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金輝灑滿青雲山。
晨鐘悠揚,迴盪在群山之間,驚起林間飛鳥無數。雲霧在山腰緩緩流動,將整座青雲山裝點得如同仙境。山道之上,已有不少弟子開始晨練,劍光閃爍,拳風呼嘯,一派欣欣向榮之景。
小樹一夜未眠,卻絲毫沒有倦意,反倒覺得神清氣爽。
父親留下的玉簡中蘊含的劍道心得,如同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心中許多疑惑。那些在幽冥窟生死搏殺中積累的經驗,那些對影門邪功的深刻理解,與父親生前的修煉感悟相互印證,讓他對劍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他洗漱完畢,換上一身嶄新的青色長袍,腰間佩劍,推門而出。
竹林中,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那是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身形微胖,穿著一身灰布衣裳,看起來像是青雲宗的雜役,但眼神極為清亮,周身氣息內斂,竟也是一位修為不低的修士。
“小樹師叔,弟子奉掌教之命,帶您前往青雲閣。”中年男子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小樹微微一愣,“師叔”這個稱呼讓他有些不適應,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核心弟子的身份,在青雲宗內輩分極高,即便是許多內門弟子,見了也得叫一聲師叔。
“有勞了。”小樹點點頭。
中年男子在前引路,兩人沿著竹林小徑,穿過數重殿閣,向著青雲山主峰更深處走去。
青雲閣,位於青雲山主峰之巔,是青雲宗最重要的禁地之一,與宗門藏經閣、丹藥閣並列,收藏著青雲宗歷代高手的修煉心得、劍法典籍,以及各種珍貴的修煉資源。能進入青雲閣修行的,無一不是宗門最核心的精英弟子。
一路上,小樹注意到,越靠近主峰,周圍的靈氣便越發濃郁,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霧,呼吸之間,靈氣便順著經脈遊走,溫養著五臟六腑。山道兩側,隨處可見奇花異草,有的甚至已生長了數百年,枝繁葉茂,靈氣逼人。
“小樹師叔,前面就是青雲閣了。”中年男子停下腳步,伸手指向山巔。
小樹抬眼望去,只見山巔之上,一座古樸的石殿巍然矗立,殿身以黑色巨石砌成,歷經無數風雨,石壁上佈滿了青苔與藤蔓,顯得滄桑而厚重。殿前沒有匾額,沒有裝飾,只有兩尊石雕麒麟蹲坐兩側,目光威嚴,仿若活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殿上空那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罩,那是青雲宗歷代高手聯手佈下的護殿大陣,據傳可抵禦化境巔峰高手的全力一擊。光罩流轉之間,隱隱可見無數符文閃爍,透著遠古洪荒的氣息。
“青雲閣的禁制,每日辰時開啟,酉時關閉,師叔請隨我來。”中年男子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牌,輕輕按在石殿大門上。
玉牌與石門接觸的剎那,石門上浮現出一圈圈複雜的陣紋,發出低沉的嗡鳴聲,片刻之後,石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條幽深的通道。
通道兩側,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將通道照得通明。空氣乾燥而清涼,帶著古老紙張與墨跡特有的香氣。
中年男子將玉牌遞給小樹:“師叔,這是青雲閣的通行玉牌,只有核心弟子與宗門長老才有資格持有。青雲閣共分三層,第一層是普通典籍與修煉心得,第二層是上乘劍典與功法,第三層則需要宗主特許方可進入。師叔初入青雲閣,建議先在第一層熟悉環境。”
小樹接過玉牌,入手溫潤,玉牌正面刻著一個“青”字,背面是他的名字,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多謝。”
中年男子躬身退下,石門緩緩關閉。
通道內只剩下小樹一人,他深吸一口氣,抬步向深處走去。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
青雲閣第一層,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穹頂高達十餘丈,以青石砌成,上面繪滿了精美的壁畫,描繪著青雲宗歷代高手斬妖除魔、守護蒼生的壯麗場景。大廳四周,是一排排高大的書架,書架以千年檀木製成,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可以驅蟲防潮,保護典籍。
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各類典籍,有竹簡,有紙書,有玉簡,甚至還有刻在獸骨上的古老文字,年代跨度極大,最早的可追溯到千年前青雲宗開宗立派之時。
大廳中央,擺放著數十張石桌石凳,供弟子研讀修煉。此刻正值清晨,已有數名核心弟子在此修行,有的閉目冥思,有的手持玉簡感悟,有的在石桌上以指代筆,推演劍招,個個氣息深沉,修為不凡。
小樹的到來,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林小樹?”一個身穿白衣的青年抬起頭,看了小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聽說你滅了影門,晉升核心弟子,還真是後生可畏啊。”
這話聽起來像是誇讚,語氣中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
小樹認得此人,白衣青年名叫沈驚鴻,是青雲宗沈家一脈的天才弟子,今年二十三歲,修為已至凝氣境巔峰,距離化境只差一步之遙,是青雲宗最年輕的核心弟子之一,在此之前,他一直保持著這個“最年輕”的記錄。
如今,小樹十六歲晉升核心弟子,打破了他的記錄。
“沈師兄過獎了。”小樹不卑不亢,微微拱手。
沈驚鴻上下打量小樹片刻,目光在他腰間清影劍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卻也沒有多說甚麼,重新閉目修煉。
其他幾位核心弟子也紛紛收回目光,繼續自己的修煉,只有一位身穿藍衣的少女,饒有興趣地看著小樹,衝他眨了眨眼。
少女約莫十八九歲,容貌清麗,眉眼間帶著幾分靈動俏皮,長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幾縷青絲垂在耳邊,顯得格外灑脫。她身上的氣息極為內斂,但小樹能感覺到,她的修為不在沈驚鴻之下。
“你就是林小樹?”少女站起身來,走到小樹面前,仰頭打量著他,“我叫林清音,算是你堂姐吧,林淵掌教是我叔叔。”
小樹微微一愣,隨即拱手:“清音師姐。”
“別叫師姐,叫姐就行。”林清音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小樹的肩膀,“你的事蹟我都聽說了,幽冥窟裡殺影門門主,後山幽谷滅堂主,了不得啊。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山上跟人切磋輸了呢。”
小樹笑了笑,沒有接話。
林清音壓低聲音,湊近了一些:“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破了沈驚鴻的記錄,他可不太高興。沈家在青雲宗勢力不小,他父親沈重是刑罰殿副首座,跟陸沉淵是一條線上的。你小心些,別被他抓住把柄。”
小樹心頭一動,陸沉淵的名字再次出現。
“多謝清音姐提醒。”小樹真誠地道謝。
“客氣甚麼,咱們都是林家的人,不幫你幫誰。”林清音擺擺手,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你先熟悉一下環境吧,有甚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小樹點點頭,開始在大廳中走動,瀏覽著書架上的典籍。
青雲閣的藏書之豐富,遠超他的想象。這裡不僅有青雲宗歷代高手的修煉心得,還有大量關於江湖各門各派的記載,甚至還有一些禁忌之術、邪功異法的剖析,顯然是為了讓核心弟子“知己知彼”,應對各種對手。
小樹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有一個單獨的書架,上面擺放著一些陳舊的卷宗,書架上方的木牌刻著四個字:“宗門舊案”。
小樹心頭一跳,緩步走過去。
他隨手拿起一卷,翻開一看,裡面記載的是三十年前青雲宗一起弟子失蹤案,一名核心弟子外出歷練,下落不明,宗門派人尋找數月未果,最終不了了之。卷宗後面附有手繪的現場勘察圖,以及當時負責此案的長老簽字。
小樹放下這卷,又拿起另一卷。
二十年前,青雲宗藏經閣失火,數卷珍貴典籍被焚燬,懷疑是有人蓄意縱火,但調查無果,成為懸案。
再拿起一卷。
十五年前,青雲宗執法長老林遠山,在追查邪修途中遇襲身亡,同行弟子全部罹難,唯有當時擔任副手的陸沉淵重傷倖存,被送回宗門救治。此事震動整個青雲宗,宗主青玄真人親自下令徹查,耗時半年,最終以“邪修報復”結案。
小樹的目光死死盯著“陸沉淵”三個字,指尖微微顫抖。
十五年前,正是父親楚雲天隕落的那一年。
這個林遠山,是林家的人,也是當年父親在北荒調查“天機”勢力時,最信任的盟友之一。
他在追查邪修途中“遇襲身亡”,而在那之後不到三個月,父親就在北荒遭遇埋伏,隕落當場。
兩件事,有沒有關聯?
小樹翻開卷宗,仔細閱讀每一個細節。林遠山遇襲的地點,是在青州以南的落霞谷,距離北荒數千裡,看似與父親的案子毫無關係。但卷宗中有一段模糊的記載,引起了小樹的注意:
“林遠山此行,並非追查邪修,而是受楚雲天所託,前往青州調查某事。具體何事,卷宗未載,林遠山隨身攜帶的所有物品,均在下落不明之列。”
楚雲天所託。
父親。
小樹的心臟怦怦直跳。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繼續翻閱卷宗。
後面記載的東西,大多是現場勘察記錄、屍檢報告、證人證詞,看似詳盡,但小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太多細節被刻意模糊了,太多疑點被輕輕帶過,最終的結論“邪修報復”,根本經不起推敲。
最重要的是,負責此案並簽字結案的,正是陸沉淵。
小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卷宗放回原處。
他不敢在這裡停留太久,害怕被人注意到他對這些舊案的興趣。幸好,此刻其他核心弟子都在專注修煉,沒有人注意他在翻閱甚麼。
小樹在大廳中又走了一圈,拿了幾本林家劍法的進階功法,便找了個角落坐下,裝作研讀功法的樣子,心中卻在飛速思考。
父親在玉簡中提到,林遠山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兩人在調查“天機”勢力時,分工合作,父親負責明面追查,林遠山則在暗中收集證據。林遠山掌握著大量關於“天機”的關鍵資訊,如果這些資訊落入陸沉淵手中……
難怪陸沉淵要殺他。
小樹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陸沉淵,很可能就是“天機”安插在青雲宗的內應。他藉助職務之便,替“天機”剷除威脅、掩蓋痕跡、打壓異己,而父親和林遠山,就是死在他的手中。
十五年過去了,陸沉淵不僅沒有暴露,反而步步高昇,成為刑罰殿首座,權勢熏天,門生遍佈。
想要扳倒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小樹沒有退縮。
他睜開眼睛,目光堅定如鐵。扳倒陸沉淵,不僅是為了給父親報仇,更是為了剷除“天機”在青雲宗的毒瘤,還宗門一個清白。
這時,林清音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壺靈茶,遞給小樹一杯:“看你一臉凝重,想甚麼呢?”
小樹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沁人心脾,靈氣順著喉間流入丹田,讓他精神一振:“沒甚麼,在琢磨功法。”
林清音在他旁邊坐下,壓低聲音:“你剛才在看宗門舊案?”
小樹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隨便翻了翻,瞭解一下宗門歷史。”
林清音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長:“那些舊案,水很深,最好不要碰。”
“為甚麼?”小樹故作不解。
“因為你碰不起。”林清音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十五年前那樁案子,死了不少人,包括我們林家的林遠山長老。我叔叔林淵曾經想重新調查,被宗主壓下來了。你知道為甚麼嗎?”
小樹搖頭。
“因為再查下去,可能會牽扯到太多人,整個青雲宗都可能會被撕裂。”林清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
小樹沉默片刻,輕聲道:“那如果,我已經知道了呢?”
林清音一怔,看了他許久,嘆了口氣:“你這性子,跟傳言中一模一樣,認準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沒有再勸,只是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塊古樸的玉簡,塞進小樹手中。
“這個給你。”
小樹低頭一看,玉簡表面刻著一個“林”字,入手溫熱,與他父親留下的那塊玉簡材質相同,顯然是林家一脈代代相傳之物。
“這是甚麼?”
“林遠山長老生前留下的東西。”林清音的聲音壓得更低了,“當年他遇襲之前,預感不測,將這塊玉簡託付給林家的人,囑咐說,將來如果有一個林家的後輩,有能力、有膽量追查真相,就把這塊玉簡交給他。”
她看著小樹的眼睛,一字一頓:“我覺得,你就是這個人。”
小樹握緊玉簡,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林遠山,這位素未謀面的族中長輩,十五年前就預見到了今天,他為父親留下了一條追查真相的路,也為林家留下了一顆復仇的種子。
“清音姐,謝謝你。”
“別謝我。”林清音擺擺手,“我爺爺當年就是林遠山長老的至交好友,他臨終前把這件事託付給我,讓我一定要找到合適的人,把玉簡交出去。我等了三年,終於等到了你。”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在你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絕對不能輕舉妄動。陸沉淵這個人,修為極高,心狠手辣,而且他在青雲宗經營多年,耳目遍佈,你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我明白。”小樹點頭。
“還有,這塊玉簡你最好不要帶在身上,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青雲閣有遮蔽神識的大陣,在這裡沒人能探查你,但出了這個門,就不一定了。”林清音說完,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修煉。
小樹將玉簡收入懷中,表面不動聲色,繼續翻看手中的功法,心中卻翻江倒海。
林遠山留下的玉簡,很可能記載著關於“天機”的關鍵證據,甚至可能直接指向陸沉淵。這是目前最有力的武器,也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可以翻盤;用不好,會害死自己。
他必須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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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閣的修煉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便到了酉時,金色光罩緩緩消散,石門自動開啟。
小樹隨著其他核心弟子一同走出青雲閣,落日餘暉灑在山巔,將整座青雲山染成了金紅色。遠處雲海翻湧,如波濤起伏,美得令人心醉。
沈驚鴻走在最前面,經過小樹身邊時,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
“林小樹,聽說你在幽冥窟殺了影門門主?”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僥倖。”小樹淡淡道。
“僥倖?”沈驚鴻輕笑一聲,“影門門主好歹也是凝氣境巔峰的修為,你一個凝氣境中期,殺他能是僥倖?”
這話說得直白,周圍幾個核心弟子都停下腳步,看向兩人。
小樹面色不變:“沈師兄若是想切磋,大可直說,不必繞彎子。”
沈驚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了:“好,有膽色。三天後,宗門演武場,咱們比一場,如何?”
“奉陪。”
小樹說完,轉身離去,留下沈驚鴻站在原地,目光深邃。
林清音從小樹身後追上來,急道:“你瘋了?沈驚鴻凝氣境巔峰,你才中期,跟他打不是找虐嗎?”
“他知道。”小樹腳步不停,“他就是要當眾擊敗我,證明他這個‘最年輕核心弟子’的含金量。”
“那你還答應?”
“因為我也需要一場戰鬥,鞏固我從幽冥窟中領悟到的東西。”小樹語氣平靜,“而且,如果連沈驚鴻我都打不過,將來怎麼面對更強大的敵人?”
林清音愣了一下,看著小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十六歲的少年,遠比她想象的要深沉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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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竹樓,天色已暗。
小樹關好門窗,佈下簡易的隔音禁制,這才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林遠山留下的玉簡。
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簡貼在眉心,神識探入。
一股龐大而雜亂的資訊如潮水般湧入,小樹閉上眼睛,逐條梳理。
林遠山在玉簡中,記錄了大量關於“天機”勢力的調查資料,詳盡程度遠超父親留下的那份。他花了整整三年時間,潛伏在各大勢力之中,冒著生命危險,一步步接近“天機”的核心。
玉簡中提到,“天機”不僅僅是一個江湖勢力,它更像是一個跨越多方勢力的隱秘聯盟,成員遍佈正道、邪道、甚至皇室,各懷鬼胎,卻被某種共同的利益捆綁在一起。
那個共同的利益,就是長生之法。
“天機”的核心成員,大多是活了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他們的壽元即將耗盡,急需找到突破境界、延長壽命的方法。影門的血魂大陣,只是他們嘗試的諸多途徑之一。
而父親楚雲天,正是因為無意中發現了“天機”核心成員的身份,才招致殺身之禍。
玉簡的最後,林遠山列出了他懷疑的“天機”在正道七宗中的潛伏人員名單,青雲宗部分,赫然寫著三個名字。
第一個,陸沉淵。
第二個,沈重。
第三個,名字被抹去了,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林”字。
小樹瞳孔驟縮,心臟幾乎停跳。
林?
是他認識的那個林嗎?
是林家的人?
小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覆檢視那段被抹去的名字。痕跡很新,不像是玉簡製作時抹去的,更像是有人後來強行毀掉了那部分內容。
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接觸過這塊玉簡的人。
林遠山死後,玉簡一直由林家的人保管,林清音的爺爺是最後一任保管者,三年前臨終前交給了林清音。
林清音。
小樹不願意相信,但他不得不考慮這個可能性。
如果林清音是“天機”的人,那她今天把玉簡交給自己的行為,就變得極其可疑。
是真心幫助,還是另有所圖?
小樹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運轉。林清音是林家的人,林淵掌教的侄女,從小在青雲宗長大,根正苗紅,不像是會背叛正道的人。但她主動接近自己,主動提供幫助,又主動提醒自己小心沈驚鴻,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彷彿事先設計好的一般。
如果她是善意,那一切都說得通。
如果她是惡意,那她就是“天機”派來監視自己、甚至陷害自己的棋子。
小樹現在無法判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保持高度警惕。
他將玉簡中的資訊盡數記入腦海,然後將玉簡藏入竹樓下方的暗格中,這是母親小時候告訴他的一處秘密藏物之地,只有他們母子二人知道。
做完這一切,小樹走出竹樓,在竹林間緩緩散步。
月光如水,灑在翠竹上,地面鋪滿銀色的光斑,清風徐來,竹影婆娑,一切都那麼寧靜祥和。
可小樹知道,在這祥和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湧動,風暴正在醞釀。
三天後,與沈驚鴻的一戰,是他成為核心弟子後的第一次公開亮相,也是他向宗門上下展示實力的機會。
他必須贏。
不是為了爭強好勝,而是為了獲得更多話語權,在宗門中擁有更高的地位,才能更方便地追查真相。
小樹握緊腰間的清影劍,劍身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發出輕微的嗡鳴。
三天後,青雲山演武場。
這一戰,將是他真正踏足青雲宗權力舞臺的第一步。
無論前路多麼艱險,他都會走下去。
為了父親,為了林家,為了那些死去的人。
也為了他自己心中的正義。
夜色漸深,竹林寂靜。
小樹盤膝坐在竹樓前,運轉林家純陽心法,體內靈氣如江河奔湧,經脈之中暖流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