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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來晚了。”

沈赤繁的身影在觸及那片被“完美犯罪”扭曲的空間邊緣時,沒有絲毫遲滯。

他沒有試圖去尋找所謂的“弱點”或“縫隙”,那太慢。

對付這種東西,最有效的方式永遠是用絕對的力量強行貫穿。

一股帶著極致毀滅意味的能量在他周身爆發,空氣中發出一種類似布帛被硬生生撕裂的聲音。

那堅固的A級隱匿力場瞬間破開一個不規則的空洞,空洞邊緣的能量紊亂地閃爍著,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彌合。

沈赤繁的身影已然沒入其後更深沉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個短暫存在的入口。

廠房內,被這暴力破局震撼的不僅僅是空間本身。

玉綏遙瞳孔驟縮。

他認得沈赤繁,更準確地說,認得“無燼”這個代號代表的意義。

他怎麼會在這裡?

玉綏遙的思維高速運轉。

結合之前截獲的關於“食屍鬼”和“殯儀社”勾結並綁架玩家的模糊情報,以及這個被強行破開的力場,再加上現場另外兩位煞神——那個金髮橙眼的傢伙,氣息狂暴如同人形天災,極像資料裡提到的第七界主“絕天”謝流光;而另一個氣息陰冷晦澀,限制他隊員行動的深藍髮色男子,其風格與第八世界界主“夜刑”玄衡渡的描述高度吻合。

第八世界……被綁架的玩家……玄衡渡……

玉綏遙瞬間貫通了關鍵資訊。

這些界主不是來搗亂的,他們的目標很可能和自己一致——救人。

救的是第八世界被擄走的人。

這個認知讓他心神劇震。

界主級玩家,尤其是名聲在外的這幾位,通常獨來獨往,行事百無禁忌,極少與官方打交道,更別說合作。

他們此刻出現在這裡,只能說明事情嚴重到了足以引動他們的程度,或者被擄走的人裡有他們極為重視的存在。

孩子,是那群孩子。

他幾乎敢肯定,畢竟他也是經歷過那地獄副本的倖存玩家。

就在他分神理清頭緒的這剎那,謝流光的九龍鞭再次帶著狂猛的氣勢掃來,而玄衡渡那令人脊背發寒的絲線也如同毒蛇般再次纏繞向他的隊員,限制他們的走位和反擊。

“混蛋!”

玉綏遙怒喝一聲,長劍挽起一團璀璨光幕,劍風凌厲卻不失精準,叮叮噹噹格開鞭影,同時劍尖輕顫,數道凝練的劍氣精準射出,斬向那些陰損的絲線,救下險些被徹底捆縛的隊員。

他以一敵二,竟在短時間內不落下風,劍法之精妙,應變之迅捷,無愧於『行山玉』的代號。

但他心知肚明,對方未出全力。

無論是謝流光那大開大合卻從未能真正重創他們的鞭擊,還是玄衡渡那刁鑽卻只限制不致命的纏繞,都透著一股剋制。

他們似乎只是想攔住他們,不讓他們跟進或者干擾沈赤繁,而非真要下死手。

為甚麼?

玉綏遙腦中靈光一閃,趁著一次交錯後退的間隙,猛地提氣高喊,聲音穿透混亂的勁風:“住手!你們的目標也是裡面的人對不對?我們是官方『白鴿』第七行動隊!我們是來救援的!目的相同,何必自相殘殺?!”

回答他的是謝流光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鞭勢稍緩卻未停:“呵,條子?規矩比螞蟻還多!誰它餅乾的要跟你們合作?礙手礙腳!”

他雖然嘴上罵得兇,但攻擊的烈度確實又降低了幾分,更像是一種不耐煩的驅趕。

玄衡渡則完全無視了他的喊話,黑沉的眼睛甚至沒看他一眼,只是持續用絲線編織著一張無形的障礙網,將他們小隊牢牢限制在原地。

玉綏遙心中急轉。

他看出來了,這兩個界主雖然強悍無比,但此刻似乎都以衝進去的那個沈赤繁為首。

他們的停戰與其說是被自己說動,不如說是在等待沈赤繁的行動結果。

這是一種基於實力和某種默契的臨時休戰,脆弱而微妙。

他迅速權衡利弊。

強行突破這兩個界主的阻攔,即使能做到也必然損失慘重,而且會徹底激化矛盾,與救援的首要目標背道而馳。

既然對方目標可能一致,且目前看來沒有對他們下死手的意圖,那麼……

玉綏遙當機立斷,猛地後撤一步,長劍橫於身前,做了一個防禦姿態,同時厲聲下令:“全體都有!收縮防禦!暫停突擊!”

隊員們雖然驚疑不定,但對隊長的命令執行不渝,立刻收攏陣型,武器對外,轉為全力防禦姿態,不再試圖向前衝。

幾乎在他們停手的瞬間,謝流光的九龍鞭在空中發出一聲空爆,懶洋洋地收了回來,纏回臂上。

他撇撇嘴,顯然覺得有點無趣了,金色的腦袋歪著,注意力也投向了那個力場破口,眼神裡閃爍著某種嗜血的暴戾。

玄衡渡的絲線也無聲無息地消散,他本人隱回陰影,只有那雙眼睛,依舊冰冷地監視著官方小隊和四周,確保沒有任何意外因素能干擾到深處。

廠房中央,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只有那被強行撕開的隱匿力場破口處,不斷逸散出令人不安的能量亂流,以及從深處隱隱傳來的冰冷殺意和血腥味。

玉綏遙持劍而立,胸口微微起伏,額角滲出細汗。

剛才短暫的交手強度極高,他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他緊緊盯著那個黑洞洞的入口,心臟沉甸甸的。

他不知道里面具體情況如何,不知道沈赤繁會怎麼做,更不知道這種建立在武力威懾下的臨時停火能維持多久。

他現在只能等。

等待那個第九界主,從裡面帶出答案,或者……帶來更壞的訊息。

這緊張的對峙沒有持續多久,完美犯罪的能量力場那裡就傳來了動靜。

沈赤繁從那個被強行撕開的隱匿力場破口中踏出,周身裹挾的血腥味濃重得幾乎化為實質,讓廠房裡原本就汙濁的空氣變得更加黏稠窒息。

他黑衣上浸染的暗色更深,一些地方甚至還在緩慢地向下滴落著粘稠的液體。

暗紅的眼眸裡沒有任何完成任務後的鬆懈,只有一片被強行壓抑下去的風暴。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抬手,隨意地將一個不斷微弱掙扎還發出嗬嗬怪聲的“東西”扔在了眾人之間的空地上。

那甚至不能稱之為人。

四肢被齊根削斷,傷口處覆蓋著一層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能量,阻止著任何形式的再生或癒合。

這是沈赤繁留下的活口,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確保他們既無法反抗,也無法自殺,更無法憑藉任何已知手段恢復,只能像一攤爛肉一樣存在著,等待著被榨取最後一點價值。

即使是見慣了純白世界殘酷場面的謝流光,也挑了挑眉,吹了個無聲的口哨,覺得沈赤繁這手法真是一如既往的效率至上。

玄衡渡的眼神則毫無波動,甚至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出手會不會更乾淨利落點。

官方小隊的成員也沒有表現出很大的反應,只是皺起眉,顯然不太喜歡這種做法。

只能說官方不愧是官方,還是有點良心在的。

玉綏遙的眉頭蹙著,握劍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厭惡這種毫無必要的殘忍,但他更清楚,在純白世界,尤其是面對“食屍鬼”和“殯儀社”這種貨色,仁慈往往是最奢侈也最致命的東西。

他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團蠕動的“東西”上移開,看向沈赤繁。

沈赤繁終於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鋒,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玉綏遙身上。

“來晚了。核心成員和主要‘貨物’已經轉移。留下的,只是斷後的棄子和幾個沒價值的殘次品。”

他頓了頓,似乎感知著甚麼,繼續道:“空間轉移的殘餘氣息很淡,用了高階貨,方向……”

他微微偏頭,像是在捕捉空氣中一絲虛無縹緲的線索:“東南,三公里外,有二次空間跳躍的波動。很匆忙,痕跡沒處理乾淨。”

玉綏遙的心臟猛地一沉。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人沒救到,對方還保留了核心力量。

但沈赤繁提供的方向是眼下唯一的線索。

玉綏遙腦子高速運轉,他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迎上沈赤繁冰冷的視線,語氣斬釘截鐵:“我跟你們一起去。”

話音落下,三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帶來的壓力足以讓普通玩家精神崩潰。

玉綏遙脊背挺得筆直,握緊手中的劍,強行壓下那幾乎凝成實質的壓迫感帶來的心悸,冷靜地陳述理由:“我是官方人員,現場有人需要後續處理,更重要的是,被擄走的玩家必須記錄在案,確保後續救援和安置符合流程。這是我的職責。”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無奈和務實。

“而且,我知道你們有你們的辦法,但有些官方層面的障礙,我在場,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心裡清楚得很。

純白世界的玩家,尤其是達到界主級別的,哪個是循規蹈矩的主?

指望他們按章辦事不如指望太陽從西邊出來。

所謂的“國家機器”,在個體偉力歸於自身的超凡者面前,約束力極其有限,很多時候只能採取合作甚至妥協的態度。

他現在不是在命令,而是在請求加入一個以對方為主導的行動小隊。

變通,是為了最終能救到人。

沈赤繁看著他,暗紅的眼底沒有任何情緒——他在評估。

“可以。”

他最後還是同意了。

他不在乎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只要不拖後腿。

玉綏遙的實力在純白世界的綜合實力排行榜上也是靠前的存在,至於官方身份,在某些特定場合,或許確實有那麼點用。

謝流光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多一個打手也不錯,還是個挺能打的。

玄衡渡則完全沒反應,他的關注點從來只在任務本身和沈昭月的安全上,多一個官方警察於他而言和多一塊石頭沒區別。

玉綏遙暗自鬆了口氣,立刻轉身,語速極快地對副手下令:“清理現場,封鎖訊息,把這些犯人嚴密看管起來,等待總部特殊醫療隊接管!保持頻道暢通,隨時彙報情況,沒有我的命令,絕不允許任何人擅自跟進!”

“是!隊長!”副手立刻領命,儘管臉色依舊不好看,但執行命令毫不含糊。

交代完畢,玉綏遙不再耽擱,轉身看向沈赤繁三人,眼神堅定:“走吧。”

沈赤繁不再多言,身影率先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朝著東南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得驚人。

謝流光咧嘴一笑,周身氣浪微爆,緊隨其後。

玄衡渡則無聲無息地融入陰影,但存在感並未消失。

玉綏遙深吸一口氣,體內內力運轉,身法展開,俠客的輕功讓他也能勉強跟上前面三道非人速度的身影。

廠房內,只留下『白鴿』的第七小隊成員和那幾攤絕望蠕動的“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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