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金旺愣了愣，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難道真的要送禮？
楊金旺的心裡五味雜陳。他從小就被老道士教導，做人要堂堂正正，不能搞歪門邪道。可是現在，看著趙師傅愁眉不展的樣子，想著四九城那等著木材開工的重點工程，他的心裡開始動搖了。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窗外，看到王科長提著一個公文包，從辦公樓裡走了出來，朝著家屬區的方向走去。他的手裡，還拿著一本缺了頁的課本，看起來像是小學生用的語文書。
楊金旺的心裡突然一動。
他想起剛才在王科長的辦公室裡，辦公桌上好像也放著一本同樣的課本，只是當時他沒太在意。
王科長的孩子，是不是上學缺課本？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楊金旺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轉頭看向趙師傅，興奮地說：“趙師傅，我好像發現了點東西！”
夜幕降臨，林業局的家屬區漸漸安靜下來。昏黃的路燈照著光禿禿的樹枝，地上的殘雪反射著微弱的光，寒風捲著雪沫子，在巷子裡打著旋兒。
楊金旺和趙師傅吃過晚飯，從招待所出來，藉著散步的由頭，慢慢朝著家屬區的方向踱去。晚飯是在招待所的食堂吃的，一碗糙米飯，一碟寡淡的白菜燉豆腐，連點油星都沒有。楊金旺沒吃飽，肚子餓得咕咕叫，卻沒心思理會，心裡只想著白天看到的那本缺頁的課本。
“小子，慢點走，別讓人看出破綻。”趙師傅壓低聲音，扯了扯楊金旺的袖子。
楊金旺點點頭，放慢了腳步。兩人裝作漫無目的的樣子，沿著家屬區的小路慢慢走著，眼睛卻在四處打量。家屬區裡都是一排排的平房，家家戶戶的窗戶上都糊著報紙，偶爾有燈光從窗戶縫裡透出來，伴著隱約的說話聲和孩子的笑聲。
“王科長家應該就在這一片。”趙師傅低聲說，“白天我聽門衛大爺說，物資科的幹部都住在這排平房裡。”
兩人走到一排平房前，停下腳步。楊金旺藉著路燈的光，仔細看著每家每戶門口掛著的牌子。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個牌子上——“王家”。
“趙師傅，你看！”楊金旺指著那個牌子，壓低了聲音。
趙師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應該就是這兒了。”
兩人對視一眼，正要往前走，卻聽到屋裡傳來一陣咳嗽聲，緊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老頭子，你回來啦？媽今天又咳了一下午，藥是不是又吃完了？”
“吃完了也沒辦法，那藥是北京的特效藥，這兒買不著。”王科長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無奈，“我託了好幾個人，都沒買到。”
“那可咋辦？媽這病，離不了那藥啊。”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別急，我再想想辦法。”王科長嘆了口氣，“對了，閨女的語文課本找著了嗎？學校老師催了好幾次了。”
“哪找去啊？這荒郊野嶺的，書店裡早就沒貨了。”女人的聲音越發委屈，“閨女今天回來還哭了，說別的同學都有課本，就她沒有。”
聽到這裡，楊金旺和趙師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驚喜。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王科長的母親患病，急需北京的特效藥；他的女兒上學，缺一本語文課本。這兩樣東西，楊金旺的空間裡有課本。
那課本還是楊金旺之前沒事的時候，看著小楊涵玩，突然想起來這之後鬧不好就沒有高中課本了，楊金旺作為知道未來發生的事的人，怎麼可能讓妹妹沒有課本讀。
於是楊金旺就去了書店買課本了，楊金旺到了書店看著課本，想著來都來了，也不差這點錢，索性就都買了，到時候小楊涵想怎麼看就怎麼看，沒想到這沒用到小楊涵身上倒是幫了楊金旺的忙。
至於那藥，到時候回到四九城讓科長出面協調一下不就好了嗎，這樣問題就都解決了。
楊金旺的心裡一陣激動，他攥了攥手裡的口袋，裡面裝著的正是那本語文課本。
“走，回去。”趙師傅壓低聲音，拉著楊金旺轉身就走。
兩人快步回到招待所，一進房間，趙師傅就把門關
兩人快步回到招待所，一進房間，趙師傅就把門關上，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小子，這下有希望了！”
“趙師傅，那我們明天就把東西送給王科長？”楊金旺興奮地說。
“別急。”趙師傅擺了擺手，眉頭又皺了起來，“送禮這事兒，講究的是個分寸。要是送得太刻意，反而會引起反感。王科長這種人，好面子，要是我們直接把東西送過去，說要換木材，他肯定不會答應，說不定還會把我們趕出去。”
“那咋辦？”楊金旺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得找個合適的機會，以朋友的身份，把東西送過去，別提木材的事。”趙師傅摸著下巴，思索著，“真誠點，就說家裡閒置的，剛好能幫上忙。人心都是肉長的，他要是領情了，這事兒就有轉機。”
楊金旺點點頭，覺得趙師傅說得有道理。他想起白天王科長辦公室裡，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心裡暗暗想，一定要讓王科長感受到他們的誠意。
第二天一早，楊金旺和趙師傅沒有去辦公樓找王科長，而是去了林業局的倉庫。倉庫很大，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木材，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松香味。幾個工人正忙著裝卸木材，吆喝聲此起彼伏。
兩人在倉庫裡轉了一圈，楊金旺拿出《木材識別手冊》，對照著倉庫裡的木材，仔細辨認著。趙師傅則跟倉庫的老工人聊了起來，打聽著木材的調配情況。
從老工人的口中，他們得知，最近林業局的木材確實緊張，鞍鋼那邊催得緊，每天都有卡車來拉貨。王科長也是壓力山大，一邊要應付上級的檢查，一邊要協調各方的需求，確實不容易。
“王科長是個好人，就是性子直，不愛說話。”老工人抽著煙，慢悠悠地說，“他母親身體不好，常年臥病在床，閨女又小，不容易啊。”
楊金旺和趙師傅對視一眼，心裡更有底了。
中午的時候，兩人從倉庫出來，走到家屬區的門口，正好碰到王科長提著一個飯盒，從外面回來。
“王科長！”趙師傅連忙走上前，笑著打招呼。
王科長愣了愣，看到是他們，眉頭皺了皺，沒說話。
“王科長，我們剛從倉庫回來，看到你們這兒的木材質量是真不錯。”趙師傅說著，遞上一支菸，“我們也知道，您最近壓力大，鞍鋼那邊催得緊，我們也不想給您添麻煩。”
王科長接過煙，卻沒點著，只是夾在手裡：“你們還沒走？”
“不急，我們想著，來都來了，多瞭解瞭解情況，回去也好跟領導交代。”趙師傅笑著說，“對了，王科長，昨天我們聽招待所的服務員說，您母親身體不太好，閨女還缺本語文課本？”
王科長的臉色變了變，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你們打聽這個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