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大殿內,爭吵聲隨著各方推薦愈演愈烈,聖人道韻在空中碰撞,連先天八卦圖的推演都變得紊亂起來。準提攥著七寶妙樹,額角青筋微跳,反覆強調藥師佛的慈悲心腸;通天拍著座椅扶手,青萍劍鳴響不絕,力證多寶的統御之才;元始則拂袖而立,盤古幡清光隱現,字字句句都透著對廣成子的推崇。三方各執一詞,誰也不肯退讓,殿中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塵因端坐紅塵慶雲之上,靜靜看著這場爭論,龍頭柺杖輕輕敲擊雲面,發出沉穩的“篤篤”聲。待三方爭執稍歇,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道韻的力量:“諸位道友,天庭之主關乎洪荒秩序,非一己之私可定。這般爭執下去,只會延誤天道運轉,不如……讓天道自行擇選?”
這話如同一道清泉,瞬間澆熄了殿中的火氣。眾聖皆是一愣,隨即目光齊刷刷投向了上首的鴻鈞道祖——天道意志的化身,唯有他能引動天道本源,做出最公正的選擇。
塵因抬眼望向雲座,目光平靜而堅定:“道祖,洪荒氣運流轉自有定數,天庭之主當合天道玄機,不如請天道顯化靈機,擇其適配者?”
鴻鈞道祖的身影在混沌霞光中微微頷首,似乎認可了這個提議。他緩緩抬起握著天拂塵的手,拂塵絲輕輕一揚,兩道柔和卻蘊含大道玄機的靈光從拂塵中飛出。這靈光並非金色,而是泛著淡淡的七彩光暈,裡面隱約可見星辰軌跡與生靈願力交織,正是天道本源凝聚的“擇主靈機”。
兩道靈光在大殿中央盤旋片刻,隨即緩緩散開,分別朝著眾聖推薦的人選方向遊弋。一道靈光先靠近準提身側,似在感應藥師佛的氣息,卻在片刻後輕輕搖顫,彷彿不甚契合,轉而飄向通天推薦的多寶方向;另一道靈光則掠過元始身前的廣成子虛影,在接觸到順天大道的清光時微微凝滯,顯然也未找到共鳴。
殿中眾聖屏息凝神,連準提都忘了緊張,死死盯著那兩道靈光的動向。老子撫須的手指停在半空,通天前傾著身子,元始的目光緊緊鎖住靈光軌跡,女媧與后土也收斂了神色,靜待天道抉擇。兩道靈光在眾聖之間來回徘徊,時而靠近這個,時而掠過那個,每一次停頓都牽動著所有人的心絃,彷彿在細細稱量每一位候選人的道韻與氣運。
就在此時,那道曾掠過廣成子虛影的靈光突然轉向,朝著紅塵慶雲的方向飛來。眾人目光一驚,只見它穿過繚繞的紅塵願力,輕輕落在了侍立雲邊的昊天頭頂——秩序玄黃鐘猛地發出一聲清越的鐘鳴,鐘體上的玄黃紋路與靈光交相輝映,竟生出一種“秩序歸位”的和諧道韻。
幾乎在同時,另一道靈光也掙脫了多寶與藥師佛的氣息牽引,如乳燕歸巢般飛向瑤池。淨世蓮心燈的青焰瞬間暴漲,與靈光交融成一片溫潤的光幕,瑤池周身的淨化道韻與靈光共鳴,散發出“護持生靈”的柔和氣息。
兩道靈光穩穩停留在昊天與瑤池頭頂,再無半分動搖,七彩光暈中浮現出清晰的天道符文:“秩序承天,淨化護生,合該主天庭。”
大殿內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彷彿停滯了。準提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在對上塵因平靜的目光時,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上次被龍頭柺杖敲頭的痛感又隱隱浮現,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最先打破寂靜的是老子,他撫掌輕嘆,玄黃氣浪豁然展開,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天道擇主,自有玄機!昊天掌秩序大道,瑤池擅淨化之道,二者皆出自紅塵道基,心懷護持蒼生之念,正合天庭‘統秩序、護生靈’之責,貧道同意!”
后土緊隨其後頷首,地母印靈光流轉,聲音沉穩如大地:“幽冥輪迴需天庭秩序相佐,昊天能定法則,瑤池可滌濁氣,此二人當選,輪迴與天地秩序方能呼應,我亦同意。”
女媧鳳羽扇輕搖,目光落在昊天與瑤池身上,笑意柔和:“紅塵界生機流轉,二人道韻中帶著生靈願力,做天庭之主,必不會失了‘生靈為本’的初心,我同意。”
通天見狀,當即朗笑出聲,青萍劍鳴響如歡歌:“先生座下弟子本就不凡,天道都認可了,我自然舉雙手贊成!昊天、瑤池,往後可要好好執掌天庭,莫負了天道與先生的期許!”
元始天尊看著兩道靈光穩穩停駐,又掃過老子、女媧等人的贊同之色,眉頭緊鎖了片刻。他雖對紅塵道基不甚認同,卻也無法違逆天道顯化的靈機,更礙著眾聖都已表態的面子,只得冷哼一聲,拂袖道:“既為天道所擇,自當遵從。”語氣雖硬,卻已是預設了結果。
最後輪到西方二聖,接引聖人看著靈光中的天道符文,雙手合十口宣佛號,聲音平和卻帶著幾分無奈:“天道已定,我等自當順應。”準提則臉色發白,嘴唇囁嚅了半天,在接引的目光示意下,才不情不願地低低應了一聲:“同……同意。”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卻終究不敢違逆天道意志與眾聖共識。
塵因端坐紅塵慶雲之上,看著昊天與瑤池頭頂的靈光,看著眾聖或真心或無奈的贊同,嘴角終於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他終於明白本體棠生為何讓他帶二人同來——這不僅是一次歷練,更是天道對紅塵道基的認可,是“秩序與淨化”融入洪荒核心的開端。
鴻鈞道祖見眾聖皆已同意,混沌霞光中的身影微微頷首,天拂塵再次輕揮,兩道靈光化作符文融入昊天與瑤池體內,算是正式定下了天庭之主的名分。先天八卦圖“乾位”星軌豁然穩定,殿中紊亂的道韻重新歸於平和,一場關乎洪荒樞紐的議事,終於在天道擇主的靈光中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