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想著想著就到了家。
何大清正坐在桌邊就著鹹菜喝粥，見他回來，抬頭問道：“柱子回來啦？灶上給你留著飯呢，還熱乎。”
“爸，我吃過了，在廠裡食堂吃的。”何雨柱放下工具袋，迫不及待地問，“爸，我聽三大爺說，下午瑞東哥的物件來咱院了？”
“嗯，來了。”何大清臉上也帶著笑，“姑娘是不錯，大方，懂禮數，你易大爺和大媽都喜歡得不行，瑞東這孩子，眼光挺好。”
“我看人家姑娘，家世估計也不簡單，瑞東這小子真有福氣！”
“真好！”何雨柱在父親對面坐下，語氣興奮，“爸，你說，瑞東哥幫了咱家這麼大忙，他現在有這喜事，咱是不是得表示表示？等我發了工資，我想請瑞東哥和周同志吃頓飯，您看行不？”
何大清點點頭：“應該的！瑞東對咱家沒得說這事你想著辦，爸支援。不過也別太著急，等人家關係再穩定穩定。”
何大清放下粥碗，用筷子指了指椅子，示意何雨柱坐下。他拿起桌上的菸袋鍋，慢慢裝著菸絲，臉上帶著過來人的沉穩表情。
“柱子啊，你進了軋鋼廠，光是埋頭學技術還不行，廠子裡頭的人情世故，也得心裡有數。”何大清點著煙，吸了一口，緩緩說道。
何雨柱聞言，神色認真起來，往前湊了湊：“爸，您說，我聽著。”
“咱們廠啊，看著是個大廠，萬把人，裡頭也是分著派系的。”何大清壓低了點聲音，“最主要的，就是李副廠長和楊廠長這兩邊的人。”
他磕了磕菸灰，繼續道：“李副廠長，管生產、人事，實權大，手下跟著一幫人，像供銷科的王科長，還有咱們食堂歸口的管理科孫科長，都是他那條線上的，這人……手腕硬，喜歡用聽話、會來事的。”
“楊廠長呢，是老革命出身，資格老，為人正派，更看重實幹和技術，技術科、檢驗科那邊的人，多半服他。”
“廠黨委的梁書記，現在因為早年參加革命的原因，經常在療養院。”
“廠裡現在也就是楊廠長勢力比較大，但是李副廠長也不能惹！”
何大清看了一眼兒子，“帶你那個運輸隊的王隊長，我瞅著，就是個實幹的人，不太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估計是偏向楊廠長這邊的，至少不是李副廠長的鐵桿。”
何雨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怪不得王隊長話不多，就盯著技術和安全。”
“對嘍！”何大清讚許地看了兒子一眼，“所以啊，你在運輸隊，跟著王隊長和趙師傅，就踏踏實實學技術，把車開好，把任務完成漂亮。別的，特別是領導之間那些掰扯不清的事兒，少打聽，少摻和，你現在就是個學徒工，最要緊的是把根基扎穩。”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些：“尤其是李副廠長那條線上的人，面上客氣就行，別走得太近，那些人……水太深，你年紀輕，把握不住，咱們老何家，不指望攀高枝，就圖個安穩踏實。”
“爸，我明白了。”何雨柱鄭重地點頭，“我就跟著師傅學好技術，把車開明白，不該問的不同，不該湊的熱鬧不湊。”
“對，是這個理兒。”何大清臉色緩和下來，又吸了口煙，“不過，為人處世也得活泛點，對老師傅要尊重，對同事要和睦。比如食堂打飯，見到老師傅，手別抖，多給半勺菜，人家就記你的好。這些小事上做好了，人緣自然就好，以後在廠裡走動也方便。”
何雨柱笑了：“爸，這個我懂！我在部隊炊事班幹過，知道咋來事，保證既不巴結，也不得罪人。”
“哈哈，好！我兒子是真長進了！”
何大清高興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總之啊，廠子就是個小社會，你有技術，有正氣，再懂點人情，就能站穩腳跟，以後有啥摸不準的，回來問我，或者……悄悄問問你易大爺和瑞東哥也行，他們見識廣。”
“哎！記下了，爸！”何雨柱心裡暖烘烘的。
自家老爹現在比以前好多了，以前老是想著拉邦套，自從自己在部隊後，他變了好多，當然是變好了。
何大清看著兒子日漸沉穩的面龐，眼神裡既有欣慰，也添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他放下菸袋鍋，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變得格外認真：
“柱子，爸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看，瑞東比你大不了兩歲，這物件也穩當了，眼瞅著就要辦事兒了。你呢？也二十四五的大小夥子了，在部隊耽誤了幾年，現在工作也落聽了，這事兒……是不是也該上上心了？”
何雨柱沒想到父親話題轉得這麼快，愣了一下，臉上有點發熱，撓了撓頭：“爸，您這……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我這剛進廠，啥都還沒站穩呢……”
“啥叫沒站穩？”何大清打斷他，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急切，“工作就是鐵飯碗，有了工作，成家立業就是順理成章的事！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都會滿地跑了！”
他嘆了口氣，聲音緩和了些：“柱子，爸知道你現在心思都在學技術上，可終身大事也不能耽誤。咱家這情況，以前是困難，爸也沒那心思張羅。
現在不一樣了，你回來了，是光榮復員的戰鬥英雄，工作也好，咱家這日子眼看著就起來了。得趕緊找個知根知底、踏實過日子的好姑娘，把家成了，爸這心裡才算徹底踏實。”
何雨柱聽著父親的話，心裡也有些觸動。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抬起頭，眼神清澈而認真：
“爸，您的心思我懂。我不是不想，可這事兒……它急不得，瑞東哥跟嫂子，處了有感情，水到渠成，我不能為了成家就隨便找一個湊合吧？”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我在部隊見過些世面，也想過以後找個啥樣的人，模樣是其次，關鍵得明事理、能持家，倆人得有話說，能踏踏實實過日子，我得找個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