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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一把定輸贏

2026-04-27 作者:努力活著999

李蝦仁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嘴角帶著一絲冷笑,目光直直地看著響尾蛇,不閃不避。

“怎麼?來你們賭場玩,還得自報家門?”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是不是得告訴你們家住哪裡,方便你們上門尋仇?”

貴賓廳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話說得太沖了,太不給面子了。響尾蛇是甚麼人?是廟街的地頭蛇,是港島賭場界的狠角色,是手下養著上百號亡命之徒的大佬。這麼跟他說話,不是找死嗎?

響尾蛇的笑容明顯一僵,嘴角的弧度凝固了那麼一瞬,像是一幅畫被人按了暫停鍵。但他的城府極深,很快就回過神來,笑容重新掛在臉上,比剛才更加和煦,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當然不是了。”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點錢,我們場子還是賠得起的。我只是看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想交個朋友。”

他頓了頓,目光在李蝦仁臉上轉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帶著一種獵人看獵物時的從容:“不過話說回來,這位小兄弟,怎麼樣?要不要跟我來一把?我們一把定輸贏,怎麼樣?”

貴賓廳裡的空氣又緊了幾分。

“如果你贏了,所有錢,連本帶利,全部帶走。如果你輸了——”他拖長了聲音,目光掃過桌上那堆籌碼山,“願賭服輸。怎麼樣?”

他又頓了頓,像是想起了甚麼,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飄飄的挑釁:“當然了,如果你要是害怕了,慫了,也可以直接認輸。我們也會把錢兌換給你的,一分不少。”

這句話說得很巧妙。表面上是給李蝦仁留了退路,實際上是在激將。在賭場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賭場老闆說“害怕了”“慫了”,哪個年輕人受得了?這是明晃晃的激將法,但越是明晃晃,越容易讓人上頭。

一旁的豬油仔急得滿頭大汗,手指在褲縫上搓了又搓,手心全是汗,後背的衣服都溼透了。他彎下腰,湊到李蝦仁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老闆,您千萬別上他的當!這麼明顯的激將法,他是想激怒您。您現在贏的是六千萬,不是六萬塊。這一把要是輸了,甚麼都沒了。咱們還是拿錢走吧,別跟他玩了。”

李蝦仁側過頭看了豬油仔一眼,嘴角帶著笑,那笑容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放心吧。人家都把錢送到門口了,我們不要,多沒禮貌。”

他轉過身,看著響尾蛇,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行了,發牌吧。”

貴賓廳裡炸開了鍋。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交頭接耳,有人面露惋惜。在座的都是賭場的老客,誰不知道響尾蛇的手段?他敢提出一把定輸贏,就說明他有十足的把握。這年輕人雖然運氣好,連贏了好幾把,但在響尾蛇面前,運氣能當飯吃嗎?果然還是太年輕,沉不住氣,人家一刺激就上頭了。這六千萬,怕是拿不走了,說不定還要再掏一些出來。

“可惜了,可惜了。”金絲眼鏡的中年人搖了搖頭,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一絲苦笑,像是在看一場註定要輸的賭局。花襯衫的年輕人攥著拳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節奏很快,像是在敲一首焦慮的曲子。濃妝豔抹的女人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又點上一根,深吸一口,煙霧從紅唇間噴出來,在燈光下繚繞,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跳下懸崖的人。唐裝老頭盤著手裡的核桃,核桃在掌心裡轉得飛快,發出急促的碰撞聲,他的眉頭擰著,目光在李蝦仁和響尾蛇之間來回遊移,像是在掂量甚麼。

那些議論聲像蚊子一樣在耳邊嗡嗡響,有人說“年輕人就是年輕人”,有人說“可惜了這麼多錢”,有人說“響尾蛇出手從來沒有輸過”,有人說“這一把怕是懸了”。但李蝦仁充耳不聞,目光始終落在響尾蛇身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響尾蛇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像是在說“魚兒上鉤了”。他從桌下取出一副嶄新的撲克牌,拆開包裝,抽出大小王,扔到一邊。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洗牌的動作行雲流水,牌在指間翻飛,發出清脆的沙沙聲,像是在演奏一首無聲的樂曲。他洗了三遍,把牌放在桌面上,推到中間。

“規矩很簡單,”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給小輩上課,“抽一張牌比大小。紅桃K最大,梅花A最小。點數相同算平局,平局算我輸。怎麼樣?夠公平了吧?”

貴賓廳裡又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點數相同算賭場輸,這規矩確實夠公平,甚至可以說對賭客有利。但越是這樣,越說明響尾蛇有把握。他不可能做虧本的買賣,他敢開出這個條件,就說明他有辦法贏。

李蝦仁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始終落在響尾蛇身上,沒有看牌,沒有看桌面,甚麼都沒有看。他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節奏很慢,像是在等甚麼。

響尾蛇伸手示意李蝦仁先抽。李蝦仁沒有動,只是看著響尾蛇,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響尾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正常。他伸手抽了一張牌,扣在掌心裡,沒有看。然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李蝦仁抽牌。

李蝦仁伸手,手指在牌面上輕輕劃過,像是在撫摸甚麼。他的指尖停在一張牌上,猶豫了一秒,然後抽出來,扣在桌面上。

兩人的手都按在牌上,誰也沒有翻開。

貴賓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兩張扣著的牌,像是在等待命運的審判。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閉上了眼睛,有人張開了嘴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一動不動。花襯衫的年輕人手裡的籌碼掉在了地上,沒有撿。濃妝豔抹的女人手裡的煙燒到了手指,沒有感覺。唐裝老頭手裡的核桃停了,握在手心裡,一動不動。

豬油仔站在李蝦仁身後,兩隻手攥著椅背,指節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嘴唇發青,牙齒咬著下唇,咬得發白。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呼吸又急又重,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他在心裡唸叨著“一定要贏一定要贏一定要贏”,翻來覆去,像唸經一樣。

響尾蛇看著李蝦仁,嘴角帶著笑,目光陰冷,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輸光所有籌碼的賭徒。他的手指在牌面上輕輕摩挲著,像在撫摸甚麼珍貴的東西。他覺得自己贏定了。這副牌他動過手腳,每一張牌他都知道是甚麼。他抽到的那張是紅桃K,最大的牌。無論李蝦仁抽到甚麼,都不可能贏。最多是平局,而平局算他輸,但他不擔心。他不相信李蝦仁能抽到紅桃K,因為紅桃K只有一張,在自己手裡。

李蝦仁看著響尾蛇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笑容雲淡風輕,像是在看一場已經知道結局的電影。他的精神力已經探出去了,像無形的觸手,穿透那張扣著的牌。他看到了牌面,紅桃K,最大的牌。他又看了看自己扣著的那張,也是紅桃K。兩張紅桃K?一副牌裡只有一張紅桃K。他的精神力再次探出,這一次不是探入牌面,而是探入響尾蛇的袖口。那裡有一張牌,紅桃K。原來如此。

響尾蛇用的是偷樑換柱的把戲。他洗牌的時候已經把紅桃K藏進了袖子裡,桌面上那副牌里根本沒有紅桃K。他抽的牌是從袖子裡換出來的,所以無論李蝦仁抽到甚麼,都不可能贏。最多平局,但平局算響尾蛇輸,所以他會故意輸掉嗎?不可能。他一定還有後招。

李蝦仁的目光掃過響尾蛇的另一隻袖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張牌,梅花A。如果他的“紅桃K”被人發現了,他就會換成梅花A。最小的一張。這樣不管對手抽到甚麼,他都能保證自己贏——除非對手抽到的也是梅花A,但一副牌裡只有一張梅花A,不可能。好一條響尾蛇,算計得滴水不漏。但他今天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

李蝦仁的精神力像一隻無形的手,悄無聲息地探入響尾蛇的衣袖。紅桃K消失了,梅花A消失了。下一秒,響尾蛇面前扣著的那張牌,牌面已經變成了梅花A。而李蝦仁面前扣著的那張牌,變成了紅桃K。至於多出來的那張紅桃K,已經被收進了空間裡。

響尾蛇看著李蝦仁的笑容,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那種不安沒有來由,但卻像一條蛇一樣,從腳底爬上來,纏住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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