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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第362章 奈亞拉託提普的偏愛

2026-05-06 作者:纏繃帶的黑貓

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那一聲輕響,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終章,又像是某個世界最後的嘆息。

沈赤繁站在原地,沒有回頭。

他知道身後的門已經不存在了——不是被關上,而是被這片領域的規則吞噬,成為混沌的一部分。

眼前是奈亞拉託提普的領域。

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方向。

只有無邊的、流動的黑暗,和在那黑暗中偶爾閃爍的光點。

那些光點可能是破碎的規則,可能是凝固的時間,可能是某段被遺忘的記憶正在緩慢燃燒。

沈赤繁站在這裡,像一個誤入深海的水手,渺小,孤獨,隨時可能被吞噬。

但他沒有動。

奈亞拉託提普站在那光中,深紫色的眼睛在這片混沌中顯得格外明亮,像是兩顆蘊含著無數秘密的寶石,正在含笑看著他。

那笑容裡有沈赤繁熟悉的黏膩,但此刻似乎又多了一些別的——愉悅?驚訝?還是現在他無法解讀的複雜情緒?

“小燭火。”奈亞拉託提普又喊了一聲,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你終於主動來找我了。”

沈赤繁沒有說話。

他在觀察。

這片領域——奈亞拉託提普的地盤。

和克蘇魯那片幽藍的“海”完全不同。

這裡沒有迴響,沒有溺亡者,沒有那些掙扎的、痛苦的、等待被吞噬的靈魂。

只有純粹的混沌,純粹的虛無,純粹的存在與非存在的交界。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另一個東西吸引了。

在奈亞拉託提普身後,大約百米之外,有一扇門。

一扇破舊的木門。

那門像是從某個古老漁村的破屋裡拆下來的,門板斑駁,邊緣腐朽,門縫裡隱隱透出幽藍色的光。

和奈亞拉託提普領域裡的一切相比,它顯得太過普通,太過正常,太過——

真實。

沈赤繁盯著那扇門,猩紅的眼眸微微收縮。

“那是——”

奈亞拉託提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發現了?”祂說,“真聰明。”

祂側身,讓開視線,讓那扇門完全暴露在沈赤繁眼前。

“那就是你一直在找的。”祂說,“真正的‘海’。”

沈赤繁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扇門,感受著從門縫裡透出的、那股他無比熟悉的氣息。

那是迴響的氣息。

無數的迴響。

比他在克蘇魯的“海”裡見過的更多、更密、更——古老。

那些氣息從那扇破舊的木門裡湧出,穿過奈亞拉託提普的領域,流向另一邊——流向那個他剛剛離開的地方,那片被克蘇魯佔據的“海”,那些被吞噬的迴響。

奈亞拉託提普看著他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

“懂了?”祂問。

沈赤繁沒有回答,但他確實懂了。

這道門,這扇破舊的木門——它才是真正的源頭。

那些迴響,那些溺亡者最後的意識,那些被純白世界吞噬、被遺忘、被丟棄的存在——它們都在那扇門後。

那扇門後,是真正的“海”。

是黎戈提過的那個“海”。

因為死亡而降落的——

“海”。

而奈亞拉託提普的領域,是連線那片真正的“海”與克蘇魯的“海”的通道。

祂用自己的力量,打通了這兩個世界。

那些迴響從真正的“海”裡湧出,穿過祂的領域,進入克蘇魯的領地,成為那夢境之神的食物。

沈赤繁抬起頭,看向奈亞拉託提普。

“為甚麼?”

奈亞拉託提普眨了眨眼。

“為甚麼?”祂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問題,“小燭火,你問我為甚麼?”

沈赤繁沒有說話。

奈亞拉託提普笑了,笑得很開心。

“因為好玩啊。”祂說,“因為我想看看,那些被拋棄的東西,最後會變成甚麼樣。”

“因為——”祂頓了頓,深紫色的眼睛裡閃著詭異的光芒,“我想看看,會不會有人來救它們。”

沈赤繁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奈亞拉託提普捕捉到了那個細微的表情變化,笑得更開心了。

“對,就是你這樣的人。”祂說,“那些固執的、不肯放手的、明明知道沒有意義卻還是要做的——人。”

祂往前走了一步,離沈赤繁更近了。

“你知道嗎,小燭火?”祂說,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那個‘海’——真正的那個——不是我的地盤。”

“它不屬於任何神,任何存在,任何規則。”

“它是純白世界的廢棄站,是所有被拋棄、被遺忘、被徹底消亡的東西——最後的歸宿。”

祂頓了頓,深紫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沈赤繁的身影。

“但它接納我。”

“如同它接納你。”

“如同它接納所有。”

祂伸出手,指向那扇破舊的木門。

“這就是死亡的美妙之處,小燭火。”

“它不會歧視任何存在,也不會奉承任何存在。”

“無論你是凡人還是外神,無論你偉大還是渺小——在它面前,都一樣。”

沈赤繁沉默著。

他在消化這些話。

真正的“海”——純白世界的廢棄站。

所有徹底消亡的存在,最後的歸宿。

不歧視,不奉承,只是——接納。

而奈亞拉託提普,一個外神,用自己的領域打通了那個“海”與克蘇魯的“海”。

讓那些本該安息的迴響,源源不斷地成為克蘇魯的食物。

沈赤繁看向那扇木門。

門縫裡透出的幽藍色光芒,和他之前見過的那些迴響的光芒一模一樣。

只是這裡的更濃郁,更古老,更——純粹。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黎戈。

他知道他的痛苦——那來自“海”的、讓他得以重新站在他們身邊卻又一直困擾著他的聲音。

現在——

他作為黎戈的同伴,站在這扇“門”前。

他開始想。

如果關掉這扇門——

如果讓那道真正的“海”和這個副本的海徹底斷開——

黎戈是不是就能解脫?

那個聲音,是不是就不會再困擾他?

沈赤繁的手指微微收攏。

他看向奈亞拉託提普。

那外神正含笑看著他,深紫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像是在期待,像是在欣賞,又像是在——等待。

“你不是偏愛我嗎?”沈赤繁開口。

聲音很輕,很淡,和他平時說話的語氣沒有任何區別。

但那雙猩紅的眼眸裡,有甚麼東西在燃燒。

奈亞拉託提普愣住了。

是真的愣住了。

那張總是帶著黏膩笑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訝。

沈赤繁看著祂的表情變化,沒有說話。

奈亞拉託提普看著他。

那雙深紫色的眼睛裡,驚訝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赤繁從未見過的——複雜。

祂看著面前的少年。

面色蒼白,唇瓣也沒甚麼血色,黑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身上的衣服還在往下滴水。

經歷了潮汐逆轉,經歷了迴響終結,經歷了克蘇魯的注視,經歷了從深海到門內的這一切——他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那雙眼睛——

那雙猩紅的、明亮的、正在燃燒的眼睛。

那光芒太亮了。

亮到在這片絕對的虛無中,彷彿成了一盞小小的、卻不肯熄滅的燈火。

“小燭火……”

奈亞拉託提普輕聲呢喃。

祂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愉悅。

不是那種玩弄獵物時的愉悅,不是那種看到有趣事情時的愉悅,而是更原始的——就像自己養的一隻流浪貓,在經歷了無數次的警惕和防備之後,終於小心翼翼地蹭了一下自己的手。

那種愉悅讓祂的心——如果外神有心的話——都柔軟了一瞬。

“小燭火。”祂又喊了一聲,這次的聲音更輕,更柔,帶著一種縱容的寵溺,“你在利用我的偏愛?”

沈赤繁迎上祂的目光,沒有說話。

奈亞拉託提普看著他。

少年依舊蒼白,依舊狼狽,但那雙眼睛——

太漂亮了。

太漂亮了。

太漂亮了。

奈亞拉託提普在心裡重複了三遍,每一遍都讓那份愉悅更深一層。

祂感到自己的存在都在震顫——因為歡愉。

祂喜歡這個凡人。

從一開始就喜歡。

喜歡他的冷靜,喜歡他的固執,喜歡他那種明明快死了還要死撐的樣子,喜歡他那種明明可以逃避卻非要往前衝的愚蠢。

但現在——

祂喜歡他這樣。

喜歡他站在自己面前,用那雙燃燒的眼睛看著自己,說——

“你不是偏愛我嗎?不應該幫我嗎?”

奈亞拉託提普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種亮,不是人類眼睛的亮,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燃燒。

祂看著沈赤繁,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越來越溫柔。

“小燭火。”祂輕聲說,伸出手。

那隻手修長而蒼白,指尖帶著某種不屬於人間的寒意。

它伸向沈赤繁的臉,伸向那雙他最喜歡的眼睛——

沈赤繁沒有躲。

他看著那隻手靠近,猩紅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波動。

但他的身體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站著,等著。

那隻手在他眼前懸著,指尖微微顫抖,像是在猶豫,像是在剋制。

最後,祂的指尖沒有落在他眼睛上,而是落在了他的眼尾——輕輕地點了一下,像是某種溫柔的觸碰。

但沈赤繁沒有眨眼,只是繼續看著祂。

看著奈亞拉託提普的表情變化。

那張完美的臉上,驚訝、愉悅、滿足、還有某種更深沉的東西,一層層浮現,一層層疊加。

祂在享受這一刻,享受自己被“利用”的感覺。

沈赤繁不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小燭火。”祂輕聲,語氣也是難得的認真,“你的理智值已經低於10了——”

你的理智值已經低於10了。

你真的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在我看來是示弱嗎?

你知道你在懇求誰嗎——你在懇求我。

你在懇求一位熱衷於欺騙與混亂的外神——

你在懇求我。

我是誰?

我是奈亞拉託提普。

匍匐之混沌。

阿撒託斯的使者。

無數世界的毀滅者。

我喜歡的凡人,有成千上萬——但他們在我眼裡,不過是玩具。

玩膩了,就扔了。

可是——

你在懇求我。

不是那些玩具,而是你。

你和他們不一樣,你從來不是玩具,我有和你說過嗎?

但是你現在如此狼狽,在我的領域,連反抗我的力氣都沒有,卻還站得筆直。

——還在求我。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沈赤繁知道。

他在賭。

賭奈亞拉託提普對他的“偏愛”是真的。

賭這份偏愛足以讓祂幫他。

賭外神的情感——如果那能被稱為情感的話——也有可以被利用的地方。

他已經賭過無數次了。

賭自己能活下來,賭自己能通關,賭自己能救下該救的人,賭自己能終結該終結的事。

每一次都贏了。

這一次——

他也會贏。

沈赤繁看著那雙深紫色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在問我?還是你已經知道答案了?”

奈亞拉託提普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是那種黏膩的、令人厭惡的笑,不是那種掌控一切的、居高臨下的笑,而是——

縱容的。

寵溺的。

溫柔的。

“我知道。”祂說,“我知道你在賭。我也知道你覺得我在被你利用。”

祂往前走了一步,離沈赤繁更近了。

近到沈赤繁能看清祂眼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祂身上那種不屬於任何生命的氣息——混沌的、虛無的、又莫名帶著溫度的。

“但我喜歡。”祂說,“喜歡你這雙眼睛看著我的樣子。”

“喜歡你明明在利用我,還用那種坦然的語氣說出來。”

“喜歡你——”祂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我身上。”

沈赤繁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奈亞拉託提普看到了那個細微的表情變化,笑得更加開心。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祂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甚麼?”

“在想那個叫黎戈的,在想那些還困在‘海’裡的迴響,在想天極春、寧潮菸、鐵骨、回春手、那個男孩——在想怎麼讓她們的犧牲不白費?”

沈赤繁沉默著。

奈亞拉託提普繼續說:“我都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

“從你第一次在那個副本里看到我,從我第一次叫你‘小燭火’,我就知道——你會是我最心愛的凡人。”

奈亞拉託提普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在那猩紅的底色上,自己的影子顯得格外清晰,格外真實。

祂忽然不想再逗他了。

“幫。”祂說。

沈赤繁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一瞬間的變化,雖然微小,卻被奈亞拉託提普捕捉到了。

祂感到一陣愉悅,那種愉悅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強烈。

祂收回手,後退一步,看著面前的少年。

“你問我,不是偏愛你嗎,不應該幫你嗎?”

祂說。

“好。我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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