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宮西側的“青蓮院”常年飄著淡青色的靈霧,霧中栽著數百株先天青蓮,是普賢真人平日打坐修行的去處。這日清晨,他剛盤膝坐定,周身便泛起柔和的白光,背後緩緩浮現出六牙白象的虛影——那是他修煉數萬年凝結的坐騎本源,向來溫順沉穩,今日卻反常地躁動起來,象牙上的靈光忽明忽暗,長鼻更是不安地甩動,一雙巨眼直直望向西方天際,似在感應著甚麼。
普賢眉頭微蹙,指尖凝起一縷靈力,想安撫白象虛影的躁動。可靈力剛觸到虛影,便被一股無形的戾氣彈開——那戾氣極淡,卻帶著天魔界獨有的陰冷,正是當年魔戰中,他為護持青蓮院,斬殺天魔將領時沾染的殺業殘留。百年閉關,他以為早已將這戾氣煉化,卻沒想它竟藏在坐騎本源深處,此刻藉著白象的躁動,重新顯露出來。
“師兄,可曾察覺異常?”院外傳來文殊大法師的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普賢睜眼望去,只見文殊大步走來,肩上的青獅坐騎虛影同樣不安,獅鬃倒豎,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鳴,目光與白象如出一轍,死死盯著西方。
“你的青獅也這般?”普賢起身問道。文殊點頭,抬手召出青獅虛影,只見獅爪下隱隱縈繞著與白象同源的殺業戾氣:“方才在‘慧劍堂’打坐,青獅突然掙脫我的靈力束縛,非要往西方去,若不是我及時按住,恐怕已經衝出玉虛宮了。”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他們二人的坐騎本源,一為白象(象徵“行願”),一為青獅(象徵“智慧”),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卻同時躁動,且都望向西方,絕非偶然。普賢提議:“不如同運靈力,查探道基究竟出了甚麼問題。”
文殊頷首應允,二人重新盤膝相對,掌心相對,一縷縷靈力在彼此道基間流轉。起初,靈力運轉還算順暢,可當行至丹田深處時,卻同時觸到了那層隱藏的殺業戾氣——那戾氣像是一張無形的網,纏繞在道基脈絡上,每當他們試圖衝擊準聖巔峰的壁壘時,戾氣便會收緊,將靈力攪得紊亂不堪。
“是魔戰的殺業。”普賢沉聲道,他能清晰地感應到,這戾氣與白象虛影中的陰冷氣息完全一致,“我們當年斬殺的天魔將領,修為皆在準聖以上,其戾氣沾染道基,尋常煉化之法根本無法根除。”
文殊指尖凝起一道劍氣,試著斬斷戾氣,可劍氣剛觸到戾氣網,便被戾氣同化,變得陰冷嗜血,反倒差點傷了自身道基。他收回劍氣,臉色愈發凝重:“這戾氣不除,我們永遠無法突破準聖巔峰——可闡教的‘順天’心法,偏重生克之道,根本無法化解這種陰邪殺業。”
就在這時,二人的坐騎虛影突然同時安靜下來,白象與青獅齊齊面向西方,眼中竟泛起淡淡的金光。那金光順著虛影傳入二人道基,原本纏繞的殺業戾氣,在金光的照射下,竟如冰雪般開始消融,道基中滯澀的靈力,也重新變得順暢起來。
“這是……佛法的清靈之氣?”普賢心中一動,他曾在魔戰後期,見過西方接引聖人以十二品功德金蓮釋放類似的金光,當時金光所過之處,天魔戾氣盡數消散。文殊也反應過來,眼中閃過明悟:“西方佛法最擅清淨業障、化解殺業,方才青獅與白象望向西方,恐怕是感應到了佛法的召喚。”
二人再次同運靈力,這一次,他們刻意將靈力導向西方。當靈力觸及玉虛宮西側的結界時,竟感應到一縷極淡的清靈之氣從西方飄來——那氣息純淨柔和,沒有絲毫殺伐之意,與闡教的先天清氣截然不同,卻恰好能剋制他們道基中的殺業戾氣。
“看來,我們的機緣在西方。”普賢望著白象虛影,此刻虛影已恢復溫順,象牙上的靈光澄澈如初,“唯有清淨佛法,能化解這殺業,讓我們突破準聖巔峰。”文殊點頭,青獅也溫順地蹭了蹭他的肩:“道途為本,教派為末,若能借佛法補全道基,西行又有何不可?”
靈霧中的先天青蓮輕輕搖曳,似在應和二人的決定。普賢收起白象虛影,文殊也將青獅收入袖中,二人並肩走出青蓮院,目光望向西方天際——那裡雖隔著萬水千山,卻似有一朵無形的金蓮在綻放,指引著他們走出殺業的桎梏,走向道途圓滿的未來。西行之心,在此刻愈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