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血海之上,腥風捲著血浪拍擊著暗黑色的礁石,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陰煞與血腥氣,連陽光都無法穿透這片終年不散的血色迷霧。血海深處,無數殘魂在血浪中掙扎嘶吼,被陰煞不斷撕扯,正是洪荒生靈死後無人指引、最終沉淪之地。
“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從血海中央傳來,血色光幕驟然升起,將整個血海籠罩其中,光幕上浮現出億萬猙獰的鬼影與骨刺,正是冥河老祖賴以成名的血海大陣。陣中央,冥河老祖腳踏十二品血蓮,手持元屠阿鼻雙劍,面色警惕地盯著來人——棠生玄袍立於血浪之上,身後跟著神情凝重的后土,周身道韻溫潤卻自帶威嚴,讓冥河老祖頭皮發麻。
“棠生護法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冥河老祖聲音緊繃,握著雙劍的手微微用力。他可沒忘,當年自己想打洪荒生靈殘魂的主意,被棠生用塵緣杆敲碎了三道分身,這位玄門護法看著溫和,出手卻比誰都狠,簡直是血海的煞星。
棠生看著驟然升起的大陣,無奈地撓了撓頭,轉頭問身旁的后土:“我有那麼嚇人嗎?不過是來借個地方,至於擺這麼大陣仗?”
后土忍著笑意,低聲道:“護法威名遠播,冥河老祖許是誤會了。”
棠生輕咳一聲,對著陣中的冥河老祖揚聲道:“冥河道友莫慌,今日不是來找麻煩的,只是帶后土祖巫來此證道,借你血海之地一用,證道結束便走。”
冥河老祖將信將疑,卻不敢撤去大陣,只遠遠喊道:“證道?此地陰煞最盛,恐擾了祖巫證道!”他巴不得這煞星趕緊離開,卻又怕對方起疑心。
“無妨,”棠生擺手,目光轉向后土,語氣鄭重,“這裡是亡魂最集中之地,也是地道輪迴最該紮根之處。后土,準備好了嗎?”
后土深吸一口氣,望著血海中掙扎的殘魂,眼中閃過決然。她對著棠生點頭,聲音清晰而堅定:“準備好了。”
話音落,后土緩步走向血海中央,周身土黃色光芒大盛,與血海的陰煞形成鮮明對比。她抬手結印,口中吟念起古老的巫咒,聲音穿透血浪,迴盪在幽冥上空:“洪荒有天,有地,有生,卻無死之歸宿。我后土,願以身化輪迴,承大地之德,啟地道秩序,引亡魂歸處,阻血海吞噬,從此生有盡,死有輪,陰陽有序,萬靈安寧!”
隨著巫咒響起,后土的身軀開始化作點點金光,融入腳下的大地。她的巫力如潮水般湧向幽冥深處,與大地脈絡相連,血海中掙扎的殘魂感受到溫和的牽引,不再瘋狂嘶吼,反而安靜下來,順著那股力量緩緩飄向她化作的金光——那是亡魂對輪迴的本能渴望。
冥河老祖在陣中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雙劍都忘了握緊:“以……以身化輪迴?她竟要做這等功德無量之事?”他看著血海中的殘魂不再沉淪,心中的警惕漸漸化作震撼。
半個時辰後,后土的肉身徹底消散在金光中,唯有一道蘊含著大地本源與十二祖巫精血的魂光懸浮在血海之上,與幽冥大地融為一體。此刻,整個洪荒都感受到了一股奇異的波動,天道降下無量功德金光,一半融入幽冥大地,一半湧向那道魂光。
“還沒完呢。”棠生輕喝一聲,從袖中取出一件法寶——那是一面古樸的圓盤,盤上刻著天道、阿修羅、人道、畜生、餓鬼、地獄六道紋路,邊緣流轉著混沌靈光,正是他早已準備好的極品先天靈寶“六道輪迴盤”。
他將輪迴盤擲向半空,圓盤瞬間放大,懸於幽冥上空,六道紋路亮起,與后土化作的魂光相連。“后土以肉身化輪迴根基,這六道輪迴盤便為輪迴中樞,承託六道秩序!”棠生指尖塵緣杆輕揮,將之前溫養百年的十二滴祖巫精血取出,精血化作流光注入輪迴盤,“以祖巫精血為引,助你重塑法身!”
金光與精血交織,在輪迴盤下漸漸凝聚成后土的身影——新的肉身不再是祖巫形態,而是身著土黃色聖袍,眉心印著輪迴紋路,周身縈繞著地道聖威,比之前更添神聖與厚重。后土緩緩睜眼,感受著與輪迴盤的聯絡,對著棠生深深一揖:“多謝護法。”
“先別急著謝。”棠生笑著搖頭,目光掃過幽冥大地,“輪迴初立,尚有諸多不全。”他指尖一點,幽冥大地震動,從輪迴盤下延伸出十八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中浮現出刑罰虛影,“此為十八層地獄,懲惡揚善,讓罪孽深重之魂受刑贖罪,洗去惡業方能入輪迴。”
他又屈指一彈,一道石橋橫跨在幽冥河畔,橋身刻著“奈何橋”三字,橋頭立著一塊石碑,上書“望鄉臺”:“亡魂過奈何橋,登望鄉臺,回望一生因果,再飲孟婆湯,忘卻前塵,方能入六道轉世。”
隨著他的指尖動作,幽冥大地漸漸成型:有接引亡魂的引路幡,有記錄善惡的功德碑,有劃分陰陽的幽冥界碑……原本混亂的幽冥,在他揮手間變得秩序井然。
最後,棠生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石頭、一本泛黃的冊子和一支判官筆,又召出一道與自己身形相似的虛影——那是他以自身道韻分化出的未來屍,面容模糊,卻透著沉穩的氣息。
“這是三世石,能照亡魂前世今生來世;這是人書所化的生死簿,記錄洪荒生靈壽數因果;這是判官筆,掌勾魂判命之權。”棠生將三件法寶遞給未來屍,“輪迴初立,需有人鎮守。你當為酆都大帝便留在此地,持三世石、生死簿、判官筆,輔佐后土聖人打理地府,護輪迴秩序。”
酆都大帝接過法寶,對著棠生和后土躬身行禮,隨即化作一道流光,落在輪迴盤旁的幽冥神殿中,開始梳理血海中的亡魂,引他們入輪迴通道。
冥河老祖見棠生真的只是開輪迴,沒有找自己麻煩,終於撤去了血海大陣,對著幽冥中央的輪迴盤和后土遙遙拱手:“恭喜后土聖人證道,恭喜幽冥得輪迴秩序。”他看著血海中的殘魂被有序引入輪迴,不再被血海吞噬,心中竟也鬆了口氣——這輪迴立起,血海的陰煞總算不會再無限滋長了。
后土望著腳下井然有序的地府,感受著天道不斷降下的功德,對著棠生深深一揖:“若無護法相助,后土斷難成此大業。從今往後,地府有我與這位道友鎮守,定保洪荒陰陽有序,亡魂安寧。”
棠生笑著擺手:“此乃你自身功德與巫族同心之果,我不過順水推舟。”
幽冥血海之上,六道輪迴盤緩緩轉動,后土聖人立於輪迴中央,未來屍坐守神殿,十八層地獄、奈何橋、望鄉臺各司其職,曾經混亂的幽冥之地,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秩序。
洪荒大地,無數生靈感受到生死輪迴的氣息,心中的迷茫與恐懼漸漸消散。而紫霄宮內,鴻鈞老祖看著棋盤上亮起的地道紋路,對著黑衣鴻鈞淡淡一笑:“地道已成,洪荒根基更穩,你這惡念,怕是更難滋生了。”黑衣鴻鈞冷哼一聲,卻沒再反駁——輪迴立,陰煞消,他確實失了一大助力。
幽冥河畔,血浪依舊翻滾,卻不再只有絕望嘶吼。亡魂順著指引踏上奈何橋,飲下孟婆湯,在輪迴中等待新生。這場由棠生護持、后土犧牲開啟的地道輪迴,終將成為洪荒最穩固的根基之一,庇佑萬靈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