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生立身於這片神秘空間,周遭不見天地邊際,卻能清晰感知到三千大道的氣息在流轉——陰陽交替的玄奧隱於虛空,五行生剋的精妙化作流光,時空變幻的詭譎如薄霧瀰漫,因果纏繞的複雜似蛛網交織……無數大道法則如星辰般懸浮,彼此交織又涇渭分明,構成一片純粹而浩瀚的法則海洋。他從未見過如此精純的大道景象,即便鴻鈞在紫霄宮講道時展現的符文,與之相比也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
正當棠生凝神感知這方空間的玄妙時,遠處忽然傳來大道共鳴的嗡鳴。他抬眼望去,只見空間中央的虛空中,一朵巨大的青色蓮花靜靜綻放,花瓣層層疊疊足有三十六瓣,每一瓣都鐫刻著混沌符文,流淌著開天闢地般的蒼茫氣息。蓮臺之上,端坐著一位頂天立地的大漢,身著古樸獸皮戰甲,黑髮如瀑披散肩頭,面容剛毅如斧鑿刀刻,周身氣息雖不張揚,卻讓整個空間的大道法則都為之臣服。
那大漢似早已察覺他的到來,緩緩睜開雙眼。剎那間,棠生彷彿親歷混沌初開、清濁始分的壯闊,又似窺見萬物生滅、輪迴往復的真諦。對方目光平和無波,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威嚴,讓他不由自主地收斂心神,躬身行禮。
“此地是何處?前輩喚晚輩前來,不知有何吩咐?”棠生聲音沉穩,難掩心中震撼。能在如此玄妙空間靜坐,又引三千大道共鳴,這位大漢的身份定然非同小可。
大漢從蓮臺起身,一步邁出便已至棠生面前,身形未刻意釋放威壓,卻讓他感到如山嶽壓頂般的厚重。他咧嘴一笑,聲音如洪鐘大呂在空間迴盪:“這裡是大道空間,混沌未開時便已存在的法則本源之地。是我將你從不周山召喚而來。”
棠生心中劇震,能隨意操控空間法則,將自己從洪荒直接拉入這等玄妙之地,對方實力簡直難以想象。他正欲再問,卻聽大漢坦然道:“吾名盤古。”
“盤古?!”棠生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大漢。開天闢地、身化洪荒的盤古大神,不是早已在開天之後身隕道消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連忙躬身行禮,態度無比恭敬:“晚輩棠生,拜見盤古大神!”
盤古笑著擺了擺手,蒲扇般的大手輕輕拍在棠生肩膀上。一股溫和卻浩瀚的力量湧入體內,不僅無壓迫感,反而讓他因空間穿梭而紊亂的氣息瞬間平復,道心也變得格外清明。“不必多禮。你這些年在洪荒的所作所為,我都看在眼裡,果然沒辜負我的期待。”
棠生心中疑惑更甚,剛要開口,卻聽盤古帶著幾分感慨道:“枉我當年費了好大功夫,才從時間長河中將你的殘魂撈出,送入洪荒重塑道體。如今看來,這步棋沒走錯。”
“甚麼?!”棠生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是您……是您讓我穿越到洪荒的?”他一直以為是機緣巧合,卻沒想到竟是盤古大神親手安排。這份衝擊讓他一時語塞,許久才定了定神,顫聲問道:“大神為何要這麼做?晚輩何德何能,能勞您如此費心?”
盤古哈哈大笑,笑聲震得空間中大道法則泛起漣漪:“哪有那麼多為甚麼?當年開天身隕前,我以最後神念推演洪荒未來,見這方天地終將面臨滅世浩劫,卻始終算不到破局之人。直到窺得時間長河一角,看到你這縷不屬於洪荒的殘魂,才知你便是那一線生機。”
他收斂笑容,眼神鄭重起來:“把你送入洪荒,便是要你守護這方天地,拯救洪荒於浩劫之中,迎接日後必將到來的大敵。”
“大敵?”棠生眉頭緊鎖,“難道是天道?如今鴻鈞道祖已合道,天道靈智漸長,對洪荒生機虎視眈眈,可這能算滅世浩劫嗎?”
盤古卻搖頭:“天道?它不過是洪荒天地的規則顯化,縱然生了靈智,也跳不出洪荒束縛。我說的大敵,來自洪荒之外,來自混沌深處,那才是真正能讓洪荒萬劫不復的存在。”他頓了頓,見棠生還要追問,便抬手止住,“這等隱秘,如今告訴你為時過早,你只需知道,守護好洪荒生機,便是為日後大戰積蓄力量。”
棠生雖滿心疑惑,但見盤古不願多言,也知此事牽扯重大,便不再追問,將囑託深深記在心中。
這時,盤古伸出大手,掌心浮現兩件物品。左邊是一團瑩瑩發光的青色靈液,蘊含濃郁混沌氣息,隱隱可見三十六道蓮瓣虛影流轉,散發開天闢地般的本源力量;右邊是一口古樸小棺材,棺身由不知名混沌神木打造,刻滿大道符文,符文閃爍間,連空間法則都為之凝滯,透著鎮壓萬物的威嚴。
“這兩件東西,送你助你護道。”盤古抓起青色靈液,不等棠生反應,便輕輕按在他眉心。靈液瞬間化作青光湧入體內,順著經脈直奔丹田。
“這是三十六品混沌青蓮的本源靈液。”盤古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溫和力量引導,“當年我開天之後,混沌青蓮崩碎,蓮瓣化作洪荒諸多至寶,這團本源卻被我以最後神力留存。你煉化它,不僅肉身強度能直追混元聖人,更能讓混沌道體徹底圓滿,日後以力證道也並非不可能。”
靈液入體瞬間,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在體內炸開。那力量看似狂暴,卻帶著溫潤生機,所過之處,血肉、骨骼、經脈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原本堪比大羅金仙巔峰的肉身,此刻竟隱隱有了突破混元境界的跡象,混沌道體紋路在體表浮現,與體內紅塵氣交織共鳴,散發出既蒼茫又溫潤的氣息。
“如此一來,你也算承了我盤古一脈本源,說是我的胞弟也不為過。”盤古看著他體內不斷攀升的氣息,露出欣慰笑容。
棠生強忍著肉身蛻變的刺痛,感受著體內源源不斷的混沌本源,心中充滿感激。他知道,這份饋贈不僅是實力暴漲,更是盤古的認可與託付。
待體內氣息稍穩,棠生才注意到盤古手中的小棺材。不等他詢問,盤古便將棺材遞來:“這是大道異寶‘鎮天棺’,混沌初開時伴生的至寶。”
他指著棺身符文解釋:“此棺看似普通,卻能鎮壓一切法則。若是聖人入內,頃刻間便會被棺中大道符文封印,一身修為無從施展;就算是天道意志顯化,此棺也能暫時將其禁錮,為你爭取喘息之機。”
棠生接過鎮天棺,只覺入手沉重無比,彷彿握住一方天地。棺身大道符文與他的混沌道體產生共鳴,讓他瞬間明瞭至寶用法。心中震撼不已,能封印聖人、禁錮天道的異寶,簡直聞所未聞,這份禮物貴重得超乎想象。
“這……這份大禮太過貴重,晚輩不敢承受。”棠生連忙想要推辭,如此至寶,理應留在更需要的地方。
“拿著。”盤古不容置疑地將棺材按在他手中,“洪荒未來的劫難,比你想象的更兇險。這鎮天棺,留著日後必有大用,或許能在關鍵時刻救你一命,也救洪荒一命。”
棠生望著手中的鎮天棺,又看了看眼前這位為洪荒耗盡一切的開天大神,心中百感交集。他鄭重將鎮天棺收入乾坤袋,深深躬身行禮:“晚輩多謝大神饋贈,定不負所托,拼盡一切守護洪荒生機!”
盤古滿意點頭,周身氣息漸漸變得虛幻,彷彿隨時會融入空間的大道法則中。“好。弟弟,好好守護洪荒,莫要讓我失望。”他望著棠生,眼中帶著期許與囑託,“我雖身化洪荒,神念卻寄存在大道空間,就在不遠處看著你們。待日後洪荒渡過劫難,我們還有再見之日。”
話音未落,盤古身影已化作點點青光,融入空間中流轉的大道法則裡。那朵三十六品青蓮也漸漸虛化,最終消散無蹤。
緊接著,整個大道空間開始劇烈震顫,周圍的三千大道法則如潮水般退去。棠生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強大的空間力量將他包裹,天旋地轉間,彷彿又回到了穿梭空間的狀態。
不過瞬息功夫,周圍失重感消失,耳邊傳來熟悉的山風聲,鼻尖縈繞著不周山特有的靈氣與紅塵氣混合的氣息。棠生猛地睜眼,發現自己依舊站在不周山的傳送陣旁,六位弟子正滿臉焦急地圍著他,眼中滿是擔憂。
“師尊!您剛才怎麼了?突然定在原地一動不動,我們怎麼叫您都沒反應!”孔宣見他睜眼,連忙上前問道,語氣難掩急切。
昊天也跟著點頭:“剛才您周身紅光一閃,像是被甚麼東西籠罩了,我們想靠近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
棠生定了定神,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混沌本源和乾坤袋中鎮天棺的沉重觸感,心中明白,剛才在大道空間的經歷並非幻覺。他對著弟子們擺了擺手,露出一絲笑容:“無妨,只是剛才觸動了一點空間法則,神遊了片刻。”
他沒有解釋遇見盤古的事——那等隱秘,暫時還不能讓弟子們知曉,以免徒增他們的壓力。
目光掃過山巔那棵參天海棠樹,花瓣依舊飄落,紅塵護山大陣運轉如常。棠生深吸一口氣,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堅定。
有了三十六品混沌青蓮本源,他的實力再上一層樓;有了鎮天棺,面對天道甚至未來的大敵也多了一份底氣。更重要的是,盤古大神的認可與囑託,讓他更加明確了自己的使命。
“走吧,回紅塵谷。”棠生轉身踏入傳送陣,聲音沉穩而有力,“洪荒的路還很長,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弟子們見他神色如常,雖仍有疑惑,卻也不再多問,紛紛跟著踏入陣法。光芒閃爍間,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不周山巔。
山風依舊吹拂,海棠花瓣隨風飄落,將紅塵生機的氣息灑滿洪荒大地。無人知曉,就在剛才,這位守護洪荒生機的紅塵道主,在大道空間中承繼了開天大神的遺願,為即將到來的風雨,埋下了一顆希望的種子。而那口靜靜躺在乾坤袋中的鎮天棺,也在等待著它真正派上用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