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同盟使者的到來,為“晨星瞭望塔”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與信心。赤炎領主伊薩里奧斯與潮汐聖女瑟拉菲娜帶來的不僅僅是強大的艦隊和寶貴的物資,更是一種來自整個艾歐蘭多世界的支撐與認可。大工匠格爾賓更是第一時間就鑽進了金靂的星界工坊,兩位鍛造大師對著星界結晶和先驅者材料發出了陣陣痴迷的讚歎,討論聲和敲打聲幾乎徹夜不息。
然而,這份短暫的振奮,並未能驅散那懸浮於遠處、如同陰霾般的“符文之眼”所帶來的壓力。凱蘭洛斯與同盟隨行的幾位高階法師日夜不停地輪班監控著那東西,試圖解析其冰冷的符文韻律,但進展緩慢。
變故發生在同盟艦隊抵達後的第五天深夜。
一直處於相對靜止狀態、只是默默“窺探”的符文之眼,其表面流淌的銀色紋路突然亮度激增!原本規律明滅的符文變得急促而狂亂,最終所有紋路都匯聚向核心一點,迸發出一道刺目的、不帶任何情感色彩的強光,筆直地射向星界深處,隨即迅速黯淡下去。整個符文之眼彷彿耗盡了能量,變得灰暗、死寂,如同真正的黑曜石般不再有任何波動。
“符文之眼能量驟降!它剛才傳送了一道極強的定向脈衝!”凱蘭洛斯在觀測塔中疾呼,聲音透過傳訊法陣響徹整個據點。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流螢傳來了急促而強烈的警告波動——危險!來自脈衝方向的深處!極快!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王羽等人迅速登上“破曉號”,同盟艦隊也在伊薩里奧斯的指揮下進入臨戰狀態,各色防護法陣的光芒在星艦表面亮起,如同在星塵之海中點亮的無數盞明燈。
沒過多久,在脈衝消失的方向,三個黑點疾速逼近。它們的形態與星界任何已知造物都截然不同——通體是暗淡的金屬色澤,呈現出一種極其簡潔而高效的幾何構造,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或可見的推進裝置,移動時帶著一種違背常理的、瞬間閃爍般的滯澀感,彷彿是在空間中不斷進行微小的跳躍。
【系統提示:警告!偵測到高優先順序敵對單位:“法則侵蝕者”。威脅等級:高。】
這三個“侵蝕者”沒有絲毫交流或警告,在進入射程的瞬間便發動了攻擊。它們並未發射能量光束或實體彈藥,而是從核心投射出一種扭曲的、不斷變幻的暗色法則碎片。這些碎片所過之處,星界的能量流被強行擾亂,甚至短暫地出現了規則真空!
一道碎片擊中了同盟一艘海族馭獸旁側的護衛飛舟,那飛舟表面的防護法陣如同被侵蝕般迅速黯淡、瓦解,隨後船體本身也開始扭曲、變形,彷彿其存在的“概念”正在被強行修改,最終無聲無息地解體,化作一團無序的基礎能量。
“小心!它們的攻擊能扭曲世界法則本身!”凱蘭洛斯駭然道,“不要用常規防護手段硬抗!”
戰鬥瞬間爆發,卻呈現出一面倒的艱難。
同盟艦隊的奧術齊射轟擊在侵蝕者表面,雖然能造成明顯的凹痕和能量濺射,卻難以將其徹底摧毀。而這些侵蝕者的“法則碎片”攻擊卻極其致命,一旦被擊中,無論是能量護盾還是實體裝甲都會快速失效。
“破曉號”憑藉流螢的預警和王羽【真理之瞳】的預判,在密集的法則碎片攻擊中險象環生地穿梭。金靂緊急啟動了他最新加裝的“星塵偏轉陣列”,利用星界結晶的能量在艦船周圍形成一層不斷旋轉的星塵漩渦,勉強偏轉開幾道致命的攻擊,但陣列本身也在快速過載。
“這樣下去不行!”巴克怒吼著,他站在艦橋最前方,舉起的巨盾上凝聚著厚重的土黃色光輝,那是他將自身大地守護之力擴充套件形成的防護領域,勉強擋住了一道擦過的法則碎片,但盾面上的光芒也瞬間黯淡了大半。
露娜的箭矢附著著高度凝聚的自然能量,能在侵蝕者表面炸開小範圍的能量紊亂,延緩其行動,卻無法造成決定性傷害。
“找到它們的核心!”王羽全神貫注,【真理之瞳】瘋狂運轉,試圖解析這些冰冷造物的結構。他發現這些侵蝕者內部並非複雜的機械或生物結構,而是一種極其穩固的、由無數細微符文巢狀構成的法則結晶。“它們的弱點在內部那個不斷重組符文的節點!”
凱蘭洛斯聞言,立刻集中精神,奧術觀測塔的能量被他引導,化作一道無形的解析力場,籠罩住其中一個侵蝕者。“給我一點時間……它們在不斷變換防護模式……找到了!就是現在!”
就在凱蘭洛斯鎖定目標弱點的瞬間,王羽出手了。他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技能,而是將【真理之瞳】的力量凝聚成一道極其細微的、針對性的“修正”之力,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刺入那個侵蝕者內部正在重組的關鍵符文節點!
“嗡——”
被擊中的侵蝕者猛地一僵,體表流轉的暗淡光澤瞬間變得混亂,內部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彷彿法則崩壞般的尖鳴,隨後整個結構從內部瓦解,爆散成一團無聲的能量亂流。
“有效!”眾人精神一振。
找到了方法,剩下的兩個侵蝕者在王羽和凱蘭洛斯的配合下,也被逐一擊破。當最後一個侵蝕者化作星塵中的碎片時,激烈的戰鬥戛然而止,只留下破損的艦船、紊亂的能量場和驚魂未定的眾人。
戰鬥雖然勝利,但氣氛卻更加沉重。這些“法則侵蝕者”展現出的、直接干涉世界法則的能力,遠超所有人的預期。
“打掃戰場,回收所有殘骸!”伊薩里奧斯下令,龍瞳中滿是凝重,“我們必須搞清楚這些東西的來歷和目的!”
王羽則操控“破曉號”靠近一塊較大的侵蝕者殘骸。就在艦船掃描光束籠罩其上時,一段殘缺的、冰冷無波的意念資訊,強行闖入了他的腦海,也透過某種方式被系統捕獲並顯示出來:
【檢索……確認……】
【發現既定軌跡外異常個體……座標鎖定……】
【執行淨化指令……目標識別:“異常存在-艾瑞”……】
【執行……】
資訊到此中斷。
艦橋內,眾人看著王羽共享出來的這段資訊,臉上充滿了困惑與驚疑。
“‘既定軌跡’?‘異常存在’?”凱蘭洛斯眉頭緊鎖,“這聽起來……像是一種強制維持某種秩序的力量,將不符合其規則的存在視為需要清除的‘異常’?”
“艾瑞……”露娜擔憂地看向王羽,“它們的目標是你?為甚麼?就因為你能使用那種……修正法則的力量?”
“把活生生的存在叫做‘異常’?還要‘淨化’?”金靂啐了一口,“這玩意兒的造物主肯定是個瘋子!”
巴克握緊戰斧,沉聲道:“不管它們叫甚麼,想動我們的指揮官,就得先問過我的斧頭!”
王羽聽著夥伴們基於這個世界認知的解讀,心中明瞭。他們無法理解“協議”、“變數”這些概念,但他們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無情、要將一切“異常”抹除的意志。而這股意志,已經明確地鎖定了他。
“造物主”的陰影,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冰冷地籠罩而下,目標直指他本人。不是因為他是穿越者,而是因為他所擁有的力量,本身就是對這個世界的“既定軌跡”最大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