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曉白準時來到市立醫院外科護士站，她換上潔白的護士服，開始一天的工作。
晨間交接班剛結束，她正低頭整理著治療盤裡的器械，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曉白，今天氣色不錯啊，昨天休息得挺好？”
周曉白回頭一看，是外科護士長張淑琴，一位四十多歲、面容和藹的中年女性。
張護士長不僅是她的直屬領導，更是她母親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私下裡周曉白都叫她“琴姨”。
“琴姨早。”
周曉白連忙站起身，臉上微微泛紅，“昨天……是休息得挺好的。”
張護士長笑眯眯地打量著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聽你媽說，昨天你去見李局長介紹的那個公安小夥子了？怎麼樣？跟琴姨說說？”
周曉白的臉更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裡無意識地擺弄著紗布：“琴姨……這還在班上呢……”
“哎呀，這會兒不忙，跟琴姨還害羞啥！”
張護士長拉著她走到護士站相對安靜的角落，語氣裡滿是關切和好奇，“快說說，人怎麼樣？你媽電話裡就說個大概，我這心裡惦記著呢。”
面對如同母親般親密的琴姨，周曉白的拘謹少了許多。
她輕聲說：“人……挺好的。叫易瑞東，在東城分局工作，看著挺穩重，說話也實在。”
“穩重好！公安工作就得穩重的人幹！”
張護士長連連點頭，“模樣呢？配得上咱們曉白不？”
“琴姨！”周曉白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聲音更小了，“挺……挺精神的。”
“喲，看來是入眼了？”
張護士長笑得更開了，“都聊啥了？沒冷場吧？”
“就聊了聊工作，還有平時看看書甚麼的。”
周曉白老實地回答，“後來……後來還在公園走了走，他請我吃了冰糖葫蘆。”
“還知道買零嘴兒？挺會來事兒啊！”張護士長眼睛一亮，“這說明人家對你有心！感覺談得來嗎？”
周曉白想了想，點點頭：“嗯……感覺他挺真誠的，不像有些人那麼浮誇，他說他們工作忙，但很有意義。”
“忙是肯定的，公安同志辛苦啊。”
張護士長語氣認真了些，“曉白，你要是真考慮跟他處物件，可得想清楚了，這行當責任重，風險也大，以後少不了擔驚受怕、聚少離多的時候。”
周曉白抬起頭，“琴姨，先處著看看吧，我爸爸挺滿意他的工作的。”
“畢竟公安工作打擊犯罪，維護治安非常有意義！”
張護士長看著周曉白認真的樣子，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有覺悟！琴姨支援你！這找物件啊，人品正、有擔當比甚麼都強。既然是李局長親自介紹的，人品應該靠得住，你們先處處看，多瞭解瞭解。”
正說著，有病人按響了呼叫鈴。
張護士長立刻恢復了工作狀態，對周曉白說：“好了，先去忙吧。有空再細聊，記住琴姨的話，處處看，別急著定，但也別錯過好同志。”
“嗯，我知道了，琴姨。”周曉白點點頭。
一整天的工作，周曉白都格外認真。
只是偶爾空閒下來，腦海裡會不經意地閃過昨天傍晚的情景：易瑞東沉穩的笑容，公園裡溫和的交談，還有那串酸甜的冰糖葫蘆……她的嘴角便會微微上揚，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同事看到她偶爾出神微笑的樣子，有相熟的年輕護士悄悄打趣：“曉白，想甚麼呢？這麼開心？是不是昨天相親有好事兒啊？”
周曉白只是紅著臉搖搖頭，並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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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瑞東值完夜班，回到南鑼鼓巷95號院時，已是第二天上午。
初夏的陽光暖融融地照著院子，易中海正坐在院裡的槐樹下修理一個火爐子，張桂芬則在旁邊晾曬洗好的被單。
“大爺，大娘，我回來了。”
易瑞東推著腳踏車走進院門，臉上帶著一絲熬夜後的疲憊。
“瑞東回來啦！”
張桂芬放下手裡的活，趕緊迎上來，關切地打量著他，“這值了一宿班，累壞了吧？灶上溫著粥呢，快進屋吃點東西歇歇。”
易中海也放下手裡的螺絲刀，抬頭問道：“局裡沒事吧？”
“沒事，大爺，就是正常值班，一切平安。”易瑞東把車停好，笑了笑。
張桂芬一邊催促易瑞東進屋，一邊忍不住用圍裙擦著手，眼神裡滿是期待和探詢。
易中海雖沒明說，但修理東西的動作也慢了下來，顯然也在等著聽訊息，昨天易瑞東相親回來就直接去局裡了，老兩口還沒機會細問。
易瑞東洗了把臉，坐在飯桌旁喝著溫熱的棒子麵粥，就著鹹菜絲和窩頭。
張桂芬坐在對面，易中海也搬了個凳子坐過來。
“瑞東啊，”張桂芬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了口，臉上帶著慈祥的笑，“昨天……跟那周家姑娘，見得咋樣啊？”
易中海沒說話，但目光也落在侄子臉上。
易瑞東嚥下嘴裡的粥，放下筷子，神情平和地笑了笑：“大爺，大娘，讓你們惦記了，我們倆見了一面，挺好的。”
“挺好的是咋個好法？”
張桂芬往前湊了湊，追問道，“那姑娘人品模樣咋樣？談得來不？”
“周同志人挺文靜的，在市立醫院當護士。”
易瑞東語氣沉穩地描述，“模樣周正，說話辦事也穩當，我們聊了聊各自的工作，也說了些平常的愛好，沒冷場。”
“護士好哇！工作穩定，心也細！”
張桂芬眉開眼笑，又問，“她家裡情況，李局長都跟你說了吧？她爸是部隊幹部？”
“嗯，李局長都介紹過了，家庭情況都清楚。”易瑞東點點頭，“周同志家教挺好，看得出來。”
易中海這時開口了，問得更實際些：“瑞東，你覺得這姑娘性子怎麼樣？能理解支援你的工作不？公安這行，忙起來沒日沒夜的，可不是誰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