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的濁浪翻湧著血黃色的水花,河面上漂浮的孤魂在陰風中考驗著心性,奈何橋頭的彼岸花如血般鋪展,將陰陽兩界的界限勾勒得愈發清晰。后土娘娘立於橋畔的青石上,素衣在幽冥的罡風中輕揚,掌心託著一方古樸的地母印——這方由盤古臍下地脈精氣凝練而成的重器,表面雕刻著山川脈絡與六道輪迴的紋路,每一道溝壑都流淌著鎮壓邪異的大地之力。
“天魔的混沌邪霧已開始滲透幽冥裂隙。”后土望著忘川河對岸隱約泛起的灰黑色霧氣,眸色凝重。自鴻鈞傳訊以來,地府的陰兵已多次遭遇被魔氣侵染的惡鬼,這些惡鬼變得異常兇戾,甚至能衝破尋常陰差的束縛。幽冥作為洪荒輪迴的根基,若被天魔攻破,不僅亡魂會淪為魔僕,整個洪荒的陰陽平衡都將崩塌。
她抬手將地母印舉過頭頂,印璽瞬間爆發出濃郁的土黃色光暈,與幽冥大地的氣息產生強烈共鳴。“以我地母之名,引幽冥地脈,築界域之障!”后土的聲音穿透陰風,傳入地府的每一寸土地。隨著話音落下,整個幽冥大地開始劇烈震顫,忘川河的浪濤驟然平息,河底的幽冥石脈紛紛亮起,無數黑色的光點從土壤中滲出,朝著奈何橋的方向匯聚。
這些黑色光點乃是幽冥地脈的本源之力,帶著承載萬物、鎮壓邪異的特性,剛一匯聚便化作厚重的能量流,在忘川河上空快速凝結。不過片刻,一道高逾千丈、厚達數十丈的黑色屏障拔地而起,如同橫亙在幽冥與天魔界之間的銅牆鐵壁,將地府的核心區域牢牢護住。屏障表面並非光滑一片,而是佈滿了流轉的符文——那是后土以自身神力鐫刻的輪迴符文,九輪圓環相互巢狀,清晰顯現出天道、人道、地獄道等六道軌跡,正是幽冥輪迴秩序的具象化。
“這屏障……竟能引動輪迴法則?”一名守護奈何橋的陰差驚歎道。他親眼看到,屏障上的符文每流轉一圈,周圍的幽冥陰氣便濃郁一分,那些原本在橋邊徘徊的孤魂,竟被符文的力量牽引著,自動朝著輪迴通道飄去。
話音剛落,對岸的灰黑色魔氣突然躁動起來,一股凝練的魔柱朝著黑色屏障狠狠撞來——那是天魔派來試探的先鋒,試圖衝破屏障汙染輪迴。可魔柱剛觸及屏障表面,流轉的輪迴符文瞬間亮起,九輪圓環如同貪婪的巨獸,瞬間將魔柱包裹。符文快速轉動,灰黑色的魔氣被一點點剝離、碾碎,最終化作精純的幽冥靈能,融入屏障之中,讓屏障的黑色愈發深邃。
“噬魔生力,這才是輪迴的真意。”后土輕聲說道,指尖輕彈,地母印再次注入神力。屏障上的符文流速更快,延伸出無數細小的符文絲線,如同蛛網般朝著幽冥的各個裂隙蔓延。原本潛藏在石縫中的零散魔氣,只要被符文絲線觸及,便會被強行拖拽至屏障主體,徹底吞噬轉化。
忘川河畔的孟婆放下手中的湯勺,望著這道橫跨天地的黑色屏障,眼中滿是安心。此前她總需耗費心神淨化湯中混入的魔氣,如今有屏障阻隔,孟婆湯的靈氣愈發純粹,亡魂飲下後也能更安穩地踏入輪迴。幾名正在押送惡鬼的陰兵更是振奮,他們將手中的鎖鏈一甩,那些被魔氣侵染的惡鬼便被符文絲線牽引,直接投入屏障下方的淨化陣中,片刻後便恢復清明。
遠在天魔界的裂隙深處,負責侵蝕幽冥的魔將感受到魔氣的消失,臉色驟變。他本想借幽冥的陰邪之氣滋養魔軍,再從內部攻破洪荒防線,卻沒想到后土竟佈下如此霸道的屏障,不僅隔絕了通路,還反過來吞噬魔氣壯大自身。“那女人的地脈之力,竟能剋制混沌邪異?”魔將咬牙切齒,卻不敢再輕易派出魔兵試探——剛才那道魔柱的消散,已讓他損失了不少本源之力。
后土立於屏障前,掌心的地母印緩緩回落。她能清晰感知到,屏障已與幽冥地脈徹底繫結,只要地脈不絕,屏障便不會崩塌;而輪迴符文的吞噬之力,還在隨著亡魂的流轉不斷增強。“幽冥乃洪荒之根,只要此障不破,輪迴便不會紊亂,眾生便有退路。”她轉頭望向紅塵長城的方向,心中瞭然。
此刻,紫霄宮中的鴻鈞透過造化玉碟感知到幽冥的異動,眸中閃過讚許。揚眉的空間迷陣鎖死了天魔的空間偷襲,后土的幽冥屏障築牢了輪迴防線,加上靈脈調配與先天靈根的滋養,洪荒的防禦體系已無明顯破綻。
黑色屏障仍在忘川河上空靜靜矗立,輪迴符文如同永恆的鐘擺不斷流轉。陰風掠過屏障,捲起的不再是魔氣與戾氣,而是純淨的幽冥靈能。守護地府的陰兵與修士們紛紛在屏障兩側佈下營帳,握緊手中的兵器——他們知道,有這道承載著輪迴法則的屏障在,幽冥便穩如泰山,而他們要做的,便是守住這洪荒的“生命輪迴線”。
對岸的魔氣漸漸收斂,卻在暗中凝聚著更強的力量。后土望著那片湧動的灰霧,握緊了手中的地母印。她知道,這道屏障擋住的只是試探,真正的大戰,還在後面。但只要她還站在這裡,只要地母印仍在,幽冥的防線便絕不會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