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年過去，第二階段考核只剩下最後三人。
他們依舊保持著神智清醒，永恆大陸一方的監察考官時刻關注著三人的狀態，只要他們有任何將要崩潰的跡象，考官們會立即終止二階段考核。
“好堅韌的心智”
五彩井水旁，原本負責看守的五人，此刻全都俯首低眉。
說話者身著白袍，面容略微蒼老，出塵的氣質難以掩飾。
他是自然道主，像他一樣匯聚在井水旁觀看的道主還有九人。
和他一樣，其他九人看著仙路里還在堅持的三人，目光裡也帶著不少的驚訝。
這次仙路二階段的考題內容，是永恆大陸幾位斬道強者出的。
往年仙路考核可沒有這麼高的待遇，今年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許多道主都猜測，這考題和晉升斬道二境的方法有關。
“那幾位應該也在看，這三個好苗子我們是沒份咯”
天空道主笑道。
“先等等，蘇辰好像要撐不住了”
寒冰道主說道，十人目光全都看向蘇辰的畫面。
此時蘇辰一動不動，雙眼緊閉，眉頭皺起，已經過去了好一會兒。
“結束他的考核吧”
自然道主說道，就要出手終止考核。
下一瞬，他的手一下頓住。
只見井水中，蘇辰睜開了眼睛，目光看向的，正是十人所在位置。
自然道主下意識睜大了眼，蘇辰這是……看見他們了？
這怎麼可能？！
這可是夢境道主親設的幻術，怎麼會被肉體凡胎的蘇辰破解？！
“巧合吧……”
自然道主自語道，緩緩放下了手。
對方這狀態，看起來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另外九位道主也同樣是面色驚疑，且不說有幻境阻擋，蘇辰在仙路上，而他們十人身處永恆大陸，對方怎麼也不可能看到他們。
井水內，蘇辰微微一笑。
“原來是這樣”
“你的幻術很強，我竟然需要百萬年才能破開”
“原來，仙路第二階段的考核是這個”
話音落下，蘇辰一手刺穿了自己的胸膛，捏爆了還在跳動的心臟，整個人朝後栽倒下去。
“不可能！”
一位淡藍色頭髮，身著夢幻長裙的美豔女子驚呼道。
她就是夢境道主，一個凡人能夠破解她親自佈下的幻境，這實在太過荒謬。
其餘九位道主紛紛看向夢境，眼神中都帶著詢問之意。
真被破了？
他們可清楚，夢境道主的幻術，不是簡簡單單自殺就可以破解的。
夢境的目光始終注視在井水面上，只見其中，蘇辰躺倒在地的屍體逐漸消散。
真實仙路里，蘇辰猛地睜開眼睛，身上的氣勢陡然間暴漲，緊接著像是受到甚麼壓制，又突然落了回去。
蘇辰似是有所感應，抬起手掌，一顆藍色紫色交織，宛若幻夢般的黑洞浮現在手中。
他輕笑了一下，手掌一合，黑洞消失不見。
“我應該合格了吧？”
他朗聲問道。
井水前，十名道主全都傻眼。
蘇辰手上出現的那幻夢黑洞，分明就是夢境一道的大道鑰匙。
這代表著他除了自身大道外，又踏上了第二條大道。
“同時踏足兩條大道？”
“原來不是沒人嘗試過，可無一例外都失敗了，他是怎麼做到的？”
天空道主眉頭緊皺地說道。
這可是一個了不得的發現，若是能解開對方踏足兩條大道的秘密，整個永恆大陸所有人將會邁入下一代修煉盛世。
“夢境，你可有甚麼感應？”
寒冰道主看向夢境問道。
對方執掌著夢境這條大道，有新人踏足無疑會有所感知。
夢境眼神有些失焦，像是沒緩過神來一樣。
她的手裡出現一顆同樣的幻夢黑洞，黑洞周圍還有五顆衛星般的光點環繞。
“怎麼會……”
夢境失神自語著。
自然道主眉頭一豎，抬手朝對方打去一個綠色光環。
光環飄至夢境頭頂，一顆顆綠色光粒紛紛揚揚灑落在對方身上，夢境的狀態逐漸好轉。
“到底發生了甚麼？竟會令你的道心這般動搖？”
自然道主沉聲開口。
他看向井水面，那面帶自信微笑的少年此刻看起來越發神秘。
夢境手掌一合，幻夢黑洞消散。
她輕嘆口氣道
“蘇辰對夢境一道的理解已經達到了和我相同的水平”
“或者說應該遠超於我，要不然他沒法以凡人之身破開我的幻術”
嘶的一聲
眾人盡皆倒吸一口涼氣。
“超過了你？怎麼可能？”
天空道主驚駭道。
“確實如此”
夢境雖然也很難以置信，但還是承認道。
“他剛才醒來，身上氣勢暴漲的一瞬，想必你們都看到了吧”
“如果夢境道主之位空缺，蘇辰是在現實而非幻術裡領悟的夢境一道，那剛才他完全可以一步登臨夢境道主之位”
九名道主神情各異，也就是說，蘇辰對於夢境一道的理解已經達到了一種驚世駭俗的程度。
而這，是對方以凡人之軀做到的！
“那他為甚麼後來氣勢又降下去了呢？”
自然道主疑惑道。
“這是因為他是在幻術裡所為，類似於走了捷徑，只得到了界海大道之樹的勉強承認”
一座飛天浮島之上，一人坐在島嶼邊緣，一腿彎曲，另一腿自然從島嶼邊緣垂落，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
他的目光穿越無數距離，看到了五彩井水邊焦灼討論的十位道主，還看到了仙路上的蘇辰。
“不愧是輪迴道主的轉世身，這份天賦無人可以比擬”
“若不是生錯了時代，現在應該也是一位斬道境高手才是”
他一甩衣袖站起身來，突然眉頭一挑，幾根手指掐算著甚麼。
不一會兒，他抬頭看天，穿越無數距離，和一雙淡漠的眼眸相對視。
那雙眼睛一隻灰色，一隻紫色，面對這位斬道級強者的直視，卻是沒有絲毫落入下風的跡象。
“有點意思，我竟然看到你的轉世身才發現，老了老了……”
他頂著一張年輕的面孔，像是從某個世家大院逃出來的少年郎，長吁短嘆道。
“人生大夢一場，孰是孰非真是難料”
“你倒是大膽，不怕我出手？”
那一紫一灰的眼眸依舊平淡。
“你可以試試”
少年郎噗嗤一笑。
“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
他握拳的手掌裡，白光逐漸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