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淑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冷了下來。
樹後的江德福,把周振興的話聽得一清二楚,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心裡又氣又急,恨不得衝進去跟周振興理論,可又怕打擾了杜淑琴,只能在原地等著。
看看淑琴對周振興甚麼態度。
杜淑琴手上的擀麵杖一頓,抬眼看他,眼神裡滿是嘲諷:“當初你媽嫌棄我看我不順眼的時候,你一句‘那是我媽你讓我怎麼辦’,現在輪到江德福他媽這麼說了,你就看笑話了?”
“我杜淑琴是多沒骨氣,伺候你一家老小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從火坑裡跳出來,我在跳進去?”
周振興扶了扶眼鏡腿,恢復往日儒雅的模樣,溫聲辯解:“淑琴,經過這段時間我想清楚了,我對秀珠一點感情都沒有!”
“當年我之所以和她在一起,是因為她是我妹妹,我媽一直幫她當親閨女看,我給了她一個孩子,她以後老了也有人照顧!”
“你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我每天回去家裡都冷冷清清,一頓熱乎飯都沒吃過,還要伺候照顧我媽!”
“這人就是賤皮子,有家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家散了才想起來原配夫妻的好!”
“雖然我和秀珠有過一段時間,可我大部分時間都陪著你,我和秀珠只有一個孩子,和你有四個孩子!”
“秀珠對天發誓我們那個孩子還活著,我爭取把老大找回來,到時候咱們一家就團圓了!”
“你也別總揪著我和秀珠的事情,離婚這段時間你一直和江德福處著,我也不知道你倆到哪一步了,有沒有那個!”
“現在咱們兩個半斤八兩,只要你保證以後不和江德福來往,復婚後日子還像以前過,爸鬧著要離婚,媽還一直沒簽字!”
“反正周蓉在廠子裡也掙不了多少錢,不行了你把餃子館交給周蓉或者秀珠,你就平時來看一眼只要不出大問題就行!”
“你也老大不小了,再鬧下去會讓別人笑話咱們,只要你不鬧還和你以前一樣,咱倆還能好好過日子!”
杜淑琴聽完周振興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擀麵杖“啪”地一聲摔在案板上,麵粉濺起一層薄霧,像她此刻難以壓制的怒火。
她從後廚出來,眼神冷得像冰:“周振興,你的算盤可撥的真響,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啊!!”
“你說你對秀珠沒感情?那你和她生孩子的時候,怎麼不想著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你說伺候你媽辛苦,我伺候你們一家二十多年,起早貪黑,洗衣做飯,帶四個孩子,我喊過一句苦嗎?”
“你可倒好,婚前就揹著我和自己的養妹在一起,你們一家子把我當甚麼了?免費的保姆,還是你隨時可以丟棄、隨時可以撿回來的擺設?”
周振興被她懟得臉色發白,扶著眼鏡的手都有些僵硬,卻還強裝鎮定地辯解:“淑琴,我知道我以前錯了,可我現在悔改了啊!”
“咱們四個孩子,還有可能找回來的老大,一家六口團圓不好嗎?你跟江德福,他能給你甚麼?他就是個外人,能真心待咱們的孩子嗎?”
“外人?”杜淑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眼角卻泛起一絲溼意,那是被寒心和委屈憋出來的酸,“周振興,離婚後你和白秀珠變著法的找我麻煩!”
“是江德福幫我處理這些麻煩,我們只是不在一起,但是他為人比你好一百倍!”
“他比你有擔當,比你有責任心,他知道尊重我,把我當個人看,更知道在我和別人有問題的時候,甚麼都不問就護著我!”
她指著周振興的鼻子,語氣裡滿是決絕:“我和你之間,早在你選擇背叛我的那一刻,就徹底斷了!”
“你別跟我提半斤八兩,我杜淑琴行得正坐得端,我和江德福光明正大,不像你,一邊瞞著我跟秀珠苟且,一邊現在又想拉著我復婚,還想把我的餃子館交給周蓉和秀珠?你做夢!”
“那是我起早貪黑掙來的家業,是我後半輩子的依靠,別說交給她們,就算是砸了,我也不會給你和你那一家人分毫!”
“還有你爸媽沒簽字離婚關我屁事,你媽沒人照顧關我屁事,你進家門吃不上熱飯關我屁事!”
一連三個屁事,聽的周振興火大。
門外偷聽的的江德福,聽著杜淑琴的話,心裡又疼又暖,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眼底的怒火漸漸被溫柔取代。
周振興見杜淑琴態度如此堅決,臉上的儒雅徹底繃不住了,語氣也變得急躁起來,甚至帶了幾分威脅:“杜淑琴,你別給臉不要臉!”
“就算你現在比以前好看又怎麼樣,你已經是四十多歲馬上就是五十歲的老女人,要不是看在可憐沒人要的份上,我才不會可憐你!”
“機會給你你不珍惜,以後你要是來求我,就被怪我說話難聽!”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文成好端端為甚麼從這裡搬出去,就是因為覺得你四十對鎖還找男人丟人,他丟不起這個臉所以才搬出去!”
“你要是真和江德福在一起了,你就等著三個孩子不認你這個媽,還有那個送走的孩子,就算找回來也會恨你一輩子!”
真敢跟江德福來往,我就去你餃子館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守婦道,讓你沒法在這城裡立足!還有孩子們,我就讓他們不認你這個媽!”
“你以為我在乎?你以為我稀罕?”
杜淑琴眼底閃過嘲諷:“他們不認我這個媽我就當養了幾個白眼狼,以後他們的事情都和我沒關係,我巴不得了!”
“反正他們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你要是不怕丟你的臉,你就使勁鬧!”
杜淑琴拿起立在牆邊的棍子,咄咄逼人的看著周振興:“你要是敢打我餃子館的主意,我要是不把你和白秀珠,還有周文傑周蓉的工作弄沒了我和你姓!”
杜淑琴的話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砸在周振興心上。
他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儒雅的面具碎得連渣都不剩,雙眼赤紅地瞪著她,渾身都在發抖:“杜淑琴,你敢!你憑甚麼動他們的工作?你一個開餃子館的,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