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76章 第374章 【叮咚!玩家「無燼」,您收到一份副本邀請。】

2026-05-06 作者:纏繃帶的黑貓

系統提示音第三次響起的時候,沈赤繁終於確定了一件事——它不會自己停。

不是那種刺耳的警報,而是像有人在你耳邊不停敲門的提示音,不急不躁,但非常執著。

每隔十幾秒就響一次,完全不給睡眠留餘地。

沈赤繁以為又是常規的那些——副本進度同步、玩家狀態更新、蒼白庭院的氣壓調整通知。

他沒有睜眼,只是讓那個聲音在意識邊緣飄著,像一片落進溪水的葉子,不打算撈。

但那個聲音沒有停。

叮咚。叮咚。叮咚。

非常穩定的節奏。

沈赤繁在心裡默數: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第十次響起的時候,他睜開了眼。

猩紅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著幽暗的光。

天花板上晶石燈的光芒已經調到了最低,只在他頭頂留下一小團柔和的暖黃色光暈,像一個隨時會熄滅的燈泡。

房間很安靜,尹淮聲的呼吸聲就在不遠處。

白髮散落在灰色的沙發靠背上,蒼藍色的眼眸閉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的呼吸很輕很勻,手裡還握著一支筆——大概是寫著寫著就睡著的。

桌上攤著幾張沒寫完的分析報告,墨跡在最後一行字那裡拖出一道長長的尾巴,像是意識在墜入夢鄉前的最後掙扎。

沈赤繁看著尹淮聲的睡臉,沒有叫醒他,只是那樣看著。

提示音又響了。

【叮咚!玩家「無燼」,您收到一份副本邀請。】

沈赤繁看向系統面板。

光屏在半空中展開,淡藍色的文字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邀請玩家:『零』】

【副本名稱:《深夜便利店》】

【副本型別:規則/生存/角色扮演/治癒(致鬱)】

【副本難度:C】

【特別說明:單人副本。邀請者已指定您為唯一隊友。】

沈赤繁看著那個代號——“零”。

不是全稱,不是暱稱,就是一個孤零零的字,像一把刀立在雪地裡,冷而鋒利。

他沒有點接受,也沒有點拒絕,只是看著那個字,像在辨認甚麼。

零。

頂尖玩家圈子裡最神秘的一個人。沒有人知道ta是甚麼樣子,甚麼性別,甚至沒有人能說清楚ta的能力到底是甚麼。

沈赤繁和ta在副本里合作過幾次,不算多,但每一次都讓沈赤繁對這個人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零的能力和“存在”有關——ta可以將自己的存在感調到最低,低到站在你面前你都不會注意到ta,低到即使ta剛剛殺了人,你也不會記得那一幕。

而更可怕的是,ta還能操控別人的存在感,那些比ta弱的存在,ta可以讓其消失。

不是殺死,不是湮滅,而是“不存在”。

就像那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所有關於ta的記憶、痕跡、因果,都會在零的干預下被抹除。

沈赤繁沒有見過零的真面目。

他甚至不知道零是男是女。

每一次見面,零的存在感都被調到了一種極其微妙的程度——你能感覺到ta在,但看不清ta的臉,記不住ta的聲音。

那種感覺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看一個人,輪廓模糊,細節全無。

但他們關係不錯。

在純白世界裡,這種“不錯”的定義很簡單——合作的時候不會互相捅刀,分開之後不會互相算計,偶爾在蒼白庭院碰見了會點頭。

僅此而已。

對沈赤繁來說,這就夠了。

而現在,零主動邀請他參加一個副本。

一個C級副本。

以他和零的實力來說,C級和散步沒有區別。

但零從來不是一個會做“沒有意義”的事的人。

零的每一個舉動都有理由,只是那個理由往往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要等到最後一刻才能浮出水面。

沈赤繁想了想,猩紅的眼眸在光屏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在系統面板上回復了一個符號。

句號。

意思是:收到了,我在考慮。

提示音停了。

副本邀請靜靜掛在系統面板上,像一枚沒有落子的棋子。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尹淮聲翻了身,白髮從沙發靠背上滑落幾縷,露出一小截蒼白的後頸。

他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停在沈赤繁的椅子腿邊。

沈赤繁低頭看著那支筆,彎下腰,撿起來,放在桌上。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猩紅的眼眸被眼皮遮住,那團光暗了下去。

但他的意識沒有休息。

他在想零,想那個副本,想那個C級難度背後可能藏著的東西。

C級,太低了。

低到像是一個玩笑。

但他知道零不會開玩笑。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個副本的“C級”是假的。

或者,不是假的,而是它的“真正”難度被某種東西掩蓋了。

就像零自己——存在感調到最低,你明明站在ta面前,卻看不見ta。

沈赤繁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下。

他決定等。

等尹淮聲醒來。

一個小時。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長到沈赤繁在心裡把那幾條主線任務又過了一遍,短到尹淮聲的呼吸還沒有任何要醒的跡象。

沈赤繁沒有催促,沒有製造任何聲音,甚至沒有動。

他只是坐在那裡,猩紅的眼眸半闔著,視線描摹著尹淮聲的睡臉。

那個總是冷靜、理智、運籌帷幄的軍火庫,睡著的時候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少年。

白髮凌亂地散在額前,娃娃臉在放鬆的狀態下顯得更小了,蒼藍色的眼眸閉著,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夢裡也在思考甚麼難題。

沈赤繁想起很久以前。

那時候他們剛認識沒多久,在蒼白庭院的一間休息室裡,尹淮聲也是這樣睡著的。

那天他們剛打完一個高難度副本,兩個人都累得不行。

沈赤繁去處理傷口回來,就看到尹淮聲已經癱在沙發上了,手裡的武器都沒來得及放下,蒼藍色的眼眸閉著,呼吸很輕很勻。

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尹淮聲身上。

後來尹淮聲醒了,甚麼都沒說。

只是把外套疊好,放在他床邊。

他們從來不提這些事——那些細碎的、溫柔的、屬於“朋友”而不是“搭檔”的瞬間。

但它們就在那裡,像河床下的石頭,被時間的流水打磨得光滑而沉默,不需要被看見,只需要存在。

沈赤繁收回視線,望向窗外那片虛無的光。

蒼白庭院的“窗外”永遠是一樣的——灰白色的、沒有盡頭的、像凝固的霧一樣的光。

沒有日出,沒有日落,沒有星星,沒有月亮。

只有光。

永恆的、蒼白的光。

像這座牢籠本身——不會變暗,不會變亮,不會給你任何關於“時間過去了多久”的提示。

你只能靠自己。

靠身體裡的生物鐘,靠意識深處的疲憊感,靠那些從現實世界帶進來的、早已失去意義的習慣。

沈赤繁閉上眼睛。

又過了不知多久,尹淮聲動了一下。

他的睫毛顫了顫,蒼藍色的眼眸慢慢睜開,眼底還有一層薄薄的迷茫。

他看著天花板,愣了兩秒,然後偏頭,看到了沈赤繁。

猩紅的眼眸正看著他。

尹淮聲沒有動。

他就那樣躺在沙發上,白髮散落在灰色的靠背上,蒼藍色的眼眸對上猩紅的眼眸,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尹淮聲坐起來。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摸到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還是溫的,大概是沈赤繁換過。

然後他開口,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幾點了?”

沈赤繁看著他。“不知道。”

尹淮聲點頭,沒有追問。

在蒼白庭院裡,“幾點了”從來不是一個需要答案的問題。

它只是一種問候,一種確認“你還在這裡”的方式。

他放下水杯,看到桌上那支被沈赤繁撿起來的筆,愣了一下,然後看了沈赤繁一眼。

沈赤繁面無表情。

尹淮聲收回視線,低頭整理那幾張沒寫完的分析報告。

墨跡在最後一行字那裡拖出的長尾巴還在,他看著那條尾巴,沉默了一秒,然後把那張紙折起來,放進口袋。

“沒寫完。”他說,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沈赤繁沒有說話。

尹淮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白髮隨著動作晃動,蒼藍色的眼眸掃過房間,最後落在沈赤繁臉上。

他看到了沈赤繁的眼神——那種他說不上來是甚麼、但每次看到都會讓他心裡一緊的眼神。

“怎麼了?”他問。

沈赤繁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著尹淮聲,猩紅的眼眸裡有一點猶豫——那是沈赤繁很少露出的表情。

尹淮聲捕捉到了那絲猶豫,蒼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出事了?”

沈赤繁搖頭。

“有人找你?”

沈赤繁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

“零。”

尹淮聲的眉頭動了一下。

“零?”

“嗯。發了一個副本邀請。”

尹淮聲在沈赤繁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蒼藍色的眼眸看著他,等著。

沈赤繁開啟系統面板,把那條邀請資訊共享給尹淮聲。

尹淮聲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不是因為他看得慢,而是因為他需要時間消化。

“C級。”他開口,語氣裡沒有疑問,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平淡。

“嗯。”

“單人副本。但ta指定你為唯一隊友。”

“嗯。”

尹淮聲沉默了幾秒。

“這不是ta的風格。”

沈赤繁點頭。

零從來不主動找人組隊。

ta習慣獨來獨往,習慣把存在感調到最低,習慣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完成自己的目標。

主動邀請——這件事本身就足夠反常。

“你回了嗎?”尹淮聲問。

沈赤繁點頭:“句號。”

尹淮聲蒼藍色的眼眸裡劃過笑意:“你還真會回。”

沈赤繁沒有說話。

尹淮聲靠在椅背上,蒼藍色的眼眸看著天花板,白髮垂落在肩側。

“零這個人,”他開口,聲音很輕,“你知道ta在想甚麼嗎?”

沈赤繁沉默了一秒:“不知道。”

尹淮聲點頭:“那就去問。”

沈赤繁看著他。

尹淮聲轉過頭,蒼藍色的眼眸對上猩紅的眼眸。

“ta邀請你,一定有理由。你不接受,ta不會說;你拒絕,ta更不會說。只有你去了,才知道。”

沈赤繁沒有說話。

尹淮聲繼續說:“C級副本,對你來說沒有難度。但你知道,問題不在副本本身,在副本之外。”

沈赤繁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尹淮聲看著他:“零選在這個時間點邀請你,選這個副本,選這個難度——ta一定知道些甚麼。”

沈赤繁等著。

“關於現實。”尹淮聲說。

沈赤繁的瞳孔微微收縮。

尹淮聲說的對,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一份C級副本的邀請,一些深夜來訪的念頭,這不對勁。

那些念頭,可能來自現實。

但如果那些念頭來自現實,如果現實和純白世界之間真的存在這樣的副本“介面”——那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現實世界裡還有人沒被拉進純白世界?

意味著現實世界後面又發生了甚麼,透過某種渠道傳遞到了這裡?

還是意味著——他們有辦法回去?

沒有人知道答案。

但零可能知道。

沈赤繁看向尹淮聲。

尹淮聲也在看他。

蒼藍色的眼眸和猩紅的眼眸對視,誰都沒有說話。

然後尹淮聲開口了。

“去吧。”

沈赤繁看著他。

尹淮聲迎上那目光,蒼藍色的眼眸平靜如常。

“你在這裡也待不住。”他說,“與其讓你自己胡思亂想,不如去探個究竟。”

沈赤繁沒有說話。

尹淮聲站起身,走到沈赤繁面前,低頭看著他。

白髮垂落在額前,蒼藍色的眼眸裡有牽掛。

他伸出手,掐住了沈赤繁的臉頰,然後往外扯。

沈赤繁坐著,面無表情,任由他扯著自己的臉頰,猩紅的眼眸盯著尹淮聲,試圖用眼神阻止。

尹淮聲裝看不懂。

他繼續扯,力道不重,但也不輕,像在揉一團不聽話的麵糰。

沈赤繁的臉頰在他手裡變形,蒼白的面板被拉出一個可笑的弧度,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猩紅眼眸此刻瞪著他,眼底有幾乎看不見的無奈。

“……鬆手。”沈赤繁說。

聲音因為臉頰被扯著而有些含糊。

尹淮聲沒有松。

他低頭看著沈赤繁那張因為被扯臉而變得有些滑稽的臉,蒼藍色的眼眸裡浮現笑意。

“你總是這樣。”他說,聲音很輕。

沈赤繁看著他。

尹淮聲繼續說:“每次都要走。每次都不說。每次都要我自己發現。”

沈赤繁沒有說話。

尹淮聲的手還掐在他臉上,沒有用力,也沒有鬆開。

“我知道你攔不住。”尹淮聲說,“我也不想攔你。”

“但你能不能——至少——”

他頓了頓,似乎在找合適的詞。

沈赤繁等著。

尹淮聲沉默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算了。”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蒼藍色的眼眸看著沈赤繁那張被掐出紅印的臉。

“你去吧。注意安全。”

沈赤繁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掐紅的臉頰,猩紅的眼眸裡沒有任何表情。

“你掐完了?”他問。

尹淮聲點頭,眼神無辜:“完了。”

沈赤繁看著他,猩紅的眼眸對上蒼藍色的眼眸。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尹淮聲忽然又伸出手,掐住了沈赤繁的另一邊臉頰。

這一次更用力,往外扯的弧度更大。

“你這個——”他開口,聲音裡有一種咬牙切齒的無奈,“——混蛋。”

沈赤繁坐著,面無表情,任由他扯著自己的臉頰。

猩紅的眼眸盯著尹淮聲,沒有躲,沒有反抗,甚至沒有皺眉。

自己的搭檔,還能動手不成?

沈赤繁連一句重話都沒對尹淮聲說過。

不是不敢。

是不捨得。

尹淮聲看著他那張被掐得變形的臉,看著那雙始終平靜的猩紅眼眸,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笑了一下,很短,很輕,是從心底裡湧出來的、帶著苦澀和溫柔的笑。

然後他鬆開手,退後一步。

“走吧。”他說,“早點回來。”

沈赤繁站起身,摸了摸被掐紅的臉頰,猩紅的眼眸看著尹淮聲。

“嗯。”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沒有回頭。

“尹淮聲。”

“嗯。”

“牛奶不喝。以後別送了。”

尹淮聲愣了一下。

然後他看著沈赤繁的背影,眼含笑意的追問。

“那送甚麼?”

沈赤繁沉默了一秒:“咖啡。”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尹淮聲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支被沈赤繁撿起來的筆。

他拿起那支筆,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放進口袋。

沈赤繁走在走廊上,猩紅的眼眸看著前方那片灰白色的路。

系統面板還開著,那條副本邀請靜靜地掛在上面,像一枚已經落下的棋子。

他伸出手,點了一下。

【您已接受副本邀請。】

【副本將在30分鐘後開啟。】

【請做好準備。】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