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諸伏景光想要說甚麼的時候,紀德直接解釋道,“沒有人阻止我,也有人知道是我動的手,後來開始追殺我了。但是我放棄殺那些人,不是因為他們開始對付我了,而是因為,我忽然就覺得沒有意思了。錯的是體系,而不是個人,就算我把所有人都殺了,也沒有任何用,空缺的職位總會有人,如果不毀了這個體系,無論殺多少人都無濟於事。”
“想通這個念頭之後,我就乾脆放棄了,然後整個人就開始迷茫了。然後針對我的追殺也停止了,很大程度就是因為他們發現殺我的代價太大了,十分不划算。而且,內部的爭權奪利的鬥爭一直都沒有停止,原來陷害我的那些人,下場都沒有多好,根本就不用我出手,這是不是也是一種遲到的正義?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紀德簡單的回顧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很快就說道,“那個老人已經七十多歲了吧,老闆娘看他不順眼,不是還得養著他嗎?所以說房契被他送走了也好,最起碼可以離開這裡,沒有任何愧疚的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了。自己帶著孩子好好開始新生活,不用再有甚麼負擔了,這樣不是挺好嗎?”
“你到底站在哪邊的?”
“正義的那邊?”紀德想了一下說道。
“小遊一郎的所作所為怎麼看也和正義沒有一點關係吧。”他那完全就是利用自己的能力,不正當獲利,這個世界肯定是需要秩序的,要不然,人人都像他這個樣子,那整個世界不是亂了套嗎?
“可是,他是勝利的一方,不是嗎?勝利就是正義啊。”
“紀德!”
“放心吧,他很快就不是正義的一方了,因為他很快就會失敗了。”紀德直接安慰道。
“那我們走吧。”諸伏景光對著孔時雨道謝。
孔時雨倒是對他十分感興趣,“你是警察?”
“怎麼?這裡沒有規定警察不能過來吧。”
“是沒有規定,原則上每個人都能過來,但是他們通常不會過來。”
“為甚麼?難道這裡還有甚麼歧視不成?過來之後要殺了我們?”
“當然不是,又沒有人出賞金,你的腦袋不值錢,怎麼可能會有人出手?這裡也有自己的規矩好吧。”孔時雨解釋道,“因為這裡的任務幾乎都和咒術有關,很多人都看不見咒靈,自然不會往這邊過來。”
景光皺著眉頭說道,“不是說一般人在遇到危險的情況下,也會能看清咒靈,擁有自己的咒術嗎?警察應該很經常遇到危險吧,他們應該很容易擁有咒力啊。”
“誰告訴你的?”
“這還用人告訴我嘛?我身邊都是這樣的人啊,zero……額,有人在危險的跨國組織裡面做臥底,有人在爆破組裡面拆彈,幾乎隔個兩天就要出任務,進行拆彈,還有的為了破案主動調職,甚至違背上級的命令。”
“那看來你有一群不錯的同事和朋友。”孔時雨若有所思。
“對……額,其實都是我的前輩啦,我現在還在警校裡面上學呢。”景光微笑,差點都要說漏嘴了,把兩個世界的事情都要搞混了。
“那也是朋友。”孔時雨忽然嘆了一口氣。
紀德在一邊調侃,“怎麼?想起你之前的警察生活了?”
“紀德,不帶這麼揭底的啊。”
“這有甚麼?你剛才不也聽我和景光說了一堆話嘛?”反正紀德是真的不以為意。
“那也是我的秘密,好吧,現在這也不算是秘密了。”
“你之前是警察?”景光有些驚訝。
“怎麼?不像嗎?”
“不,之前是沒有想到,現在倒是感覺紀德說的是真的了。”景光認真看著孔時雨,在這個黑市裡面,大家穿衣都很自由,大部分都是黑色的衣服,也有褐色,深藍,不過總體來說,穿的衣服都是暗色調的,很多都是奇裝異服,上面的圖案也很怪異,很多人穿的衣服布料都很少,穿緊身衣的也很多,露出了強壯的身板還有虯結的肌肉。
也有人恨不得直接從頭裹到腳,明顯就是不想讓人看出自己的身份,孔時雨作為這裡的常客,他的打扮十分普通。
一身灰色的西裝,剪短的頭髮,下巴上有些鬍鬚,煙不離手,在外面的大街上走著,能碰到很多類似裝扮的男人,一看就知道大家都是疲憊的公司職員,只不過在外面顯得正常的打扮,在這裡反而顯得格格不入起來了。
但是因為他本人舉止自然,反而又讓覺得這麼做,也沒甚麼了。
看來這位孔先生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離職肯定是因為兩個原因,心受委屈了,或者就是身上沒錢,要是做的意氣風發,有業績有獎金,他肯定不會當中介了。
“其實很多人都是遇到危險之後,忽然能看見咒靈了。但是更多的人就算是遇到了危險,一直到死也看不見咒靈,也有一些人瀕死的時候能看見咒靈,但是從病床上醒過來之後,又變成普通人了。能看見咒靈的人,可不僅僅遇到危險就行,除了有能力之外,得有天分才行。”孔時雨淡淡解釋道,也給了諸伏景光一張名片,“很多案子只要和咒靈有關,都會交給咒術界,正常來說,你們就是走個過場而已。但是我感覺你不一樣,你肯定會需要這個的,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聯絡我,我會給你打個折的。”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會的。”景光謹慎的回答,然後對他點點頭,轉身和紀德離開了。
孔時雨看著諸伏景光的背影,感覺發現了一個不錯的苗子,他喜歡和有底線的人打交道,有很多人原來就是咒術師,現在成了詛咒師,就算在詛咒師之間,也不受歡迎,就是因為他們太沒有底線了。
甚爾的底線也沒有多高,他能掙錢,更能花錢,所有的錢全都輸掉了,但是他又需要強大的武器,手上沒錢,又看上了別人手中的武器,就想也不想的直接去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