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嚳定都亳地,立“天道九章”已滿十載。這十年間,九州人族承平,農耕興旺,禮樂盛行,赤金色的氣運龍影在亳都上空盤旋不去,愈發矯健。可這份安寧之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魔氣,正從北冥之淵悄然瀰漫——自共工餘部叛亂平定後,北冥深處便成了洪荒少有人至的荒蕪之地,卻也成了天魔界窺伺人族的絕佳缺口。
這日,塵因一襲素色道袍,手持龍頭柺杖,出現在北冥之淵的邊緣。他本在紅塵堂整理過往因果卷宗,卻發現卷宗中多了幾處“因果斷點”——有凡人部落一夜之間全員暴斃,死狀猙獰,身上卻無半分傷痕;有妖獸族群突然發狂,襲擊人族村落,死後屍身泛著淡淡的黑氣。這些斷點皆指向北冥,讓他不得不親自前來探查。
“魔氣……還是天魔界的手筆。”塵因駐足在一片死寂的沼澤前,龍頭柺杖輕點地面,杖頭龍紋閃過金光,一道淡金色的因果線從杖尖延伸而出,鑽入沼澤深處。因果線觸及沼澤底部時,塵因眉頭驟然緊鎖——他看到了一幅令人心驚的畫面:北冥之淵的地心深處,一道漆黑的裂縫正在擴大,裂縫中湧出的魔氣,正順著共工神殿的殘垣斷壁,悄悄滲入洪荒大地;更詭異的是,這些魔氣的流轉軌跡,竟隱隱指向萬道靜心崖的方向。
“靜心崖……是本體閉關之地。”塵因心中一沉,指尖掐訣,淨水缽盂從袖中飛出,缽盂中盛著的先天淨水泛起漣漪,滴落在沼澤中。淨水觸碰到魔氣的剎那,發出“滋滋”的聲響,黑氣蒸騰而起,化作一張張扭曲的天魔面孔,尖嘯著衝向塵因。
“孽障。”塵因低喝一聲,龍頭柺杖橫在身前,杖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因果符文,將天魔虛影牢牢困住。他凝視著那些虛影,眼中閃過明悟:“你們不是為了侵擾人族,是想借北冥的地脈,引魔氣衝擊萬道靜心崖的光幕!本體閉關已逾萬年光景,光幕因混沌氣流侵蝕本就不穩,你們是想趁他突破的關鍵時刻,攪亂他的道心?”
天魔虛影桀桀怪笑,聲音刺耳:“紅塵道尊閉關,洪荒無人能擋我天魔界!待我們衝破光幕,擾他碎軀悟道,屆時洪荒氣運紊亂,便是我族入侵之時!”話音落,更多的魔氣從地心裂縫湧出,化作無數天魔爪牙,撲向塵因。
塵因不敢大意,淨水缽盂懸於頭頂,先天淨水化作漫天雨絲,灑落四方,淨化著空氣中的魔氣;龍頭柺杖則化作一道金光,在他身前織成因果結界,將天魔爪牙一一擊碎。可魔氣源源不斷,地心裂縫中的黑氣愈發濃郁,甚至開始引動北冥的地脈靈氣,試圖形成“魔脈大陣”,強行撕裂萬道靜心崖的空間屏障。
“不能讓他們得逞。”塵因眸中閃過決然,眉心處浮現出一道“因果印記”——這是他身為棠生過去屍,執掌過往因果的本源印記。印記亮起的剎那,他周身浮現出無數細微的因果線,這些線條連線著洪荒各地的生靈,甚至隱約觸碰到了萬道靜心崖的方向。
“以我塵因之名,引紅塵因果之力,鎮北冥魔脈!”塵因雙手結印,龍頭柺杖插入沼澤,杖身因果符文暴漲,與周身的因果線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罩向地心裂縫。因果網落下的瞬間,裂縫中的魔氣驟然停滯,天魔的尖嘯聲變得淒厲——這張網不僅能束縛魔氣,更能追溯魔氣的源頭,將天魔界的邪祟與北冥地脈的聯絡徹底切斷。
可就在此時,裂縫深處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帶著蝕骨的寒意:“共工餘孽,還不現身更待何時?”話音落,一道黑袍身影從共工神殿的殘柱後走出,正是當年投降帝嚳、後又被天魔蠱惑的共工烈——他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魔氣,雙目赤紅,手中握著一柄黑色的“共工殘杖”,杖頭鑲嵌著一枚天魔晶核。
“塵因護法,當年帝嚳饒我性命,卻奪我共工氏傳承!今日,我便借天魔之力,毀了你師尊的閉關,讓人族再無護道者!”共工烈怒吼一聲,舉起共工殘杖,杖頭晶核爆發出漆黑的光芒,狠狠砸向因果網。
“執迷不悟!”塵因眼中閃過痛惜,卻也不再留手。他指尖一彈,淨水缽盂中的先天淨水化作一道水龍,與龍頭柺杖的金光交織,形成“因果淨水陣”,將共工烈與天魔爪牙盡數籠罩。陣中,因果線纏繞著魔氣,先天淨水淨化著邪祟,共工烈的慘叫聲漸漸微弱,可他手中的共工殘杖,卻在天魔晶核的催動下,爆發出最後一道黑氣——這道黑氣避開陣眼,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萬道靜心崖的方向。
“不好!”塵因想要阻攔,卻已來不及。他望著黑氣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絲不安:“本體,千萬不能出事……”他加快速度,淨化完北冥的殘餘魔氣,將共工烈封印於淨水缽盂中,便踏著祥雲,往萬道靜心崖趕去——他不知道,這道看似致命的黑氣,恰恰成了棠生突破的最後契機。
此時的萬道靜心崖外,九層光幕正因混沌氣流的侵蝕而微微波動。那道來自北冥的黑氣撞在光幕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黑氣消散的瞬間,光幕上的混沌氣流竟出現了短暫的紊亂,而這紊亂,恰好透過光幕,傳入了崖內的混沌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