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麒麟踏雲而行,不多時便遠遠望見一座靈山。此山通體透著瑩潤的玉色,山間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奇花異草在雲隙間閃爍微光,更有先天靈氣如實質般流轉,引得周遭雲霞都染上了幾分靈秀——正是一處未曾被洪荒眾生踏足的先天靈山。
“先生,此地靈氣竟如此精純。”玉玄站在一塊大石頭上遠眺,天機羅盤在他掌心微微震顫,指標瘋狂旋轉,“羅盤感應到山中有先天陣法守護,陣眼處似有大道韻律流轉,恐怕藏著不小的機緣。”
棠生頷首,目光掃過靈山輪廓:“山有靈韻,且無人工雕琢的痕跡,應是自開天闢地便存在的秘境。只是這靈韻之外,隱隱裹著一層隱晦的煞氣,需當心些。”
話音未落,兩道黑氣自靈山兩側的斷崖後竄出,落地時化作兩個身披黑袍的修士,兜帽下露出的面孔泛著青黑,眼瞳中翻湧著渾濁的魔氣,顯然是修了旁門左道的魔修。
“哼,本想守株待兔等陣中寶物自行出世,倒先等來兩隻肥羊。”左側魔修陰惻惻地笑,目光在棠生身後的萬情塵心杖與塵緣杆上打轉,“那兩柄法寶氣息不俗,還有這小娃娃的天機羅盤,倒是意外之喜。”
右側魔修已按捺不住,揮手便甩出一道黑風,風中裹著無數細小的骨針,針尖泛著幽藍,顯然淬了劇毒:“廢話少說,宰了他們,寶物全歸你,這靈山的機緣歸我!”
“玉玄退後!”棠生將玉玄護在身後,塵緣杆應聲而出,杆身紅光暴漲,瞬間化作一道丈許紅牆。黑風撞在紅牆上,骨針觸及紅塵之力便簌簌消融,化作縷縷黑煙。他眉頭微蹙——這魔修的黑風竟帶著吞噬生靈精氣的邪性,與尋常魔氣不同。
“有點意思,竟能擋我‘蝕骨風’。”右側魔修獰笑一聲,雙手結印,周身黑氣翻湧,化作一頭丈高的黑熊虛影,熊掌拍向地面時,靈山的巖壁竟裂開數道縫隙,碎石裹挾著魔氣砸來。
棠生足尖一點,攜著玉玄躍至半空,左手引動南方離地焰光旗。赤紅火光自旗面湧出,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魔氣灼燒得滋滋作響。火焰落地處,巖壁上的裂縫竟被燒融的岩漿填滿,黑熊虛影在火光中痛苦嘶吼,漸漸消散。
“離火旗?!”左側魔修失聲驚呼,眼中閃過貪婪,“原來是持有先天五方旗的主兒!擒住他,這旗子夠我們兄弟再進一步!”
說罷,他猛地扯下兜帽,露出一張佈滿肉瘤的臉,口中噴出一團灰霧。灰霧落地便化作無數細小的毒蟲,蟲身泛著金屬光澤,啃噬著空氣都發出刺耳的“咔嚓”聲,正是以萬種毒物精血煉製的“腐心蠱”。
“小心!這蠱蟲專噬神魂!”棠生心頭一凜,塵緣杆與萬情塵心杖同時揚起。兩柄法寶上的紅塵之力交織成網,網眼間浮現出洪荒眾生的生息軌跡——有稚子啼哭的純淨,有老農耕耘的踏實,有將士戰死的壯烈……這些最鮮活的紅塵氣息,正是陰邪之物的剋星。
腐心蠱撞上網面,立刻被紅塵之力黏住,蟲身在無數生靈氣息的沖刷下迅速乾癟,化作齏粉。但那魔修顯然早有準備,趁棠生分神護持法網,突然祭出一柄漆黑骨刃,刃身纏著怨魂嘶吼的黑氣,直取玉玄後心!
“玉玄!”棠生瞳孔驟縮,想回護已來不及。玉玄雖及時祭出天機棋子,十二顆白棋化作光幕擋在身前,卻被骨刃上的怨魂之力瞬間撞碎。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巖壁上昏了過去。
“找死!”棠生怒喝一聲,周身火行之力與紅塵之力同時爆發。南方離地焰光旗化作一片火海,將半個山頭籠罩;萬情塵心杖杖首的海棠花瓣紛飛,每一片都帶著焚盡邪祟的熾熱紅光。他以《紅塵永珍經》引動山中山石草木的生息之力,配合天罡三十六法中的“斡旋造化”,竟讓火海化作無數柄火焰長矛,齊刷刷刺向兩魔修。
左側魔修被火海逼得連連後退,骨刃上的怨魂在紅塵之火中慘叫消散:“你竟能以紅塵之力驅動離火?!”
“我的道,本就容得下烈焰焚邪,也護得住眾生安寧!”棠生步步緊逼,塵緣杆橫掃而出,杆身紅光化作巨掌,拍在右側魔修胸口。那魔修慘叫一聲,黑袍炸裂,露出胸口一個正在潰爛的血洞,洞中竟爬滿了剛才被他放出的腐心蠱——原來紅塵之力已順著蠱蟲反噬其主。
兩魔修見勢不妙,對視一眼便要遁走。棠生怎會給他們機會?萬情塵心杖往地上一頓,杖身紋路中的紅塵河流瞬間化作鎖鏈,纏住兩魔修的腳踝。他指尖凝出一道紅光,正是以三生石之力加持的“紅塵劫”,這道法術不會傷及性命,卻能引動修士自身犯下的罪孽反噬,讓其日夜承受所害生靈的哀嚎。
紅光入體,兩魔修頓時滿地打滾,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黑袍下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最終化作兩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泥,只留下那柄骨刃與一些邪器殘渣。
棠生立刻回身檢視玉玄傷勢,見他只是被震傷根基,神魂未受重創,才鬆了口氣。他取出清塵露喂玉玄服下,又以萬情塵心杖的紅塵之力梳理其體內紊亂的靈力,見他臉色漸漸紅潤,才將他抱起靠在巖壁上。
山風吹過,帶著靈山特有的清冽靈氣。棠生望著昏迷的玉玄,又看了看手中沾染了魔氣的萬情塵心杖,眉頭微蹙——這先天靈山外竟有魔修盤踞,恐怕山中機緣早已被盯上。他抬手抹去杖身的黑氣,杖首的海棠花瓣輕輕蹭過他的指尖,似在安撫。
“等玉玄醒了,還得仔細探探這山。”棠生低語著,將塵緣杆插在地上,以紅塵之力佈下更嚴密的結界。遠處雲霧繚繞的靈山深處,隱約傳來鐘鳴般的聲響,彷彿在催促著甚麼。他知道,這場遊歷,遠比預想中更兇險,也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