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界核心殿的穹頂是由億萬年玄鐵熔鑄而成,其上刻滿扭曲的魔紋,每道紋路都在吞吐著深黑色的魔氣,像是無數雙蟄伏的魔眼,死死盯著殿內的一切。殿中矗立著十二根盤龍魔柱,柱身上纏繞的骨龍雕像口吐猩紅火焰,將整個大殿映照得一片妖異——這裡是天魔界的權力核心,也是魔聖們議事的唯一禁地,尋常魔將連靠近殿門的資格都沒有。
此刻,殿內卻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
血煞魔聖拖著沉重的步伐率先踏入殿門,他那魁梧的戰將身軀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原本泛著血光的戰甲被撕裂成碎片,沾染的魔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他手中的血煞裂天刀低垂著,刀身原本濃郁的血煞之氣幾乎黯淡無光,刀刃上甚至崩出了數道細小的缺口。緊隨其後的是骨幽魔聖,這位常年以黑袍遮身的老嫗,此刻黑袍下襬被灼燒得焦黑,露出的白骨手臂上佈滿了金色的符文印記——那是洪荒修士的功德之力留下的傷痕,正不斷壓制著她體內的亡靈法則,讓她每走一步都忍不住顫抖。
墨魘、毒媱、暗滅等其餘八尊魔聖也陸續入殿,無一例外都帶著濃重的傷勢。墨魘漩渦狀的瞳孔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夢魘法則在體內紊亂地衝撞,他時不時抬手按住胸口,嘴角溢位的黑色血液滴落在玄鐵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毒媱周身纏繞的萬毒噬魂藤蔫蔫地垂著,原本翠綠的藤葉變得枯黃,幾處藤蔓斷裂的地方,正不斷滲出墨綠色的毒汁,卻再也無法凝聚出半分劇毒之力;暗滅周身的黑霧稀薄了大半,少年模樣的身軀微微佝僂,顯然在洪荒一戰中,他的黑暗湮滅法則遭受到了重創。
“噗通——”
不知是誰先跪伏在地,緊接著,十二尊魔聖齊齊單膝跪地,頭顱低垂,不敢直視殿首那道被灰霧包裹的身影。那道身影懸浮在殿首的魔座旁,沒有具體的形態,只有一團不斷翻滾的灰霧,灰霧中偶爾閃過一絲混沌般的光澤,卻沒有任何氣息外洩——彷彿它本身就是“無”,卻又能掌控世間一切“有”,這便是天魔界的主宰,一尊連名字都未曾留下的魔神。
“敗了?”
一道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的聲音從灰霧中傳出,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卻像混沌深處刮來的寒風,瞬間席捲整個大殿。玄鐵地面上的黑色血跡開始凍結,骨龍雕像口中的猩紅火焰猛地一顫,竟有半截直接熄滅。
血煞魔聖咬牙抬頭,聲音帶著一絲不甘:“主宰,洪荒修士有棠生那廝的紅塵願力加持,還有鴻鈞的天道之力相助,我等……”
“聒噪。”
話音未落,灰霧中突然伸出一道灰黑色的氣流,如同無形的手掌,猛地拍在血煞魔聖的胸口。血煞甚至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身後的盤龍魔柱上。“咔嚓”一聲脆響,那根需要兩尊魔聖合抱的玄鐵魔柱竟從中間崩裂,魔紋瞬間黯淡,纏繞其上的骨龍雕像應聲碎裂,化作漫天骨渣。
血煞口噴鮮血,重重摔在地上,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體內的血煞法則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死死壓制,連調動半分魔氣都做不到。他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再也不敢有半句辯解,只能重新伏在地上,渾身顫抖。
其餘魔聖見狀,更是將頭顱埋得更低,連呼吸都不敢加重。他們跟隨主宰征戰無數歲月,深知這位無名魔神的脾氣——越是平靜的語氣,隱藏的怒火便越是恐怖。
灰霧緩緩飄向殿中央,無數灰黑色的氣流從霧中溢位,順著大殿的魔紋蔓延開來,最終匯聚成一道籠罩整個天魔界的光幕。光幕之上沒有任何紋路,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殿外原本呼嘯的魔風瞬間停止,連天魔界與洪荒之間的空間波動都變得死寂——這是無源之力,一種不依託任何法則、不消耗任何魔氣的詭異力量,也是主宰魔神最可怕的底牌。
“從今日起,天魔界封界。”
灰霧中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遍了天魔界的每一個角落,無論是魔聖還是底層魔兵,都能清晰地聽到這道命令。“非魔聖圓滿者,禁出界域半步。”
暗滅魔聖心中一動,他的黑暗湮滅法則已恢復七成,距離魔聖圓滿只有一步之遙,忍不住抬頭想要詢問,卻迎上灰霧中驟然亮起的一道寒光。那道寒光沒有任何力量,卻讓他感覺神魂都在顫抖,彷彿只要再敢多問一句,自己的道基就會瞬間崩碎。
“違者,廢道基,入禁地煉魔。”
最後六個字落下,灰霧中的無源之力猛地暴漲,籠罩天魔界的光幕瞬間變得凝實,像是一層厚厚的冰層,將整個天魔界與外界徹底隔絕。殿外的魔氣再也無法滲入殿內,甚至連殿內魔聖們身上的魔氣,都開始被無源之力緩慢吸收——顯然,主宰魔神不僅要封鎖界域,還要用這些魔氣,強行催動他們突破至魔聖圓滿。
灰霧緩緩飄回殿首魔座旁,最終徹底靜止,彷彿從未動過。殿內的魔聖們依舊保持著跪伏的姿勢,無人敢起身,也無人敢言語。玄鐵殿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以及無源之力吸收魔氣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氛圍,開始在天魔界核心殿內瀰漫開來——所有人都明白,一場由主宰強行推動的“進化”,即將開始,而那些無法達到魔聖圓滿的魔聖,等待他們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