同名同姓的人。”
蔣召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說來也搞笑,他當初相親時看上了周瑤,給媒人說了之後,把意思傳達給周家,對方也同意了。
等結婚後,才知道周瑤心裡有人。
他氣死了。
他堂堂一個大男人,天天被黨和國家教育要“實事求是”斷然不能接受自己以後媳婦心裡住著別的男人。
也不明白周瑤為甚麼答應嫁給他。
但他腦子轉的快,很快就知道了其中原因,估計周瑤也是被逼的那個。
真真是有氣沒地方撒。
糟心的回到部隊後,第一時間就是提交離婚申請。
領導一把撕了離婚申請不說,還差點把他罵死。
周瑤不喜歡他,新婚那晚哭的厲害,他還以為是自己技術不好,現在想想,估計是哭不能為那心上人守身如玉。
所以第一反應是不相信,以為找錯了人。
小門衛看他氣定神閒的,還說出這種話,不樂意了。
“報告蔣領導,我沒找錯,那女孩說她是蔣召的媳婦,符合年紀的,只有你了!”小門衛眨了眨眼睛又說,“那女孩叫周瑤,蔣領導,你媳婦是不是叫周瑤?”
蔣召不說話了,放下了茶壺。
一旁的大領導見他皺眉,一巴掌拍了過去。
“你小子怎麼回事?人家女孩兒來找你不說,你還不情不願的?”大領導說著,站了起來,拿上了門後的帽子。
對著屋裡的人說,“今天先討論到這裡,都先回去休息,蔣召跟我出去看看!”
這會兒大家誰都不想回去,都想看看蔣召這位傳說中的媳婦。
有人問,“領導,我們能不能一起去看看?”
“去甚麼去,都這麼閒?閒的話把下半年訓練計劃給我整理出來,明個交我桌子上!”
眾人擺手,“哎哎哎,別呀,我們不去了還不成。”
其實吧,看看別人新媳婦這件事沒多大,但大領導想著,蔣召剛結婚回來就申請離婚,怕不是家裡那新媳婦長得不好看?
畢竟蔣召是一表人才。
他為此還把人訓了一通,教育他不能只看表面。
話是這麼說,要是這個新媳婦長得真不好看,大家一窩蜂都去了,蔣召得多尷尬。
他最瞭解這個下屬,心高氣傲,不服輸。
偏偏人家是真有本事,甚麼數得出的專案,樣樣都是第一。
他戴上帽子,又拿起外套,對沙發上沉默不語的男人發話,“還愣著幹嘛,還不跟上!”
蔣召帶著滿心的懷疑,離開了辦公室。
人一走,辦公室裡的人瞬間討論起來,話題自然是圍繞著蔣召的媳婦。
另一邊,大領導一路上都在教育蔣召。
甚麼女孩來了就先相處看看,萬一後面就喜歡呢?
又是甚麼,看人不能看表面,內在也是很重要的。
蔣召低頭,一言不發。
三人很快來到了接待室。
推門的一瞬間,周瑤正乖乖坐在接待室的凳子,捧著茶水小口喝茶呢。
桌子上還有別人拿給她的糖果。
見到有人來,下意識站了起來,眼神怯生生看向蔣召時,停住了。
蔣召幾乎是在看到她那雙白皙的小腿後,立刻皺眉。
這麼冷的天,她穿裙子?
一旁的大領導驚訝。
女孩兒穿著小裙子,臉蛋俏麗溫婉,就這麼俏生生地往這一站,感覺屋裡空氣都清新了幾分,更別提那雙閃亮的眼睛,簡直讓人移不開眼。
放著這麼好看的媳婦不要,鬧離婚?
大領導心裡罵蔣召不爭氣,眼比天高。
女孩兒配他綽綽有餘。
他清了清嗓子,揚起一個和善的笑,“你好,小蔣媳婦是吧,我是他領導,怎麼這麼晚過來不提前通知一聲,讓小蔣去接你呢?”
“領導好,”周瑤禮貌鞠了一躬,“我來得急,沒來得及說。”
女孩兒說話輕柔,又有禮貌,大領導對她印象更好了幾分,察覺女孩兒的眼神不住往蔣召身上瞟,大領導拍了一把蔣召的肩膀。
語氣嚴厲呵斥他,“這就是你對待家屬的態度?”
進門到現在,一句話不說,連關心人都不會,哪個女孩兒能跟他過下去?
捱了一頓訓,蔣召開口就是一句,“你來幹甚麼?”
話音剛落,頭上又捱了一巴掌。
大領導恨鐵不成鋼,“你媳婦千里迢迢來部隊找你,你說來幹甚麼?來看風景?來喝西北風?”
蔣召揉了揉頭,臉上閃過不耐,但又不敢跟領導頂嘴。
周瑤忍不住勾了勾唇,抬頭的瞬間正對上男人黑漆打量的眸子,她壓下嘴角。
“這麼冷的天,別讓人家女同志在這接待室坐著了,你分的不是有房子嗎?帶家屬回去先休息,有甚麼話明天再說。”
“知道了。”蔣召應了聲。
上前幾步,提起周瑤一旁的箱子,語氣冷颼颼的,“走吧。”
“謝謝領導。”周瑤小聲道謝,忙不慌地跟在蔣召身後。
兩人走到門口時,大領導看著腳步不停的蔣召,喊了聲,“蔣召明天早上去我辦公室一趟。”
“收到!”
出了門。
周瑤跟在男人身後,悄悄打量他。
身高腿長,側臉線條冷硬,鼻子高挺,軍裝穿在他身上,是她從未見過的正經模樣。周瑤視線下移,看到他寬大厚實的手臂提著她的箱子輕而易舉,腰胯因為走路姿勢,擺動的很有勁。
周瑤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新婚夜那晚。
確實很有勁……
她臉紅紅地移開視線。
男人在此時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你來幹甚麼?”
剛才逃避沒回答的問題,他又問了一遍,周瑤只能硬著頭皮回答,“我來……隨軍。”
話音剛落,額頭碰到一股溫熱的肉牆,周瑤一頭撞到男人的後背上。
“你說甚麼?”男人語氣充滿懷疑。
周瑤小心看了他一眼,很快挪開,小聲重複了一句,“來隨軍。”
蔣召並沒有開心。
要是沒知道她心裡有人還好說,知道之後,感覺整個人都不舒服。
“你別胡鬧,要是願意在這住幾天就住,住完回去。”他垂下眼眸,看著她修長的脖頸,喉結滾動,移開視線。
周瑤低頭,手拽著外套的紐扣沒說話。
蔣召想了想,還是覺得得說清楚。
“結婚的時候我不知道你心裡有人,否則……否則,我也不會碰你”蔣召想起那晚,口乾舌燥,繼續說,“但沒感情的婚姻確實不能勉強,離婚報告我會再申請。”
“不管怎麼說,離婚後,總歸是你吃虧多一些,我最近幾年攢的錢和糧油票全給你,算是對你的補償了,經濟上要是還有甚麼別的要求,你儘管提,能做的我就做。”
周瑤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抬頭看她,眼睛裡盛滿了不可思議。
他竟然要離婚?
不行,不能離,離了之後她以後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