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歸降的第二日,人族平原的靈泉邊,卻仍是一片凝重。
應龍趴在靈泉中央的巨石上,藍色鱗甲脫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滲血的皮肉,尾鰭無力地垂在水中,連吐息都帶著虛弱——前日為擋雨伯的洪水,他強行引動紅塵地脈的水靈之力,卻被摻雜天魔氣息的雨水反噬,傷及龍元。龍母長老蹲在泉邊,手持四海靈珠,將水靈之力緩緩注入應龍體內,可他身上的黑氣,卻像附骨之疽,始終無法徹底驅散。
“應龍道友,你體內的魔氣,與當日魔化幼龍的噬魂瘴同源,卻更甚幾分。”龍母眉頭緊鎖,“這是天魔特意煉製的‘汙靈魔瘴’,專克水靈之力,需用紅塵願力與地脈生機共同淨化。”
應龍艱難地睜開眼,望著岸邊圍攏的族民——孩子們捧著剛採的靈草,婦人提著陶碗盛的靈泉水,眼中滿是擔憂。他輕聲道:“不必管我……先顧著人族防線,天魔若再來,風師雨伯的氣象術……”
話未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亂。風師坐在輪椅上,被九黎子弟攙扶著趕來,雙目雖盲,卻對著靈泉方向急促喊道:“應龍道友!不好了!東部的巫陣,被魔氣汙染了!”
眾人趕到東部時,眼前的景象讓人心驚——原本用於防禦蠻族的巫陣,此刻竟被黑色魔氣纏繞,陣眼的巫紋泛著血色,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黑色的瘴氣從縫隙中湧出,化作一隻只猙獰的魔手,試圖拖拽路過的族民。雨伯手持水紋鼓,正奮力敲擊,卻只能勉強壓制魔手,他周身的水汽,也帶著淡淡的黑氣:“這魔氣順著地脈蔓延,連巫陣的根基都被汙染了!我和風師的術法,一靠近就會被魔氣反噬!”
軒轅、蚩尤、廣成子聞訊趕來,望著被汙染的巫陣,面色凝重。蚩尤握緊蚩尤斧,眼中滿是愧疚:“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被天魔蠱惑,也不會讓他有機可乘,汙染巫陣……”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軒轅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應龍身上,“應龍道友,你是紅塵界的水靈大能,能否引動靈泉,配合巫陣的地脈,淨化魔氣?”
應龍掙扎著起身,藍色龍鱗泛著微光:“我試試……但我龍元受損,需有人幫我穩住地脈。”
“我來!”龍硯真人上前一步,祭出靈泉潤脈筆,“我引動九州地脈的生機,為你加持!”
風師也道:“我雖目盲,卻能感知風勢,幫你指引魔氣的流向!”
眾人立刻行動——應龍飛到巫陣上空,展開殘破的翅膀,口中吐出一道淡藍色的水靈之力,這股力量不再是單純的清水,而是纏繞著淡淡的紅塵氣——那是他在紅塵界修行時,吸收的人間煙火願力。水靈之力落在巫陣上,與黑色魔氣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魔氣被水汽包裹,卻依舊在頑強抵抗。
龍硯真人手持潤脈筆,刺入巫陣中央的地脈,口中念動咒語:“九州地脈,聽我號令,生機湧現,淨化邪祟!”剎那間,巫陣周圍的地面泛起綠光,無數嫩綠的草芽破土而出,順著地脈,將生機注入應龍的水靈之力中。
風師則抬手引動風勢,狂風捲起水靈之力,將其吹向巫陣的每一個角落:“應龍道友,西北方向魔氣最盛!東南角的陣眼,已被魔氣侵蝕!”
應龍依言調整水靈之力的方向,可魔氣太過詭異,每當水靈之力淨化一處,另一處又會湧出新的魔氣。他的龍元漸漸不支,鱗甲上的血跡越來越多,喘息也愈發急促:“不行……魔氣的源頭,不在巫陣,在地脈深處!”
就在這時,蚩尤突然上前,引動人巫血脈,周身泛起血色光紋:“我來幫你!”他舉起蚩尤斧,猛地劈向巫陣中央的地脈縫隙,斧身的血色光紋與地脈的生機交織,形成一道紅色的光鏈,順著縫隙,深入地脈:“應龍道友,我幫你鎖住魔氣源頭,你趁機淨化!”
應龍眼中閃過感激,拼盡全力,將紅塵願力與水靈之力融合,化作一道藍色的光柱,順著光鏈,刺入地脈深處。光柱與魔氣碰撞的瞬間,地脈劇烈震顫,黑色的魔氣從縫隙中噴湧而出,卻被光鏈死死鎖住。應龍口中噴出一口龍血,血珠落在光柱上,光柱瞬間暴漲,將魔氣一點點淨化成白色的霧氣,融入地脈。
風師趁機引動狂風,將白色霧氣吹散,融入周圍的草木——草木瞬間煥發生機,枯萎的禾苗重新變綠,掉落的樹葉重新長回枝頭。雨伯也敲響水紋鼓,召來純淨的雨水,沖刷巫陣上的殘留魔氣,巫陣的血色巫紋,漸漸恢復成原本的青色。
半個時辰後,地脈深處的魔氣終於被徹底淨化,應龍無力地落在地上,鱗甲上的紅塵氣漸漸黯淡,龍元損耗大半,卻對著蚩尤露出一絲笑容:“蚩尤道友,多謝。”
蚩尤走上前,扶起應龍,眼中滿是歉意:“該說謝的是我。之前我被天魔蠱惑,對你出手,還害你重傷……日後,若有需要,我九黎部落的子弟,隨你調遣。”
軒轅望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滿是欣慰——應龍的紅塵願力,蚩尤的人巫血脈,龍硯真人的地脈生機,風師雨伯的氣象術,竟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了互補的力量。他轉頭對廣成子道:“廣成子道友,看來人族的力量,不僅在於個體的強大,更在於團結。”
廣成子點頭,眼中閃過讚許:“人皇所言極是。天魔若再來,單憑一人之力,難以抵擋;可若人族同心,再加上天庭、玉虛宮、紅塵界的助力,定能守住人族。”
就在這時,靈泉邊的幼龍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龍鳴——它周身的魔氣早已被黃中李的生機淨化,此刻正用頭蹭著精衛的手。精衛眉心的蓮花印記泛著金光,輕聲道:“阿父,小龍說,地脈深處,還有一絲魔氣殘留,像是在指引甚麼……”
軒轅心中一凜——天魔汙染巫陣,恐怕不只是為了破壞防線,更是為了在地脈中留下“座標”,指引天魔界大軍入侵。他握緊八卦玉牌,沉聲道:“諸位,天魔很快就會再來。我們需儘快加固九州防線,整合人族力量,準備迎接最後的大戰。”
蚩尤、應龍、風師雨伯、龍硯真人、龍母長老齊聲應道:“遵人皇旨意!”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淨化後的巫陣上,巫紋泛著青色的光芒,與遠處的靈泉、田埂、聚落,構成一幅寧靜的畫面。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份寧靜,只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平靜。天魔界的大軍,已在來的路上,而人族,已做好了準備——用團結的力量,用人道的願力,用紅塵的因果,守護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