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縮在牆角,渾身發抖,臉色煞白。
李蝦仁看著她,淡淡道:“跑啊,怎麼不跑了?”
夜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饒命!饒命!我甚麼都不知道!我只是聽他們的!”
李蝦仁沒理她,走到密室門口,探頭看了看。
密室裡亂七八糟的,有床,有桌子,有電臺,還有一些檔案和武器。牆上貼著一張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著一些地方——軋鋼廠、彩電車間、李蝦仁住的四合院……
李蝦仁冷笑一聲,轉身走回去,把四個男人捆了起來。
老三、沙啞嗓、第三個男人,還有一個被李蝦仁踢暈的,全被捆得結結實實,像四隻粽子。
夜鶯也被捆了起來,和那四個男人扔在一起。
李蝦仁拍了拍手,拿起密室裡的電臺,看了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
他笑了笑,走出密室,走出屋子,走到院子裡。
那兩個被他打暈的黑衣人還躺在牆角,昏迷不醒。
李蝦仁在院子裡坐下,等著公安到來。
月亮從雲層裡探出頭來,灑下銀白色的月光,照在他身上,也照在這座小小的四合院裡。
一切,終於結束了。
李蝦仁走到門口,蹲下身子,仔細檢查著門框兩側。
果然。
兩根極細的引線,從門縫裡延伸出來,連到門框兩側的暗處。順著引線看去,門框左右各固定著一顆木柄手榴彈,拉環連著引線。只要外面的人一推門,引線就會被拉動,手榴彈瞬間爆炸。
兩顆手榴彈,同時爆炸,方圓十米之內,寸草不生。
李蝦仁冷笑一聲。這幫敵特分子,還真是小心。連逃跑都不忘設下陷阱,想把追來的人一起炸死。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拆掉引線,把手榴彈從門框上取下來,收進空間裡。
然後,他開啟房門。
門外,四名公安同志正端著槍,警惕地瞄準著門口。為首的馬公安看見李蝦仁出來,鬆了口氣,正要說話,李蝦仁先開口了:
“馬同志,小心點。門口有手榴彈陷阱,我剛拆了。”
馬公安愣住了。
他身後的三個公安也愣住了。
“手……手榴彈?”馬公安的聲音都有些變調。
李蝦仁點點頭,指了指門框兩側:“兩顆,連在門上。外面一推門,就炸。”
馬公安倒吸一口涼氣,走到門框邊,仔細看了看。那兩根細引線還垂在那裡,觸目驚心。他順著引線的位置看去,想象著手榴彈爆炸的場景,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我的老天……”他喃喃道,“要是剛才咱們直接衝進去……”
他不敢往下想。
方圓十米,夷為平地。他們四個人,加上李蝦仁,全得死在這兒。
他轉過身,一把抓住李蝦仁的手,用力握著,眼眶都有些發紅:
“同志!謝謝你!你救了我們的命!”
其他三個公安也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
“同志,太險了!”
“多虧了您啊!”
“這幫王八蛋,太陰毒了!”
李蝦仁擺擺手:“馬同志,別這麼說。你們也是執行任務。現在沒事了,進來吧。”
馬公安點點頭,帶著三個公安走進院子。
一進院子,他們就看見牆角的陰影裡,躺著兩個黑衣人。
“這是……”馬公安走過去,蹲下看了看,“還活著,被打暈了。”
李蝦仁說:“外面巡邏的。我進來的時候順手解決了。”
順手解決了。
馬公安看看那兩個昏迷的黑衣人,又看看李蝦仁,心裡暗暗咋舌。這兩個人手裡可都有槍啊,這位同志“順手”就把人解決了?
他們繼續往裡走,進了屋子。
屋子裡,四個男人被捆得結結實實,像四隻粽子一樣扔在地上。老三、沙啞嗓、第三個男人,還有一個被李蝦仁踢暈的,這會兒已經醒了,正一臉絕望地躺在那兒。
旁邊還縮著一個女人,同樣被捆著,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馬公安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直了。
五個人。
全被捆了。
他轉頭看向李蝦仁,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這位同志,到底是甚麼人?
“馬同志,”李蝦仁指了指牆角的那個暗門,“密室裡還有東西。你們進去看看。”
馬公安走到暗門前,推開門,往裡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密室不大,十來平米。但裡面的東西,讓見多識廣的他都倒吸一口涼氣。
靠牆的桌子上,放著一部電臺,還有厚厚一摞檔案和地圖。牆上掛著一張大比例尺的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地點——紅星軋鋼廠、彩電車間、李蝦仁住的四合院,甚至還有區委大院、公安局的標註。
地上放著幾個木箱,開啟一看,裡面全是武器。
兩挺輕機槍,整整齊齊地碼著。
八支步槍,擦得鋥亮。
十幾把手槍,各種型號都有。
還有幾十顆手榴彈,整整齊齊地擺著,旁邊是幾箱子彈,黃澄澄的彈頭在燈光下閃著光。
馬公安站在密室門口,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當公安二十年,辦過無數案子,見過無數武器。但像這樣一個小型軍火庫,還是頭一回見。
“這是……”他的聲音都有些沙啞,“這是要幹甚麼?”
李蝦仁走到他身邊,看了看那些武器,淡淡道:“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小毛賊。是訓練有素的敵特分子。這些武器,應該是準備搞大破壞的。”
馬公安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身後的公安說:“去,把所裡的人都叫來。還有,通知局裡,派車來。這些東西,得全部拉走。”
一個公安應了一聲,轉身跑出去。
馬公安又看了看那些被捆著的敵特分子,再看看那些武器,最後看向李蝦仁。他的眼神裡,滿是感激,也滿是敬佩。
“同志,”他握住李蝦仁的手,認真地說,“今天多虧了您。要不是您,我們這些人,今天可能就交代在這兒了。這些東西要是流出去,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李蝦仁笑了笑:“馬同志,別這麼說。抓敵特,人人有責。”
馬公安點點頭,又搖搖頭:“話是這麼說,可真正能做到的,沒幾個。您一個人,端了敵特的老窩,抓了七個,繳獲這麼多武器,這份功勞,我得上報。”
李蝦仁擺擺手:“功勞就算了。把這些人審清楚,把他們的同夥全揪出來,比甚麼功勞都強。”
馬公安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年輕人,本事大,卻不居功;能力強,卻不張揚。這樣的人,太少見了。
半個小時後,七八輛警車呼嘯著開到小院門口。
公安局長親自來了。他走進院子,看見那些被捆著的敵特分子,又走進密室,看見那些武器,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老馬,這是怎麼回事?”
馬公安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從接到報警,到李蝦仁一個人端掉老窩,到手榴彈陷阱,到密室裡的武器。局長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走到李蝦仁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同志,我代表公安局,謝謝你。”
李蝦仁連忙扶住他:“局長,您別這樣。”
局長直起身,握著他的手,認真地說:“同志,你這份功勞,我會如實上報。你抓住的這些人,繳獲的這些武器,救了多少人,我老張心裡有數。”
李蝦仁笑了笑,沒再說甚麼。
敵特分子被一個個押上警車。那些武器被一箱箱搬出來,裝上卡車。電臺、檔案、地圖,全被小心翼翼地收好,作為證據帶走。
李蝦仁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這一切。
天快亮了,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馬公安走過來,遞給他一支菸。李蝦仁擺擺手,表示不抽。
馬公安自己點上,吸了一口,感慨道:“同志,今天這事兒,我記一輩子。”
李蝦仁看著他,笑了笑:“馬同志,別想太多。回去好好審審那些人,把他們的上線揪出來。這幫人,不會只有這幾個。”
馬公安點點頭:“你放心,我親自審。”
李蝦仁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
他走進衚衕,消失在晨曦中。
身後,警車一輛接一輛開走,帶走了那些敵特分子,也帶走了那些危險的武器。
小院又恢復了平靜。
但李蝦仁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不會善罷甘休。
但他不怕。
來一個,抓一個。來兩個,抓一雙。
清晨的陽光灑在紅星軋鋼廠的門口,李蝦仁開著那輛紅旗牌小轎車緩緩駛入廠區。
車剛停穩,他就發現今天的廠門口有些不一樣——多了幾個穿著公安制服的人,站的筆直,目光炯炯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李蝦仁下了車,往辦公樓走去。剛走到樓下,就看見楊廠長和曹書記急匆匆地迎了出來。
“蝦仁同志!你可來了!”楊廠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滿臉激動,“快,快上樓,有重要人物要見你!”
曹書記也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對,趕緊的,別讓人家等急了!”
李蝦仁有些疑惑:“重要人物?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