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媽能願意嗎?”
張寶珍以死相逼,讓杜淑琴心裡就像是紮了根刺一樣。
刺撓的她難受。
她和江德福還沒怎麼樣,就出了這麼多問題。
她倆真要是在一起了,日後指不定還有多少麻煩。
江德福看著杜淑琴皺著眉頭,一副想要退縮的模樣,心裡一緊。
隔著不大的茶几就抓著杜淑琴的手:“淑琴,你已經和我說分手了一次,這次說啥你都不能再說了!”
“過了年我就四十了,我就是糟老頭子一個了,我這心臟可承受不住這麼大的打擊!”
杜淑琴看著江德福那沒出息的樣子,無奈地瞪了他一眼,把手抽出來:“誰信你的話,聽說你在部隊上可是兵王!”
“天上下刀子你都不怕!”
“我天不怕地不怕,現在就怕你說不要我了!”
江德福身體前傾,半個身子都湊到杜淑琴面前,死皮賴臉地說:“反正我不管,既然你已經答應要和我處物件,就必須要一直處到底!”
“主席說了,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處物件都是耍流氓,難道你想對我耍流氓!”
杜淑琴看著江德福那灼灼的眼神,簡直都要被無語死了,掙扎著想把手腕抽出來。
江德福的手就跟鉗子一樣,緊緊地夾著,但是又不會弄疼她。
“江德福,你怎麼就跟三歲小孩一樣!”
“我本來就比你小三歲!”
杜淑琴氣笑了,聽著外面有腳步聲,趕緊瞪著江德福:“你趕緊把手鬆開,清霜要進來了!”
江德福不鬆手還說:“那你先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說分開的話!”
“你先鬆開!”
“你先說!”
“你不說我就不鬆開!”
兩個加起來八十多歲的人,就跟兩個小孩一樣地拌嘴。
杜淑琴實在是拗不過,眼看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趕緊答應:“行行行,我答應你行吧,趕緊鬆開,被清霜看見了笑話!“
江德福聽見杜淑琴親口答應,這才心滿意足地把手鬆開。
“笑話啥!”江德福看著杜淑琴紅了臉,眼睛都快黏到杜淑琴臉上:“誰還沒有年輕的時候!”
江德福開心的聲音傳了出去,林清霜紅了耳根。
她在大西北的那些年,從來沒有見過男人和女人可以這樣輕鬆地相處,男人哄女人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樣。
她被拐賣的那個地方,男人是一家之主是天。
女人這一生就像是隨風飄蕩的蒲公英,落在哪裡哪裡就是家。
林清霜還清晰地記得,小滿剛出生,周家人就說晦氣。
小滿不過才剛剛生出來,周家的老婆子就說等明年會走路了,就要伺候她孫子。
周老婆子親兒媳婦嫌棄家裡多了張嘴,周老婆子就說嫌棄甚麼嫌棄,隨便給口吃的,只要餓不死,養到十五六歲就能賣了!
賣的錢到時候給她孫子娶媳婦。
她當時聽到那話震驚極了,不敢相信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明明就是孩子,怎麼就能賣了給人當媳婦。
後來她才知道那個地方的姑娘都是那麼長大的,出生後就伺候家裡的兄弟,到了十五六歲就說親事。
嫁人之後就開始承擔起生兒育女、相夫教子、伺候公婆的責任。
那裡的人結婚早,所以當婆婆的人也不過是三十二三歲,所以婆婆的上面還有婆婆,婆婆的婆婆上面甚至還有婆婆。
這些婆婆明明自己也是女人,也生養了女兒,可從來沒有把進門的媳婦當人看。
在她們的眼裡,媳婦不聽話就往死裡打,打死了大不了再娶一個。
想到在大西北的那幾年,林清霜至今覺得毛骨悚然。
正因為如此,所以她忍辱負重,咬牙把小滿養到去年,實在是被逼得沒辦法,才拼了命的逃出來。
幸好老天爺可憐她,讓她遇到了杜淑琴這麼好的嬸子。
這幾個月來的相處,林清霜覺得杜淑琴比她親媽還要好。
看到江德福對杜淑琴好,林清霜是打心底裡高興。
林清霜不想打擾杜淑琴,就出去找小滿去了。
屋裡的杜淑琴聽到清霜沒進來,蹦蹦跳的心落回去一些,嗔怪地瞪著江德福:“差點我就被清霜看笑話了!”
“笑話啥!”江德福笑得眼角的細紋都勾起來:“說句實在話,清霜這孩子比劉琴和周文珊看著都好!”
“清霜肯定是打心底裡希望你好!”
這話說的杜淑琴心裡不是滋味,掙扎著把手抽出來嘆了口氣:“你說我這是甚麼命,辛辛苦苦養大四個孩子,一個不是自己的,一個是白眼狼,文成現在看著還行,以後還不知道甚麼樣!”
“早知道辛辛苦苦養大這麼幾個棒槌,當初我就該生一個,或者不生就好了!”
“你要真這麼說,你當初就不應該被周振興的美色吸引,當初就不該著急嫁給周振興,要是晚一點,現在……”
江德福想說說不定他們也有孩子了。
杜淑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誰叫當兵之前不和我說清楚,但凡我知道你怎麼想的,說不定也等你了!”
“所以,活該!”
“對,你說的都對,是我活該,不過兜兜轉轉好在老天爺又讓我追到你了!”
江德福神色一下子認真了不少:“淑琴,今天我爸的話也提醒我了,我想問問你!”
“如果咱倆領證了,肯定不能這麼分開,你一直住在這裡也不合適,你是想跟我去隨軍,還是希望我調回來就在京市?”
兩人確定關係以來,還是第一次這麼嚴肅地計劃以後的事情。
杜淑琴神色也跟著嚴肅起來:“必須要搬家嗎?”
“那倒也不是!”江德福說:“如果你不想隨軍那就繼續在這裡待著,就是咱倆可能一年就能見那麼一兩次!”
“如果你隨軍的話,以我的身份我就可以申請隨軍和家屬房,申請的房子應該還不錯,你想住樓房我就申請樓房,你想住平房我就申請平房!”
“只要我不執行任務,基本上天天都能回家!”
如果真到那時候,這倆人兜兜轉轉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在一起,杜淑琴肯定是想著江德福能天天回家。
可是要離開熟悉的地方去隨軍,杜淑琴心裡還是不太想去的。
一來是她年紀大了,去新的地方要認識新人,她現在懶得和人打交道,二來是爸媽年紀大了,萬一有個頭疼腦熱,她不能守在身邊。
想了想,杜淑琴問道:“那你調回來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