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柳蔭衚衕依舊炊煙裊裊,紅星二院的科研工作按部就班,陳思遠工程師每天準時上下班,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但在這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洶湧。
“護劍”小組的成員們輪班倒,眼睛熬得通紅,卻不敢有絲毫鬆懈。廢品站被嚴密監控,那部被動過手腳的電臺和模擬炸藥,像兩顆定時的誘餌,靜靜地等待著“夜梟”上鉤。
國安方面也加大了對已知可疑人員的監控力度,試圖找出“夜梟”的核心指揮者。
易瑞東坐鎮分局臨時指揮部,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他不僅要盯著“護劍”行動的每一個細節,還要處理分局的日常事務,尤其是故宮盜寶案後續的輿論引導和表彰準備工作。他像一根繃緊的弦,不敢有片刻放鬆。
第三天下午,轉機終於出現了。
監控小組報告,廢品站老闆一反常態,下午早早關了門,騎著一輛破腳踏車,在城裡繞了幾個大圈子後,鑽進了一家位於前門附近、名為“悅來”的舊貨商店。
這家商店,國安早已掌握,是“夜梟”網路的一個重要聯絡點。
“他要傳遞訊息,或者接收指令。”老方在電話裡聲音急促,“我們的人已經盯住了商店前後門。如果判斷沒錯,他們今晚可能會動手!”
“為甚麼是今晚?”易瑞東問。
“氣象預報今晚後半夜有雷陣雨。雷雨聲能掩蓋爆炸聲和槍聲,是他們行動的最佳掩護。”
老方分析道,“而且,我們截獲了一段可疑的無線電訊號,雖然加密,但破譯出的片段裡有‘清理’、‘轉移’等字眼。他們很可能察覺到了甚麼,準備提前行動,或者……試探我們的虛實。”
“明白了。我立刻部署。”易瑞東放下電話,深吸一口氣。決戰時刻,終於要來了。
他立刻下達了一連串命令:
“護劍”小組全體成員,攜帶武器和通訊裝置,立刻到指定位置集結待命。
紅星二院保衛科,以“裝置檢修”名義,今晚提前一小時下班,所有人員不得滯留。
實際是清空場地,避免誤傷。
陳思遠工程師及其家人,今晚由專人以“參加重要學術會議”的名義,秘密轉移到安全屋。
柳蔭衚衕及周邊區域,今晚八點後實施“臨時交通管制”,禁止無關車輛和人員進入,由便衣民警把守各個路口。
與武警部隊取得聯絡,請求派出一支機動小隊,在附近待命,應對可能的大規模衝突。
部署完畢,易瑞東穿上防彈背心,檢查了配槍,對老陳交代了幾句分局的日常工作,便準備前往一線指揮。
“易局,您……小心點。”老陳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放心吧,老陳。家裡和局裡,就交給你了。”易瑞東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大步離去。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城市依舊喧囂,但柳蔭衚衕和紅星二院周邊,卻悄然進入了一種異樣的寧靜。路燈昏黃,樹影搖曳,空氣中瀰漫著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悶。
易瑞東的指揮車隱藏在紅星二院後門附近的一處樹蔭下。車內,電臺的指示燈閃爍著,不斷傳來各監控點的報告:
“一號位報告,無異常。”
“二號位報告,廢品站老闆回家後一直沒出門,燈已熄。”
“三號位報告,‘悅來’商店半小時前關門,老闆行蹤不明。”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到了深夜十一點。街上行人絕跡,只有偶爾駛過的夜班公交車。
突然,電臺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電流聲,緊接著是老方壓低的聲音:“注意!‘悅來’商店老闆出現了!他騎著三輪車,往紅星二院方向來了!車上蓋著帆布,看不清是甚麼。”
“各小組注意,目標出現,按預案一執行!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槍,不許暴露!”易瑞東對著麥克風沉聲下令。
幾分鐘後,一輛三輪車慢悠悠地蹬進了紅星二院後門的小路,停在了離廢品收購站不遠的一個陰暗角落。一個黑影跳下車,警惕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掀開帆布,從車上搬下一個長條形的箱子,快步走向廢品站的後牆。
“他在取東西!”老方報告,“他開啟了我們做過標記的那個牆洞!”
易瑞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個人從牆洞裡取出了一個包裹——正是之前藏匿電臺和炸藥的鐵皮箱的替代品!
“行動!”易瑞東果斷下令!
“不許動!公安!”
“舉起手來!”
剎那間,幾道雪亮的手電筒光柱從不同方向射出,死死鎖定了那個黑影。埋伏在四周的“護劍”小組成員如猛虎下山,從黑暗中撲出,瞬間將那人按倒在地!
“報告!目標抓獲!繳獲包裹一個!”小劉的聲音傳來。
“幹得好!檢查包裹!”易瑞東一邊下令,一邊推開車門,快步走向現場。
小趙迅速開啟包裹。裡面不是電臺和炸藥,而是一疊檔案和……一把手槍!
“是假的!”小趙驚呼,“他在試探!”
易瑞東和老方對視一眼,心中同時一沉。中計了!這是“夜梟”的調虎離山之計!他們真正的目標,可能不是這裡!
就在這時,易瑞東的耳機裡傳來守在柳蔭衚衕的隊員急促的呼叫:“易局!柳蔭衚衕有情況!一輛沒有牌照的吉普車強行衝卡!車上有人朝陳工家方向開槍!”
“甚麼?!”易瑞東大驚失色!陳工一家雖然已經轉移,但如果讓這些人衝進家裡,發現人不在,很可能會在附近搜尋,或者狗急跳牆製造更大混亂!
“老方,這裡交給你!小劉,帶上幾個人,跟我去柳蔭衚衕!快!”易瑞東跳上指揮車,司機一腳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柳蔭衚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