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瑞東走進審訊室後,對戴著手銬的黃樹奎出示搜查照片:
“你的同夥陸續落網了,想想你的家人,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黃樹奎臉色慘白,冷汗直流,沉默良久後嘶啞開口:
“我交代……‘老刀’負責製造糧荒,‘暗樁’卡煤炭供應,‘倉鼠’囤積日用品……我們透過死信箱單向聯絡,上線‘影子’只透過報紙廣告下達指令,我從沒見過真人……”
易瑞東向李鐵山立正彙報:
“局長,行動基本成功!主要目標除‘穿山甲’在逃外均已落網,證據確鑿,市場秩序已開始恢復。”
李鐵山看著窗外漸醒的城市,沉聲道:“你們立了大功,但‘影子’未獲,‘穿山甲’逃脫,鬥爭遠未結束。”
易瑞東上前一步:“我建議立即成立專案組,順著死信箱和報紙廣告線索深挖‘影子’,同時全力追捕‘穿山甲’!”
李鐵山轉身,目光銳利:同意!瑞東,這場經濟戰線上的反特鬥爭比你我想的更復雜,務必徹底剷除這顆毒瘤!
易瑞東敬禮的手久久沒有放下,他知道,這場經濟戰爭還遠未結束。
半個月後,隨著和穿山甲相繼在河北保定落網,這個潛伏極深的敵特經濟破壞網路被徹底剷除。
易瑞東把最後一份結案報告放在李鐵山桌上時,才真正感覺緊繃了數月的神經鬆弛下來,他望著窗外漸綠的柳枝,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快一個月沒回南鑼鼓巷的那個小院了。
推開熟悉的院門,正是晚飯時分。
夕陽的餘暉灑在青磚地上,院子裡飄著熗鍋的香味,易瑞東深吸一口氣,卻覺得院裡的氣氛與往日不同。
喲!瑞東回來啦!閻埠貴正拿著剪刀修剪月季,推了推眼鏡湊過來,瞧你這模樣,準是又破了大案要案!這些天院裡可熱鬧了,你都不知道——
易瑞東放下手提包,笑著問:閻老師,院裡有甚麼新鮮事?
新鮮事?天翻地覆!閻埠貴壓低聲音,最大的新聞就是婁家那軋鋼廠!婁老闆主動請政府派幹部進廠參與管理啦!現在廠子裡既有婁家的人,也有政府的幹部。嘖嘖,這份覺悟!
易瑞東笑著打量許大茂:許叔,現在大茂才13歲,您就讓他跟著學放電影了?
許富貴一把摟過兒子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瑞東,您瞧瞧,這小子躥得跟高粱稈似的,哪像13歲?站出去說16都有人信!
他揉了揉許大茂的腦袋,要擱舊社會,這歲數都能說媳婦了。現在新政 府規定要上學,他初中畢了業,認字算數都利索,正好跟著我學個正經手藝。
何大清把搪瓷缸往石桌上一跺,接過話茬:要我說啊,現在這幫小崽子可趕上好時候了!就說我們食堂新來的幫廚小劉,也是初中畢業,算起賬來那叫一個利索。
他突然壓低嗓門,昨兒個婁老闆還特意來食堂轉了一圈,說現在物價穩了,讓咱們每週給工友們加一頓肉菜,這可是實實在在的變化!
何大哥說得在理。許富貴點頭道,前幾天我去電影廠上班,看見牆上貼著掃盲班的通知。說是要讓廠裡所有工友都認字,連我們這些老傢伙也得去聽課,這要放在以前,咱們這些賣苦力的,哪敢想還能讀書認字?
易瑞東正要接話,卻見何雨柱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跑進來,手裡舉著張報紙:爸!易叔!你們快看,報上說淮河工程招工呢!管吃管住,一天還給八毛錢工錢!
何大清一把搶過報紙,眯著眼仔細辨認:真、真的假的?這要是擱舊社會,修河堤都是抓壯丁,不倒貼錢就不錯了!
許富貴也湊過來看,嘖嘖稱奇:新政府就是不一樣,昨兒放電影前加映的新聞片裡,還放了治淮工程的鏡頭呢!那陣勢,真是千軍萬馬戰淮河啊!
這些樸實的話語,比任何工作報告都更能說明問題。物價穩定了,工人們敢放開手腳搞生產了;孩子們能安心上學了;連修河治水這樣的大事,也變得不一樣了。
易瑞東推著腳踏車正準備往後院自家屋裡走,就聽見牆角那叢月季花旁的閻埠貴壓低聲音叫他:“瑞東,瑞東!你來一下!”
閻埠貴手裡還拿著修剪花枝的剪刀,但身子半掩在花叢後,臉上帶著一種既想打聽事又怕人看見的微妙表情,正衝他使勁招手。
易瑞東停下腳步,看了看眾人吃瓜的表情,他心裡有點納悶,這閻老師平時雖然愛打聽,但很少這麼鬼鬼祟祟的。
他推著車走近兩步,問道:“閻老師,您這是有啥急事?不能現在大聲說?”
閻埠貴看眾人吃瓜的表情,連忙嘿嘿道:“咳咳,是那個,是有點……有點那個政策上的事兒想私下問問你。這兒人來人往的,不方便,要不……去我屋裡坐坐?就一會兒,就一會兒!” 他臉上堆起懇切的笑容,眼神裡卻閃著精明的光。
易瑞東看他這架勢,知道不問出個所以然,這位精於算計的閻老師是不會放他走的,只好把腳踏車支好,無奈地笑了笑:“成,閻老師,那就聽您的,去您屋坐坐,不過咱長話短說,我這一身塵土,還得回去拾掇呢。”
“好好好!快請進,快請進!”閻埠貴頓時眉開眼笑,連忙放下剪刀,撩開竹簾子,把易瑞東讓進了自家那間收拾得乾乾淨淨、卻總帶著點陳年墨汁和算計氣息的屋裡。
閻埠貴湊近易瑞東,臉上堆著慣有的精明笑容,聲音壓得更低了:“瑞東啊,跟你打聽個正事兒,街道上最近不是搞那個……掃盲班嗎?我尋思著,我這肚子裡好歹還有點墨水,教街坊鄰居認個字、算個數,應該不成問題。”
他搓了搓手,眼神裡帶著試探,“就是不知道,這給街道幫忙,政府……給算不算點補貼?管不管一頓晌午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