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老婆子被燻半天，都快被熏習慣了。
一開始嚷嚷著要換病房，但護士給她安排了走廊的位置，走廊哪有房間好？一點隱私性都沒有，而且要是被程秋看到她偶爾還能下來走兩步，不得炸了？畢竟程秋都以為她癱瘓了呢！
就在剛剛，那兩個當兵的給了她三十塊錢，讓她忍忍。
看在三十塊錢的份兒上，別說是隔壁床躺了個屎人了，就算是躺茅坑旁邊，也不是躺不得。
但這並不妨礙老婆子嘲笑顧煜華。
“長得到是人模狗樣的，連個小丫頭片子都欺負，看不出來啊，這麼久了，你媳婦兒怎麼沒來看你啊？你該不會是沒有媳婦兒吧？”
“我看你的樣子也該四十歲了吧？四十歲了，總得有個兒子吧？你該不會連兒子都沒有吧？”
“你該不會是絕後吧？沒有兒子，丫頭片子也沒有啊？”
“那真是……太慘了，怎麼會有這麼慘的人。”
“我都不忍心罵你了。”
陶老婆子嘆了一口氣，看到顧煜華那倒黴催的樣兒，繼續說：“再怎麼樣都得有個兒子！我得讓我兒子和她那個喪門星離了，都進門一年，也沒給我生個大孫子，我老陶家這不是絕後了嗎？”
“不行不行，我絕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我兒子可是五代單傳，香火可不能在這裡斷嘍。”
顧煜華雖然不想說話，但老婆子說他絕後，還是成功的把他給氣到了。
“老子沒絕後，老子有兒子！”
“有兒子啊？那你怎麼還孤家寡人的？”
老婆子嘴毒的像淬了砒霜，“都老半天了，也沒看到你兒子媳婦兒來看看你。”
“小夥子，你不要打腫臉充胖子噻，沒有就沒有唄。”
顧煜華無言以對，顧時野這個沒良心的居然真的能做到不來看他這個親爹一眼的，好歹他也是親爹，額頭上的傷還陣陣作疼，這個臭小子這般忤逆不孝遲早會遭天譴的……
顧煜華不想和隔壁老婆子說話，閉上眼睛假裝睡覺，但身上的疼痛，令他根本就睡不著，隔壁老婆子絮絮叨叨的說話。
就跟唐僧唸經似兒的。
沒多久，老婆子的兒媳婦兒來了，還提著保溫桶，一進來就被燻退出了病房：“甚麼味兒啊？”
老婆子聽到她兒媳婦兒的聲音，立馬躺回去，說話的氣息都弱了：“小秋啊，娘在這兒呢，我昨天說要喝豬蹄湯，你今天給我帶的是黃豆豬蹄湯不？黃豆要燉的軟爛才好吃，還有那豬蹄，你買的是前腿不？前腿好吃。”
聽到老婆子的聲音，程秋捂著鼻子走了進來，嫌棄的看向顧煜華：“這甚麼味啊？”
老婆子也不避諱顧煜華，把事情的經過說了。
程秋：“娘，實在不行，換個病房吧？”
老婆子已經能做到不被顧煜華身上的臭味所影響到了：“不用，他們給了我三十塊錢，而且也沒有其他的病房了，護士讓我住走廊，走廊哪能住人啊，而是靠到廁所旁邊，還不如住這兒呢，等散兩天味兒，就沒事兒了。”
“小秋啊，這個豬蹄不夠軟爛。”老婆子吃的滿嘴流油。
程秋：“這是我在國營飯店打的菜，剛好有豬蹄湯。”
“啥？飯店買的？”老婆子不悅的看向程秋：“這過日子得精打細算，哪經得住你這麼花啊？我家海子賺多少錢夠你這麼花？”
還是春娥好啊，廚藝好，能生養！
不像程秋，瘦了吧唧的也就算了，花錢還沒個定量。
老婆子心裡作了比較，越發的覺得她鄉下的姑娘好。
程秋好聲好氣的說：“我沒買到豬蹄，而且我才下班，沒有時間燉豬蹄……我單位最近有點忙，等忙完這陣子了，我再自己做。成不？”
“忙？能有多忙？你還能有我兒子忙？”老婆子嗤了聲：“作為一個女人，最應該做的就是把家裡收拾的乾淨利索，你看看你，跟個男人一樣，早出晚歸的，你也是運氣好，碰到了我家海子，要是換個男人還不知道挨多少打了。”
“我以前當媳婦兒的時候，不但得下地插秧，雙搶的時候不但得去幹活，還得收拾家裡，照顧孩子，我生海子的時候，是在地裡生的！”說起這個，老婆子滿臉自豪。
“還有啊，你和海子都結婚一年多了，肚子也沒個信，我之前給你的藥，你吃了沒？”
老婆子住院之前給程秋找了一些生兒子的藥，讓程秋每天都吃。
到時候肯定能生兒子，程秋雖然接下了，但是一點沒碰，面對老婆子的詢問，含糊的點點頭說自己吃了。
老婆子還算滿意兒媳婦兒的聽話：“那個藥花了我不少錢呢，但是能讓我抱大孫子，也值了！千萬別生個甚麼丫頭片子，丫頭片子不值錢，就是個賠錢貨。”
程秋不贊同婆婆的話，她覺得姑娘挺好的。
隔壁病床的顧煜華總誰找到插嘴的機會了，“那你又是哪個賠錢貨生的賠錢貨？”
“……”老婆子扭頭看向顧煜華：“有你啥事？”
“我不是隨口問問嗎？不是你自己說丫頭片子是賠錢貨？你又是哪個生的賠錢貨？”
“你！”
顧煜華的話差點把老婆子氣的站起來了。
要不是程秋在這，她肯定就跑過去和顧煜華掐架了。
“掉屎坑別說話，一說話滿屋子都臭了。”
程秋覺得顧煜華說的有道理，她並不覺得女兒有甚麼不好的。
她的爸媽也就生了她一個閨女。
顧煜華冷笑：“同志，你應該還不知道你男人處物件了吧？上午的時候，你男人帶著他的新物件還來看了你這個惡婆婆，你婆婆還讓你男人的新物件給她生個大胖孫子呢。”
“你放屁——！你給我住嘴！！”
老婆子發出尖銳的叫聲，恨不得掐死顧煜華。
顧煜華：“不是你自己跟我說，這個兒媳婦兒讓你家絕後了？你要找個能生養的讓你兒子娶？還說甚麼，如果你這個兒媳婦兒如果不是副廠長的獨生女，給你兒子找了份穩定的工作，你早就把她掃地出門了？”
“哦對了，你不是還說——讓你兒子搶了你親家副廠長的位置？到時候再把你兒媳婦兒掃地出門？再讓那個鄉下的女同志嫁給你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