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二人就到了城西部隊大院門口,周曉白捏閘停下腳踏車,易瑞東也隨即停下。
“瑞東哥,我到了。”
周曉白從車上下來,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謝謝你送我回來。”
“客氣甚麼,順路的事。”
易瑞東也下了車,站在她面前,“快進去吧,天快黑了。”
“嗯,那你回去路上也小心。”
周曉白點點頭,推著車往大院門口走,走了幾步,又回頭揮了揮手,“瑞東哥,再見!”
“再見,曉白!”易瑞東也笑著揮揮手,目送著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內,才轉身騎上車離開。
他心情不錯,覺得這次見面比預想的要順利和愉快。
然而,易瑞東沒有注意到,就在大院門口的值班室裡,一個穿著舊軍裝,正在跟人聊天的年輕人,正透過窗戶,若有所思地看著周曉白和一個陌生英俊的男青年道別的情景。
這人叫王勝利,是周家鄰居王參謀長的兒子,從小和周曉白一起在大院長大,心裡一直暗暗喜歡著她。
看到周曉白臉上那難得一見的、帶著羞澀和愉悅的笑容,再看看易瑞東遠去的背影,王勝利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皺了皺眉,記下了易瑞東的體貌特徵和腳踏車的大致樣子。
王勝利看著易瑞東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心裡那股酸溜溜的勁兒夾雜著莫名的火氣,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草草結束了和值班室戰友的閒聊,快步走出了大院。
他沒回家,而是徑直走向大院後身那片子弟們常聚的小樹林。
果然,幾個和他年紀相仿、穿著舊軍裝或工裝的青年正蹲在地抽菸,嘻嘻哈哈地鬧著。
為首的是後勤部劉部長的兒子劉援朝,塊頭大,脾氣衝,是這幫半大小子的“頭兒”。
“援朝!哥幾個!”王勝利走過去,臉色不太好看。
劉援朝抬起頭,看到是他,咧嘴一笑:“喲,勝利,咋了?臉拉得跟驢似的,誰惹你了?”
“媽的,還能有誰!”
王勝利啐了一口,壓低聲音,“剛才我看見曉白了,一個不認識的小子送她回來的,倆人還有說有笑的!”
“啥?”
劉援朝蹭地站了起來,旁邊的幾個小子也圍了過來,“哪個不開眼的敢打曉白的主意?曉白可是咱們大院的姑娘!”
“就是!長啥樣?哪兒的?”另一個叫孫衛東的小子也嚷嚷起來。
王勝利描述了一下易瑞東的樣貌和腳踏車:“看著挺精神,穿中山裝,不像咱大院的人,也不像普通工人,騎個二八大槓,車挺新。”
“操!肯定是外面的人!”
劉援朝眼一瞪,“曉白多老實一姑娘,別讓外面那些油嘴滑舌的給騙了!勝利,你咋想的?咱能就這麼算了?”
王勝利要的就是這句話,他咬著牙說:“算?哪能算了!得讓那小子知道知道,曉白不是他能隨便招惹的!得給他個警告!”
“對!必須警告他!”
劉援朝一拍大腿,“打聽打聽他哪兒的,找個機會,跟他‘盤盤道’!讓他離曉白遠點!”
“我知道他大概往哪個方向走了。”
王勝利說,“咱們現在就去路口堵堵看,說不定能碰上他回來經過!”
這群血氣方剛又無所事事的半大青年,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加上一種“保護”大院女孩的幼稚“義氣”,立刻被煽動起來。
“走!”
“抄傢伙……呃,不用抄傢伙,咱們人多,嚇唬嚇唬他就行!”
“對,讓他知道厲害!”
七八個人,跟著王勝利,咋咋呼呼地朝易瑞東可能經過的一個岔路口走去。
他們或騎著破腳踏車,或步行,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惡作劇和示威的神情。
與此同時,易瑞東正不緊不慢地騎著車往回走。
初夏的晚風吹在臉上很舒服,他心情放鬆,還在回味著剛才與周曉白相處的點滴,大明星就是不一樣,雖說是大明星扮演的角色,但是那感覺真不錯。
他正想入非非呢,根本沒想到,一場無妄之災正等著他。
當他騎車快到那個岔路口時,遠遠就看到一群年輕人聚在路邊,似乎有意無意地擋住了大半個路口。易瑞東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公安的職業敏感讓他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但他並沒多想,以為只是年輕人在鬧著玩,便按了下車鈴,準備從旁邊繞過去。
“哎!就他!”王勝利眼尖,一眼認出了易瑞東,低聲對劉援朝說。
劉援朝立刻帶著人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堵住了易瑞東的去路。
“哥們兒,哪兒的啊?這麼晚了在這晃悠啥?”
劉援朝叉著腰,斜著眼打量易瑞東,語氣帶著挑釁。
易瑞東剎住車,單腳點地,冷靜地看著眼前這群明顯來者不善的年輕人。
他目光掃過,看到了站在後面、眼神躲閃的王勝利,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這估計是周曉白那個大院的追求者,吃醋找茬來了。
他不想惹事,尤其對方還是一群半大孩子,而且牽扯到周曉白。
他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同志,我回家路過。請讓一下路。”
“回家?我看你是剛送完人回來吧?”
劉援朝逼近一步,語氣更衝了,“送的是我們大院的周曉白吧?告訴你,曉白是跟我們一起長大的妹妹,你少打她的主意!識相的就離她遠點!”
易瑞東心裡嘆了口氣,果然是這事,唉,紅顏禍水啊!
不過這個禍水,自己是要定了,周曉白,我的了。
他面色不變,語氣依舊平穩:“我和曉白是正常交往,長輩介紹的。再說了,我和曉白交往,這好像不關你們的事吧?”
“長輩介紹?呸!”
王勝利忍不住在後面喊了一嗓子,“誰知道你安的甚麼心!我們就是不答應!”
“對!不答應!”其他小子也跟著起鬨。
易瑞東看著這群被嫉妒衝昏頭腦的年輕人,知道講道理是沒用了。
他眼神漸漸冷了下來,“讓開,聚眾攔路,妨礙交通,是違反法律的,你們要是再不讓開,別怪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