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處,狂暴氣流如怒濤拍岸,道則紊亂,時空扭曲。棠生卻步履沉穩,赤金與青黑交織的道袍上,“紅塵混沌光幕”流轉自如,將狂躁氣流隔絕在外——他左手持淨塵悟道燈,十三品淨世白蓮的蓮光並非為探路,而是穩穩罩向身前;右手託混沌造化鼎,鼎身開天斧虛影凝而不發,周身道韻雖盛,卻無半分急切,反倒透著“萬事俱備”的從容。
眉心因果洞察鏡光芒平緩,鏡中億萬因果線清晰交織:一條連向混沌紫霄宮,映著鴻鈞被困的虛影;一條通向東方紅塵界,纏著先天楊柳的空間波動;還有五條牽向洪荒九州,繫著亳都傳位的人道氣運——他早已知曉鴻鈞困境,更早已備好破局之法,此行不過是按計劃赴約,只待兩人、一事落定。
不多時,混沌氣流分湧,混沌紫霄宮浮現。混沌晶石築成的殿宇依舊古樸,殿頂“紫霄”二字凝著大道威嚴,殿門三千符文雖有半數黯淡,卻在棠生蓮光掃過時,主動亮起呼應——顯然,他並非首次以因果之力探知此處,早與宮殿符文有過共鳴。
殿門“嘎吱”開啟,棠生緩步而入。殿內蓮臺金光依舊,造化玉碟殘片懸於其上,蓮臺旁的鴻鈞虛影,被天道鎖鏈纏得更緊,鎖鏈上的天道惡念如毒藤蔓延,已侵蝕近半混沌神魂,虛影時明時暗,虛弱得連睜眼都費力。
“道祖,晚輩來了。”棠生躬身行禮,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不等鴻鈞開口,便將淨塵悟道燈置於蓮臺側,十三品白蓮光罩瞬間展開,不僅護住鴻鈞虛影,更順著天道鎖鏈,逆向壓制惡念侵蝕——這並非臨時之舉,光罩中的淨化符文,早已刻入“緩蝕固魂”的道則,顯然早有準備。
鴻鈞虛影微怔,感受著身上惡念侵蝕驟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小友……你似早有準備?”
“晚輩半月前以因果洞察鏡推演,便已知曉道祖困境與破局之法。”棠生直起身,右手混沌造化鼎輕輕一旋,鼎口浮現出兩道交織的光紋——一道是混沌本源的青黑光,一道是紅塵真意的赤金光,光紋纏繞成印,隱隱透著“破鎖斷鏈”的威芒,“破局之法,晚輩已備好,名為‘混沌紅塵雙力破鎖印’。”
他指向鴻鈞周身的天道鎖鏈:“此鏈以天道核心為根,以天道惡念為韌,需兩步破之:第一步,以混沌之力斬其‘形’,晚輩的混沌道軀與造化鼎,可引混沌本源硬撼鎖鏈;第二步,以紅塵之力斷其‘根’,晚輩的紅塵道域與功德杆,能借人族願力,切斷鎖鏈與天道核心的聯絡。”
鴻鈞虛影眼中閃過希冀,卻又蹙眉:“既已有法,為何不即刻動手?吾神魂侵蝕已近極限,恐難久等。”
“道祖稍安,非晚輩拖延,實需等兩人、一事落定,方能萬無一失。”棠生語氣從容,指尖一點因果洞察鏡,鏡中浮現出兩道畫面:一幅是混沌邊緣,先天楊柳的枝條正劇烈晃動,空間波紋層層擴散,隱約能看到揚眉大仙的身影在波紋後凝聚——那是揚眉收到傳訊,正突破混沌壁壘趕來;另一幅是亳都皇宮,堯已正式接過九章圭,赤精子與龍淵分立兩側,黃河水患已平,人族諸侯正跪拜行禮,五帝之位的傳承,已近尾聲。
“其一,需等揚眉前輩。”棠生解釋道,“天道鎖鏈不僅連天道核心,更纏繞著空間道則,揚眉前輩掌空間大道,需他以空間權杖定住鎖鏈周圍的時空,防止破鎖時空間崩塌,更需他以空間之力,牽制天魔界的羅睺——羅睺與天道惡念相連,若吾等破鎖時他趁機引魔氣攻來,恐生變數。”
他又指向鏡中亳都的畫面:“其二,需等五帝傳承落定。帝嚳傳位堯,是人道氣運的關鍵轉折,此刻人族氣運最盛,卻也最不穩。需等堯徹底穩住帝位,龍淵與赤精子輔佐他鞏固人族根基,屆時人族氣運便能形成屏障,牽制天道惡念——天道惡念本就與人道氣運相悖,人道穩,則惡念弱,破鎖時便不會引天道惡念瘋狂反噬。”
鴻鈞虛影望著鏡中的畫面,緩緩點頭:“原來如此……小友考慮周全。揚眉道友掌空間大道,確能防空間崩塌、阻羅睺;人道穩則惡念弱,破鎖時吾也能少受反噬。只是……”他頓了頓,虛影又虛弱幾分,“吾的神魂,能撐到那時嗎?”
“道祖放心,晚輩早有安排。”棠生抬手,將紅塵功德杆置於蓮光罩旁,功德杆上的赤金願力絲緩緩溢位,與淨塵悟道燈的蓮光交織,形成雙層光罩,“這光罩以蓮光淨化惡念,以功德願力滋養道祖神魂,再加上造化玉碟殘片的混沌本源,撐到揚眉前輩抵達、五帝傳承落定,綽綽有餘。”
話音剛落,因果洞察鏡中,先天楊柳的空間波紋驟然變強,揚眉大仙的聲音透過鏡中傳來,帶著熟悉的灑脫:“小友,老夫已至混沌邊緣,一刻鐘後便到紫霄宮,空間權杖已備好,定叫那鎖鏈周圍的時空,紋絲不動!”
幾乎同時,鏡中亳都的畫面裡,堯手持九章圭,對著天地行禮,赤金色的人族氣運如龍般盤旋上空,龍淵與赤精子同時出手,引靈氣滋養黃河兩岸,人族百姓的歡呼聲響徹雲霄——五帝傳承,正式落定。
棠生眼中閃過精光,對鴻鈞虛影拱手:“道祖,揚眉前輩一刻鐘後到,五帝傳承已畢,萬事俱備,只待前輩抵達,便可動手破鎖!”
鴻鈞虛影望著棠生,眼中滿是欣慰,虛弱的氣息中多了幾分振奮:“有勞小友費心……洪荒有你,吾心甚安。”
棠生微微一笑,抬手將混沌造化鼎懸於蓮臺上方,鼎身開天斧虛影光芒大盛,混沌本源開始匯聚;淨塵悟道燈的蓮光與紅塵功德杆的願力絲交織得更緊,牢牢護住鴻鈞神魂;他周身的“混沌紅塵雙力破鎖印”,已隱隱成型,只待揚眉大仙到來,便可一舉破鎖,助鴻鈞脫困。
混沌紫霄宮內,蓮光罩中的鴻鈞雖仍被鎖鏈束縛,卻已無之前的絕望;蓮臺旁的棠生穩立如山,道印凝而待發;殿外,揚眉大仙的空間波動越來越近,亳都的人族氣運正化作屏障,牽制著天道惡念——脫困之戰,已箭在弦上,只待最後一人抵達,便可打響。
而此時的天魔界,羅睺正煉化天魔本源的最後階段,感應到洪荒人道氣運暴漲,又察覺到混沌深處的空間波動,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鴻鈞……棠生……想破鎖脫困?沒那麼容易!”他抬手一揮,十二品滅世黑蓮魔氣暴漲,開始引動天道惡念,試圖在棠生破鎖時,發動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