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竹窗,照在小樹臉上。
他從入定中醒來,體內靈力充盈,昨日一戰消耗的心念之力已經完全恢復,甚至隱隱有種突破的跡象。凝氣境中期的瓶頸,在雲天劍意的刺激下,出現了鬆動。
小樹沒有急著突破,而是耐心地將靈力在經脈中執行了九個周天,夯實基礎,鞏固根基。這是父親在玉簡中反覆強調的原則——修行如築塔,根基不穩,越高越險。
洗漱完畢,小樹推開竹門。
竹林間,一個身穿灰布衣裳的中年男子正恭候在外,正是昨日帶他去青雲閣的那位雜役。
“小樹師叔,掌教有請。”中年男子躬身行禮。
小樹心中一動,林淵掌教這個時候找他,多半是為了南荒秘境的事。
“帶路。”
兩人穿過竹林,沿著山道向主峰走去。清晨的青雲山籠罩在薄霧之中,遠處的山峰若隱若現,如同一幅水墨畫卷。山道兩側,晨練的弟子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修煉,劍光閃爍,拳風呼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小樹注意到,許多弟子看到他時,眼神中多了一絲敬畏。昨日演武場上一戰,他以凝氣境中期擊敗凝氣境巔峰的沈驚鴻,在宗門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一夜之間,“林小樹”這個名字已經傳遍了青雲宗上下。
主峰掌教殿,坐落在青雲山最高處,殿宇巍峨,氣勢恢宏。殿前兩尊石獅栩栩如生,雙目圓睜,威風凜凜。殿門上方的匾額上,“青雲掌教”四個大字筆力遒勁,據說是青雲宗開派祖師親手所書。
中年男子在殿前停下腳步:“師叔請進,掌教在裡面等您。”
小樹點點頭,推門而入。
掌教殿內,陳設簡樸,並無太多奢華裝飾。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桌,桌上擺滿了各種文書卷宗,林淵坐在桌後,正低頭批閱著甚麼。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道袍,長髮以木簪束起,與昨日大典上的莊重形象相比,多了幾分隨和。
“來了?”林淵抬起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小樹躬身行禮後,坐在椅子上。
林淵放下手中的筆,上下打量小樹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昨日那一劍,我看了,很好。”
“掌教過獎。”小樹謙虛道。
“不是過獎,是真心話。”林淵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小樹,“雲天劍意,是楚雲天畢生心血,能參悟此劍意者,需有極高的劍道天賦和堅定的道心。你能在凝氣境中期悟出這一劍,說明你的天賦,不在你父親之下。”
小樹沉默不語,心中卻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父親的名字從掌教口中說出,讓他感到既親切又刺痛。
林淵轉過身來,目光深邃:“我給你的信,你看了?”
“看了。”
“南荒秘境的事,你怎麼想?”
小樹沉吟片刻,認真道:“我想爭取這個機會。”
“為甚麼?”林淵問,“你可知道,南荒秘境兇險萬分,每一次開啟,都有弟子隕落其中。正道七宗各派三人,加上邪道各方勢力也會派人潛入,那裡的競爭,不是你之前經歷的那些小打小鬧能比的。”
“我知道。”小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但正因如此,我才要去。修行之路,不進則退。只有在生死之間磨礪,才能突破桎梏,攀登更高境界。”
林淵盯著小樹看了許久,緩緩點頭:“好,有這個志氣,說明我沒看錯人。”
他走回桌後,從抽屜中取出一卷竹簡,遞給小樹。
“這是我整理的南荒秘境資料,裡面記載了秘境的地形、禁制、以及各宗參賽弟子的資訊。你拿回去好好研讀,一個月後的選拔賽,你至少要進入前三,才有資格代表宗門前往南荒。”
小樹接過竹簡,入手沉甸甸的,上面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選拔賽的規則是甚麼?”小樹問。
“很簡單,所有報名參加的核心弟子,在演武場進行擂臺賽,勝者晉級,敗者淘汰,最後三人勝出。”林淵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今年的競爭會比往年更激烈。據我所知,沈家的沈驚鴻、古家的古劍秋、還有你堂姐林清音,都會參賽。此外,還有一些常年在外歷練的核心弟子,也會回來爭奪名額。”
小樹心頭一凜。古劍秋,這個名字他聽說過。古家是青雲宗四大世家之一,與林家、沈家、王家並列,勢力龐大。古劍秋是古家年輕一代的第一天才,三年前就已經是凝氣境巔峰,據說這些年一直在外歷練,修為深不可測。
“古劍秋也回來?”小樹問道。
“對,三天前剛回到宗門。”林淵看了小樹一眼,“他的修為,已經摸到了化境的門檻,是你這次選拔賽最大的對手。”
化境門檻。
小樹深吸一口氣,心中卻沒有絲毫畏懼。對手越強,越能激發他的鬥志。
“我會全力以赴。”
林淵點點頭,又叮囑道:“另外,你最近要小心些。陸沉淵在查你的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小樹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聽說了。”
“這個人,不簡單。”林淵的語氣變得凝重,“他在青雲宗經營了十五年,勢力盤根錯節,即便是我這個掌教,想要動他也得掂量掂量。你在宗門內行事,一定要謹慎,不要被他抓住任何把柄。”
“我明白。”小樹點頭,猶豫了一下,問道,“掌教,我父親當年……”
“你父親的事,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林淵抬手打斷他的話,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等你有足夠的實力,我自然會告訴你一切。現在的你,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小樹知道再問也得不到答案,便不再追問,起身告辭。
走出掌教殿,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小樹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翻湧的雲海,心中思緒萬千。
林淵顯然知道很多事情,但他不願意說,或者說,不敢說。這說明父親當年的事,牽扯到了連掌教都忌憚的力量。
這股力量,就是“天機”。
小樹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微微的刺痛讓他保持清醒。他不能著急,不能衝動,必須一步一步來。
回到竹樓,小樹將林淵給的竹簡攤開,仔細研讀。
南荒秘境,位於青州以南萬里之外的蠻荒之地,是一處上古大能留下的修煉道場。秘境每三年開啟一次,每次開啟持續一個月,之後便會關閉,再次開啟需要等三年。
秘境內部,分為三層。外層是廣袤的原始森林,裡面生長著各種珍稀靈藥,但同樣有不少兇獸守護,實力從凝氣境到化境不等。中層是一片荒蕪的廢墟,據說曾是上古宗門的遺址,裡面藏有大量功法典籍和神兵利器,但禁制重重,兇險萬分。內層則是一個巨大的地宮,據說是那位上古大能的修煉之所,裡面藏有他最珍貴的遺物,但千年來從未有人能夠進入內層,因為需要破解極其複雜的禁制。
正道七宗,每宗派三名弟子進入秘境,共二十一人。此外,邪道各方勢力也會派人潛入,人數不詳,但每一屆都有邪道弟子混入其中,搶奪機緣、襲殺正道弟子。因此,秘境中的戰鬥,不只是與兇獸、禁制的較量,更是與敵對勢力的生死搏殺。
小樹將竹簡中的內容逐字逐句地記入腦海,包括秘境的地形圖、兇獸的分佈、禁制的破解方法,以及各宗核心弟子的基本資訊。
七宗之中,除了青雲宗,還有天劍宗、玄冰谷、紫霄閣、萬法寺、碧落宮、靈霄殿。每一宗都有自己的絕學,每一宗的弟子都不是等閒之輩。
尤其是天劍宗,那是正道七宗之首,以劍道聞名天下,宗內高手如雲。這一屆天劍宗派出的弟子中,有一個名叫葉無雙的,據說已經達到了半步化境,是天劍宗百年來最出色的天才,被譽為一甲子內最有可能突破化境、踏入宗師境界的年輕一代。
“葉無雙……”小樹喃喃念著這個名字,心中湧起一股戰意。
真正的強者,就是在與更強者的較量中誕生的。
研讀完竹簡,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小樹將竹簡收好,從懷中取出林遠山留下的玉簡,再次檢視那段被抹去的名字。經過昨天的思考,他越來越確定,“林”字開頭的那個人,極可能就是林遠圖。
但林遠圖失蹤了二十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是“天機”的成員?
除非,他沒有死。
除非,他換了身份,隱藏在某個地方。
小樹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林遠圖會不會就藏在青雲宗?會不會是宗門中的某個人?
他搖了搖頭,這個猜測太大膽了,沒有任何證據支援,不能隨便下結論。
現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實力,爭取南荒秘境的名額。
小樹收好玉簡,走出竹樓,來到竹林深處的一片空地。
這裡是他平時修煉的地方,四周翠竹環繞,地面鋪滿了厚厚的竹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小樹拔出清影劍,開始演練林家純陽劍法。
劍光閃爍,靈力湧動。每一劍揮出,都有金色的純陽之氣從劍身噴薄而出,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灼熱的軌跡。小樹的身形在竹林中穿梭,時而如飛鳥掠空,時而如游龍戲水,將劍法的精妙之處展現得淋漓盡致。
昨日與沈驚鴻一戰,讓他對這套劍法有了更深的理解。之前他一直拘泥於招式的規範,不敢越雷池半步,但在生死搏殺中,他明白了,真正的劍道,是活的,是變化的,是隨心所欲而不逾矩。
一套劍法演練完畢,小樹收劍而立,額頭微微見汗。
他閉上眼睛,回想剛才的每一個動作,找出不足之處,然後在心中修正,再演練,再修正……
如此反覆,直到深夜。
月光如水,竹影婆娑。
小樹盤膝坐在竹林中,運轉林家純陽心法,體內的靈力緩緩流轉,溫養著經脈和丹田。經過今天的修煉,他感覺凝氣境中期的瓶頸又鬆動了一些,距離突破已經不遠了。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
很微弱,很隱蔽,如果不是他在幽冥窟中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鍛煉出了極其敏銳的感知力,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有人在暗中監視他。
小樹沒有抬頭,沒有四處張望,而是裝作甚麼都沒發現的樣子,繼續修煉。但他的神識已經悄然擴散出去,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周圍的竹林。
片刻之後,他捕捉到了那道目光的來源。
竹林邊緣,一棵高大的古松上,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隱藏在枝葉之間,距離小樹約莫三十丈。那人的氣息極為內斂,如果不是小樹刻意探查,根本發現不了。
監視者似乎察覺到了小樹的警覺,身形一閃,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小樹沒有追。
追上去只會打草驚蛇,而且,他也不知道對方是甚麼修為,貿然追擊反而可能中計。
他繼續修煉,心中的警覺卻提到了最高。
陸沉淵的人,這麼快就來了?
還是“天機”的人?
無論是誰,都說明他已經被人盯上了。
小樹深吸一口氣,繼續運轉心法,靈力在經脈中奔騰,帶起一陣陣溫熱的感覺。他必須儘快突破凝氣境後期,只有這樣,才有更多的自保之力。
夜深了,竹林中恢復了寂靜。
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如同一曲古老的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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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小樹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白天在青雲閣研讀典籍,晚上在竹林修煉劍法。
青雲閣的藏書豐富得令人咋舌,小樹就像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一切有用的知識。從林家純陽劍法的進階功法,到青雲宗歷代高手的修煉心得,再到各種兇獸的習性和弱點,只要是能提升實力的東西,他都來者不拒。
這天午後,小樹正在青雲閣中研讀一卷關於南荒秘境的古籍,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小樹,又在用功呢?”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小樹回頭,看到林清音笑盈盈地站在身後,手裡端著一壺靈茶。
“清音姐。”小樹打了個招呼。
林清音在他旁邊坐下,倒了兩杯茶,遞給小樹一杯:“看你這兩天一直泡在青雲閣,都不見你休息,別把自己累壞了。”
“不會的,習慣了。”小樹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靈茶的清香在口中散開,讓他精神一振。
林清音喝了一口茶,壓低聲音:“聽說你已經開始準備南荒秘境的選拔賽了?”
“嗯,掌教讓我爭取名額。”
“我也報名了。”林清音笑道,“到時候咱們姐弟倆可別在擂臺上碰上,我可不想被你用那招雲天劍意打得滿地找牙。”
小樹笑了笑:“清音姐說笑了,你的修為比我高,我未必是你對手。”
“少來。”林清音撇撇嘴,“你那雲天劍意,連沈驚鴻都擋不住,我肯定也擋不住。不過,那招你只能施展一次吧?一旦用出來,你自己也會陷入虛弱狀態,如果對手擋下了,你就完了。”
小樹點頭:“確實如此,所以那是最後的底牌,不能輕易動用。”
“所以,你在選拔賽上,必須在不使用雲天劍意的情況下,擊敗大部分對手。”林清音認真地看著小樹,“能做到嗎?”
小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片刻,才道:“我會努力。”
“不,不是努力,是一定要做到。”林清音的聲音變得嚴肅,“南荒秘境的名額只有三個,競爭比你想象的還要激烈。古劍秋回來了,你知道吧?”
“知道。”
“他的實力,在沈驚鴻之上。”林清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我在外面歷練的時候,遇到過古劍秋。他一個人,滅了一個擁有三個凝氣境巔峰高手的山寨,毫髮無傷。”
小樹心頭一凜。三個凝氣境巔峰,那是甚麼樣的概念?以他現在的修為,面對一個凝氣境巔峰都需要動用雲天劍意,面對三個,根本沒有勝算。
“古劍秋修煉的,是古家的《五行劍訣》,據說此劍訣修煉到極致,可調動天地五行之力,威力無窮。古劍秋雖然還沒到極致,但已經能調動金、火二行的力量,攻擊力極為恐怖。”
小樹默默記下這些資訊。
“沈驚鴻你交過手了,他的《冰魄劍訣》雖然被你破掉,但那是因為你的純陽之氣剋制他的寒冰靈力。如果遇到不剋制你的對手,你的純陽劍法能發揮出幾成威力,還是未知數。”
“還有其他人,比如王家的王騰飛,修煉的是《雷霆掌》,掌力霸道剛猛,一掌可碎金石;還有趙家的趙靈兒,修煉的是《幻影身法》,身法詭異莫測,你連她的影子都摸不到。”
林清音一一道來,將這些核心弟子的特點和實力,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小樹。
小樹聽得認真,不時點頭,心中將這些資訊與竹簡上的記載相互印證,對即將到來的選拔賽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清音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小樹真誠地道謝。
“謝甚麼,咱們是一家人。”林清音擺擺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對了,還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甚麼事?”
“昨天,陸沉淵去了刑罰殿的檔案室,調閱了你父親楚雲天的卷宗。”
小樹心頭一震,面色微變:“我父親的卷宗?”
“對。”林清音壓低聲音,“據說,你父親的卷宗被列為絕密,只有宗主和少數幾位長老才有許可權查閱。陸沉淵雖然有許可權,但他突然調閱這份卷宗,肯定不是無緣無故。”
小樹沉默片刻,心中翻江倒海。
陸沉淵在調查他之後,又去調閱父親的卷宗,這說明甚麼?說明陸沉淵已經將他與楚雲天聯絡在了一起,說明陸沉淵在懷疑他是否知道了甚麼。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卷宗裡記載了甚麼?”小樹問。
“沒有人知道。”林清音搖搖頭,“那份卷宗封存了十五年,除了當初調查此案的人,沒有人看到過裡面的內容。而當初調查此案的,就是陸沉淵本人。”
小樹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陷入掌心。
陸沉淵自己調查,自己寫卷宗,然後自己封存。裡面到底記載了甚麼,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也就是說,父親隕落的真相,就這樣被一個人掌握在手中,暗無天日。
“小樹,我知道你在想甚麼。”林清音看著小樹的眼睛,語氣鄭重,“但你現在不能輕舉妄動。陸沉淵調閱卷宗,說明他已經注意到你了,你任何異常的舉動,都會被他放大,成為對付你的把柄。”
“我知道。”小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我不會衝動。”
“那就好。”林清音站起身來,“我該走了,你繼續用功吧。記住,選拔賽還有二十多天,好好準備。”
目送林清音離開,小樹坐在石凳上,久久沒有動。
陸沉淵在行動了。
他必須加快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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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小樹的修煉更加拼命。
白天在青雲閣研讀典籍,他不只看林家一脈的功法,還涉獵其他各家的絕學。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只有瞭解對手的功法特點,才能找到應對之法。
晚上在竹林修煉,他將白天學到的理論知識付諸實踐,一遍又一遍地演練劍法,打磨靈力,提升修為。每一劍揮出,都比上一劍更加精準,更加有力。
夜深人靜時,他還會進入父親留下的玉簡中,感悟雲天劍意的更深層次。他隱約感覺到,雲天劍意不止是他之前展現的那種攻擊方式,還應該有更多的變化,只是他現在的修為太低,無法觸及。
十天過去了。
小樹的修為,終於突破到了凝氣境後期。
那天夜裡,他盤膝坐在竹林中,體內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在經脈中瘋狂奔湧。丹田中,靈氣凝聚成一個金色的氣旋,緩緩旋轉,發出嗡嗡的聲響。氣旋的中心,隱隱有液體狀的靈力凝結,那是邁向化境的標誌——靈液化丹。
突破的瞬間,小樹感覺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靈力在體內運轉的速度快了數倍,力量在每一寸肌肉中奔湧。他睜開眼睛,雙眼中金光一閃,隨即恢復正常。
凝氣境後期。
他終於站在了凝氣境的第三個臺階上,距離巔峰只有一步之遙。
小樹站起身來,拔出清影劍,向空中一揮。
一道金色的劍氣從劍尖噴薄而出,劃過夜空,將遠處的一根竹子斬為兩段。劍氣的速度和威力,比突破前提升了至少三成。
還不夠。凝氣境後期,遠遠不夠。
他必須在選拔賽之前,達到凝氣境巔峰。
只有巔峰,才有資格與古劍秋、葉無雙那些人抗衡。
小樹收劍入鞘,深吸一口氣,繼續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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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二十天過去了。
選拔賽的前一天,整個青雲宗都籠罩在一種緊張而興奮的氣氛中。
山道上,隨處可見手拿武器、神色凝重的核心弟子,他們都是從數百名內門弟子中脫穎而出的精英,每個人都有真本事,每個人都在為那三個名額拼命。
小樹站在竹樓前,看著遠處山巔的晚霞,心中平靜如水。
二十天的苦修,他的修為已經穩固在凝氣境後期,距離巔峰只有一線之隔。雖然沒有突破到巔峰,但他對劍道的理解,對雲天劍意的掌握,比一個月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更重要的是,他將青雲閣中所有關於南荒秘境的典籍都研讀了一遍,對秘境中的地形、兇獸、禁制瞭如指掌。這二十天,他還專門向林清音請教了各宗弟子的情況,對每一個潛在的對手都有了基本的瞭解。
“叮叮叮——”
鐘聲響起,悠揚而肅穆。
那是宗門召集弟子的訊號,預示著選拔賽即將開始。
小樹整理了一下衣袍,清影劍佩在腰間,走出竹林。
山道上,人流匯聚,向著演武場湧去。
林清音從人群中走來,看到小樹,笑著打招呼:“小樹,看你的氣色,修為突破了吧?”
“凝氣境後期。”小樹點頭。
“不錯,二十天連破瓶頸,你這修煉速度,在青雲宗歷史上都排得上號。”林清音拍拍他的肩膀,“不過,明天的選拔賽,可不能光靠修為。古劍秋那傢伙,可是已經半步化境了。”
“我知道。”
“還有,沈驚鴻這一個月也在閉關修煉,據說是為了對付你的純陽之氣,專門修煉了一門剋制之法。你明天要是再遇到他,千萬小心。”
小樹點頭,心中將這條資訊牢牢記下。
兩人隨著人流,來到演武場。
此刻的演武場,比一個月前更加熱鬧。看臺上座無虛席,不僅有核心弟子,還有許多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前來觀戰。長老席位上,十位長老端坐,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嚴肅的表情。
宗主青玄真人坐在最高處,白髮蒼蒼,面色紅潤,渾濁的老眼中偶爾閃過精芒。他身旁,坐著掌教林淵,以及刑罰殿首座陸沉淵。
小樹的目光從陸沉淵身上掃過,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那個人,就是害死父親的元兇。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小樹深吸一口氣,將情緒壓下去,目光移向擂臺。
擂臺上,已經站著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青年,面如刀削,眼神凌厲,揹負一柄黑色長劍,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氣。
古劍秋。
小樹一眼就認出了他。那人的氣質,與周圍所有人都不同,那是從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來的殺氣,與他之前在幽冥窟中見到的那些邪修高手如出一轍。
“他就是古劍秋。”林清音在小樹耳邊低聲道,“很強,非常強。”
小樹點頭,目光落在古劍秋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這個人,會是他明天最大的對手。
隨著最後一位核心弟子進入演武場,陳道玄長老站起身來,朗聲道:“諸位弟子聽令,南荒秘境選拔賽,明日辰時開始。規則如下:所有報名弟子抽籤對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直至決出前三。比試點到為止,不得傷及性命,違者取消資格。”
他的聲音傳遍整個演武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現在,請報名弟子上前抽籤。”
核心弟子們依次走上擂臺,從陳道玄手中的竹筒中抽出一根竹籤,上面寫著各自的編號。
小樹走上前,伸手抽出一根竹籤,上面的數字是“七”。
林清音抽到了“十二”,沈驚鴻抽到了“三”,古劍秋抽到了“一”。
抽籤完畢,陳道玄宣佈對陣表:
“第一場,一號對陣二號。”
“第二場,三號對陣四號。”
“第三場,五號對陣六號。”
“第四場,七號對陣八號。”
……
小樹看著手中的七號籤,心中默默計算。第四場,他對陣八號。
八號是誰?
小樹看向周圍,只見一個身穿藍色長袍的青年,正舉著八號籤,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挑釁。
那人小樹認識,名叫周浩,是沈家一脈的弟子,凝氣境後期的修為,修煉的是《冰魄劍訣》,與沈驚鴻同出一脈。
小樹心中瞭然,沈家這是在試探他,用周浩來消耗他的實力,為沈驚鴻接下來的對決鋪路。
不過,一個周浩,還攔不住他。
小樹收回目光,轉身離開擂臺。
林清音追上來,低聲道:“小心周浩,他雖然只是凝氣境後期,但他的冰魄劍訣走的是偏鋒,劍法中摻雜了暗器,防不勝防。”
“謝謝提醒。”小樹點頭。
兩人走出演武場,夕陽西下,晚霞滿天。
小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演武場。
明天,那裡將是他踏上更高舞臺的起點。
無論對手是誰,他都會贏。
竹樓中,小樹盤膝而坐,將明天的對決在腦海中推演了無數遍。每一個可能的對手,每一種可能的戰況,他都做了充分的準備。
夜深了,萬籟俱寂。
小樹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明月,輕聲說道:“父親,明天,我會讓所有人看到,你的兒子,不會讓你失望。”
月光如水,灑在竹樓上,也灑在小樹堅毅的臉上。
明天,戰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