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瑞東和周曉白分別推著自己的腳踏車，沿著安靜的街道慢慢走著。
這一次，他們的話比上次公園見面時多了不少，聊電影情節，聊工作中的趣事，也聊對未來的簡單想法。
送到醫院宿舍附近的路口，周曉白停下腳步：“瑞東哥，就送到這兒吧，裡面路黑，不好走。”
“好，那你小心點。”易瑞東點點頭。
“今天……謝謝你請我看電影。”周曉白微微低頭。
“客氣甚麼，下次有好電影，我們再來看。”易瑞東自然地接話。
“嗯。”周曉白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那……我回去了。”
“再見。”
“再見。”
看著周曉白的身影走進宿舍樓，易瑞東才轉身離開。
易瑞東推著腳踏車回到南鑼鼓巷95號院時，夜色已深。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易中海屋裡的燈還亮著，他剛把車停穩，屋門“吱呀”一聲開了，張桂芬披著件外衣探出身來。
“瑞東回來啦？咋樣啊？”張桂芬壓著嗓子，卻掩不住話裡的急切和期待。
顯然，老兩口一直沒睡，就在等著他呢。
易瑞東心裡一暖，笑了笑，低聲道：“大娘，還沒睡呢？進屋說。”
屋裡，易中海正坐在桌邊就著檯燈在收拾工具，見易瑞東進來，也放下工具，摘下了老花鏡，目光平靜地望過來，雖沒開口，詢問的意思卻很明顯。
“大爺，大娘，我剛送曉白回去，讓你們惦記了。”易瑞東在桌旁坐下。
“快說說，電影看得咋樣？那姑娘……處得還行不？”張桂芬挨著易瑞東坐下，忙不迭地問。
“挺好的。”
易瑞東語氣平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電影是《列寧在十月》。”
張桂芬眼睛一亮，“看來是談得來！這姑娘有思想！”
她最怕的就是兩人沒話說。
易中海點了點頭，問得更具體些：“光聊電影了？沒說說別的？她對你這整天不著家、風險又大的工作，有啥看法沒？”
“能有啥看法，她家裡都是在部隊的，知道我們公安工作啥情況。”
張桂芬更是喜上眉梢，雙手一拍：“我就說嘛！李局長介紹的人，準錯不了！模樣好，工作好，家教好，還能理解支援咱瑞東的工作！這多難得啊！”
她看著易瑞東，越看越滿意，“瑞東啊，你覺得呢？你心裡是咋想的？”
易瑞東沉吟了一下，實話實說：“大爺，大娘，我覺得曉白人確實不錯，穩重，懂事，也能聊到一塊去。不過這才見第二面，很多方面還需要時間瞭解，我的意思是……先這樣處處看，順其自然。”
“對對對！處處看！處處看！”張桂芬連連點頭，“感情是處出來的，急不得！但你可得上心點，該主動的時候就得主動，這麼好的姑娘，肯定不少人惦記著呢！”
易中海點著菸袋，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沉聲道：“你大娘說得對，得上心，不過瑞東有分寸，知道輕重。
工作是根本，感情的事，穩紮穩打就行，周家那邊……要是覺得合適，過陣子，我跟你大娘出面，請李局長愛人遞個話，看能不能安排兩家人正式見個面，也顯得咱們重視人家孩子。”
易瑞東心裡明白，這是大爺大娘對他的事真正放在了心上，他點點頭：“讓大爺大娘費心了。到時候看情況，我聽你們安排。”
“費啥心！你的事就是咱們家最大的事！”張桂芬說著，眼圈又有點泛紅，是高興的，“你能找個可心的物件，成了家，我跟你大爺這輩子就沒甚麼惦記的了。”
又說了會兒話，易瑞東才起身回自己屋。
第二天一早，易瑞東剛進分局院子，正碰上李鐵山在辦公樓門口活動筋骨，看樣子是剛打完拳。
“師父，您來的夠早的啊。”易瑞東上前打招呼。
“這兩天你師孃去上海，看孫子去了，我一個人回家了也沒啥意思，就在單位裡住著。”
等易瑞東走近，李鐵山收住架勢，拿過放在旁邊杆子上的毛巾，轉過身，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他：“喲，瑞東來啦？瞅著氣色不錯嘛，咋樣，這幾天跟周家那丫頭，處得還順當不？”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汗，一邊很自然地問道，語氣裡透著熟稔的關心。
易瑞東笑了笑，也沒太多拘束：“挺好的師父，曉白同志人挺實在，我們還挺聊得來的。”
“嘿，聊得來就行！”
李鐵山一聽就樂了，蒲扇般的大手一拍易瑞東的肩膀，“我跟你說，老周……就是曉白她爸，昨兒晚上還給我掛電話，拐彎抹角打聽你呢！看來他們家對你小子，印象不賴！”
易瑞東被拍得晃了一下，心裡卻是一暖：“是嘛，那還得謝謝師父您幫著美言。”
“謝啥！我也就是實話實說。”
李鐵山擺擺手，湊近點，壓低聲音帶著點過來人的調侃，“你小子，感覺咋樣？跟師父交個底，有沒有那麼點意思？人家姑娘可是沒得挑，大院裡頭多少小子盯著呢。”
易瑞東被問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師父，這才見第二面，感覺……是挺好的，曉白同志穩重，懂事，不嬌氣，就是……我這工作性質，怕以後……”
“嗐！想那麼多幹啥！”
李鐵山打斷他，語氣乾脆，“公安咋了？公安就不能娶媳婦生娃了？曉白那孩子是在部隊大院長大的，啥陣仗沒見過？能理解！關鍵是你們兩個對得上眼，處得舒服就行了。”
“別的，都是小事兒！”
他頓了頓，又恢復了幾分局長的嚴肅，但眼神還是溫和的：“不過瑞東啊，感情這事兒，師父不催你，你覺得好，就上點心，主動點。”
“覺得還需要再看看，也沒毛病，總之呢，別虧待了人家姑娘，也別委屈了自己，明白不？”
“我明白，師父。”
易瑞東鄭重地點點頭，“我會認真跟曉白相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