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水的夏日常有驟雨,雨後的田埂沾著溼潤的泥土,泛著青草與谷禾混合的清香。神農坐在田埂邊的青石上,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腳邊的雜草,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農田裡——族人們正彎腰收割早熟的粟米,金黃的穗子壓彎了禾稈,可每一株上結出的顆粒卻不算飽滿,幾個人忙活半晌,收穫的糧食也只夠幾日溫飽。
他眉頭微蹙,通透的腹部泛起淡淡的柔光,似在感知土地的反饋。這些年跟著族人勞作,他早已摸清了現有作物的脾性:粟米耐旱卻產量低,黍米飽滿卻難儲存,一場秋雨便能讓囤積的穀物發黴變質。族人們雖勤勤懇懇,卻總在“看天吃飯”,稍有災荒便要忍飢挨餓。
“在想甚麼?”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神農回過神,見多寶提著一壺悟道茶走來,連忙起身行禮:“師尊。”
多寶將茶遞給她,順勢坐在青石上,目光順著他方才的視線望向農田,笑道:“看你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是在為收成發愁?”
神農接過茶盞,指尖摩挲著粗糙的陶壁,坦誠道:“師尊,如今族人們雖能勉強填飽肚子,卻始終緊巴巴的,若遇上旱澇,更是要餓肚子。”他頓了頓,眼神裡滿是思索,“我在想,洪荒大地如此廣袤,會不會有一種作物,既能高產,又耐儲存,能讓族人們再也不用為糧食發愁?”
話音剛落,他腹部的通明靈府突然亮了幾分,裡面流轉的光韻竟與遠處山林的方向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多寶看著他眼底的懇切,心中微動——這正是他等待的“道心之問”。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著田埂邊的雜草道:“你看這些野草,風吹雨打也能紮根,種子落地便能發芽,為何?”
神農凝神思索片刻:“因為它們適應力強,根系深,種子也耐得住惡劣環境。”
“不錯。”多寶頷首,語氣愈發鄭重,“洪荒草木萬千,各有其性。有的喜陰,有的耐旱,有的種子堅實如石,有的果實累累如串。你既懷護民之心,又有通明靈府能辨草木真性,何不親自去尋一尋?”
他抬手取出一枚玉簡,遞到神農手中:“這是‘地脈靈植譜’,記載了洪荒各地可能存在的靈谷蹤跡。你的道,本就與大地相連,去踏遍山川,既是尋谷種,也是修你自己的‘神農道’。”
神農捧著玉簡,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他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又看了看農田裡勞作的族人,眼中瞬間燃起明亮的光。通明靈府的光韻愈發璀璨,似已感應到遠方等待被發現的生機。
“弟子明白了!”神農對著多寶深深一揖,“我這就準備,明日便出發尋種!”
多寶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端起茶盞淺啜一口。茶湯入喉,帶著紅塵道韻的暖意——他知道,神農這一去,不僅會為人類尋來飽腹的谷種,更會踏出一條“親嘗百草、澤被蒼生”的大道。姜水河畔的風,正悄悄為即將遠行的少年,拂動起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