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大叔,我記住了。”易瑞東知道李鐵山是關心則亂。
“好了,瑞東,咱們今天的拳術練習就到這裡了。”李鐵山顯然心急如焚,也沒心思再跟易瑞東練拳了,需要立刻去處理這個重大情報,
“下次見面時間地點照舊,但如果沒有緊急情況,我會讓交通員給你訊號取消。最近風聲鶴唳,一切小心!”
說完,李鐵山不再多言,身形一閃,便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腳步比來時更加急促。
易瑞東獨自站在林中,長長舒了一口氣,將這些情況彙報給李鐵山後,他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
————————————————
軍統北平站某處安全屋。
聾老太太此刻已透過秘密渠道,經過一番偽裝,化妝成了一個穿著體面、氣質沉靜的中年婦人。
她坐在一間光線昏暗的密室裡,對面是一位面色沉毅、目光銳利的中年男子——軍統北平站站長。
她詳細彙報了“夜鶯”取情報遭遇伏擊、“樵夫”犧牲、“夜鶯”重傷瀕死被易瑞東所救,以及後續自己身份暴露、緊急轉移傷員和電臺的整個過程。
“……站長,情況就是這樣。我們‘龍梅’小組暴露風險極高,必須立即進入深度靜默,排查內奸。聯絡點也必須放棄。”聾老太太語氣沉重但條理清晰。
站長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日軍城防計劃的情報至關重要,‘夜鶯’和‘樵夫’的犧牲不能白費。內奸必須揪出來,清理門戶!這件事我會讓行動隊介入調查。你小組暫時由我直接指揮,啟用備用聯絡方案。”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投向聾老太太:“你剛才提到的那個十三四歲小孩兒……易瑞東,南鑼鼓巷95號院,易中海的侄子,豐澤園的學徒?”
“是。”聾老太太點頭,“此子心性堅韌,膽大心細,關鍵時刻沉得住氣。這次若非他果斷相救並隱匿,‘夜鶯’和情報皆難保全。而且,他似乎身手不錯,翻牆入院揹著個人也悄無聲息。我觀察他有些時日了,底子乾淨,就是普通學徒,但絕非池中之物。”
站長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哦?豐澤園的一個小學徒,有這等膽識和能耐?在如今這般抗日局面下,可靠的新鮮血液尤為難得。”
說到這裡,他想了想問道:“他對你的身份知曉多少?”
“我只告知了必要部分,表明身份和小組危機,未透露站內及其他機密。他知曉利害,答應保密。”聾老太太答道。
站長沉吟道:“眼下用人之際,尤其是可靠的外圍人員。此子既然已捲入,且表現出了潛質,或可考察吸納。”
“龍梅,你與他有接觸,由你負責觀察和初步接觸。可適當給予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任務進行試探,觀察其反應和忠誠度。若確實可靠,可發展為外圍交通員或觀察哨,但要絕對控制知情範圍,循序漸進。”
“明白。”聾老太太眼中精光一閃,點了點頭。
她早有此意,如今得到站長首肯,便可著手進行。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處隱秘所在,李鐵山也正在向他的上級——王隊長(行動隊負責人)緊急彙報。
“……隊長,情況就是這樣。易瑞東那小子,陰差陽錯救了軍統的一個重傷報務員,從而得知了他們後院聾老太太的真實身份——軍統‘龍梅’小隊隊長。”李鐵山語氣凝重。
王隊長聞言,眉頭緊鎖,吸了一口旱菸:“軍統的人?還是個小隊長?藏在眼皮子底下這麼多年……這聾老太太,藏得可真深!”
他吐出一口煙霧,“軍統內部出了叛徒?這事可大可小,而日軍城防計劃……這情報確實重要。”
他看向李鐵山:“瑞東這孩子,怎麼樣?沒暴露吧?他嚇著沒有?”
李鐵山搖搖頭:“那小子比我想象的沉穩。他已經跟著咱們出任務,能殺人了,有啥嚇著的。”
“雖然他這次的行動沒有請示,有些冒險,但處理得還算乾淨,第一時間通知了我們。他主要是出於救人和抗日的本能,對軍統那套並無好感,但也明白眼下打鬼子是首要。”
王隊長點點頭:“嗯,瑞東是個好苗子。這次雖然冒險,但也歪打正著,拿到了重要情報,至少讓我們知道了軍統在城南的這條線和他們的危機。”
他在桌子上敲了敲旱菸杆,笑道:“這其實也對我們判斷整體局勢有利。”
隨即,指示道:“關於聾老太太和軍統這條線,列為高度機密,僅限於你我知曉。暫不採取任何行動,靜觀其變。讓他們自己先去清理門戶,我們要利用這個資訊差,但絕不能捲入他們的內鬥。”
“那瑞東呢?”李鐵山關切地問。
“瑞東……”王隊長思考了一下,“囑咐他,關於聾老太太和軍統的一切,暫時保密,絕不能再對任何人提起。”
“讓他恢復正常生活,保持靜默,你呢近期要減少與他的直接聯絡,避免因軍統那邊的可能的動作而牽連到他。他是我們重要的種子,要保護性潛伏,不能輕易暴露在軍統的視線裡。至於以後……看他自己的選擇和造化,但目前不宜與軍統有任何瓜葛。”
“是!我明白!”李鐵山鄭重應下。
他心裡也鬆了口氣,畢竟是自己實際的徒弟,紅黨組織對易瑞東持保護態度,這一點上還是符合他的預期的。
於是,圍繞著易瑞東,兩個不同的情報組織,基於各自的情報、利益和考量,做出了不同的決策。
易瑞東自己尚且不知,他的一次意外救援行動,不僅讓他獲得了軍統的“關注”,也讓他在紅黨內部的評價再次提升,同時也被置於一個更加微妙和複雜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