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

夏若萱紅腫著眼睛，機械地攪動著碗裡的粥。蕭滄海面色沉鬱，眉間刻著深深的溝壑。蕭鏡川低著頭，小口啃著麵包，眼神時不時瞟向主位末端那個安靜的身影。

沈赤繁面前的食物幾乎沒動。

他垂著眼，慢條斯理地用叉子撥弄著一片煎蛋。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邊的手機螢幕無聲亮起。

一條新資訊。

來自蕭于歸。

內容極其簡短，卻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抓狂和絕望。

【這世界還有沒有天理了：哥！有個自稱『傀儡師』的瘋女人找上門！說要留在我身邊“照顧”我！救命！】

沈赤繁沒給備註，蕭于歸也不敢喊他弟弟，索性乾脆的認大哥。

他撥弄煎蛋的叉子頓住了。

『傀儡師』。

第六世界玩家。

那個世界的界主是『無間客』，墨將飲。

一個被關在精神病院裡，精神狀態如同行走的定時炸彈，隨時可能無差別引爆的瘋子。

最重要的是——第六世界的實際掌管者，從來就不是墨將飲。

沈赤繁放下叉子，指尖在桌面輕輕地叩擊了一下。

意念深處，冰冷的系統介面瞬間展開。

【目標鎖定：第六世界·界主·無間客（墨將飲）】

【請求：調閱第六世界實際管理者檔案資訊】

冰冷的電子音在意識中響起。

【申請傳送……】

【等待響應……】

幾秒鐘的死寂。

【響應：拒絕。】

【附加資訊：無。】

乾脆利落的拒絕。

明明上次還同意了。

沈赤繁也不在意。

墨將飲那個瘋子，拒絕溝通才是常態。

他甚至懶得去想對方拒絕的原因——是純粹的混亂無序，還是某種更扭曲的自我保護機制？

他收回意念，拿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劃過。

【等著。】

只有兩個字，傳送給蕭于歸。

B市，豪華酒店套房裡正對著空氣抓狂的蕭于歸，看著螢幕上那冷冰冰的兩個字，眼前一黑。

等？等甚麼？等那個瘋女人把他做成提線木偶嗎？！

“我的老大哥！你倒是說清楚啊！”蕭于歸悲憤地戳著手機螢幕，手指都在抖。

這邊，沈赤繁已經放下手機，抬眼看向餐桌主位，頓了一下，也沒喊蕭滄海的名字。

“父親。”

他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餐桌上的安靜。

蕭滄海和夏若萱同時抬起頭，目光帶著疲憊和一絲茫然看向他。

“我要去一趟B市影視基地。”沈赤繁語氣平淡，“找蕭于歸。”

蕭滄海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現在？垣易的事情還沒……”

“有事。”沈赤繁打斷他。

夏若萱的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看著沈赤繁那雙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紅眸，最終只是疲憊地垂下眼，輕輕嘆了口氣。

蕭滄海沉默了幾秒，看著沈赤繁那張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冷臉，最終沉聲道：“……讓老李送你去。注意安全。”

“不必，我自己去。”沈赤繁拒絕了，站起身。

他的動作牽動了所有人的視線。

蕭鏡川也猛地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他：“四哥……你要走？”

沈赤繁的腳步頓住，側身看向他。

“嗯。”

蕭鏡川張了張嘴，想問“去多久？”“去幹嘛？”，但看著沈赤繁那雙平靜的眼睛，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現在既有對四哥本能的敬畏，又有一種被拋下的茫然和不安。

沈赤繁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沒甚麼溫度，卻似乎穿透了他混亂的思緒。

“一週後回來。”

“知道了。”

蕭鏡川低下頭，悶悶地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沈赤繁沒再說甚麼，轉身離開餐廳。

餐廳裡再次陷入凝滯的沉默。

夏若萱看著沈赤繁消失的方向，又看看低著頭情緒明顯低落的蕭鏡川，嘴唇動了動，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端起早已冷掉的粥碗，食不知味地喝了一口。

蕭滄海重重地將手中的銀勺擱在骨瓷盤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眉宇間的鬱色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