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看出來的？”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李蝦仁收回手，說：“韓老師，脈象不會說謊。您這胃病，不是一天兩天了。長期飲食不規律，飢一頓飽一頓，加上勞累過度，胃黏膜早就受損了。再不調養，會出大問題的。”

韓紅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苦笑了一下：“沒辦法，忙起來就顧不上。那些孩子等著我呢，我總不能讓他們餓著。”

李蝦仁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位韓老師，為了那些素不相識的孩子，把自己的身體糟蹋成這樣。她的胃，她的心臟，她的每一條經絡，都刻著這些年奔波的痕跡！！！

“韓老師，”他認真地說，“您得好好調養。身體垮了，甚麼都做不了。”

韓紅點點頭，但眼神裡透著無奈：“調養？哪有時間啊。這邊的事剛起步，那邊還有好幾個村子等著我去看，我”

李蝦仁打斷她：“韓老師，您聽我的。我給您開個方子，您先吃幾副藥調理一下。胃病這東西，拖不得！！！”

韓紅看著他，突然笑了：“行，聽你的。反正你也不會害我。”

李蝦仁拿起筆，刷刷刷寫下一張藥方！！！

黨參15克，白朮12克，茯苓15克，甘草6克，陳皮9克，半夏9克，木香6克，砂仁6克，黃芪20克，當歸12克，白芍12克，生薑3片，大棗5枚！！！

他寫完後，又仔細看了一遍，遞給旁邊的葉振華！！！

“振華，你去縣城最大的藥房，按這個方子抓七副藥。記住，要最好的藥材，別怕花錢。”

葉振華接過藥方，鄭重地點點頭：“師傅放心，我親自去。”

他轉身出了門，開上車，往縣城趕去！！！

縣城最大的藥房叫“同藥堂”，是百年老字號，在當地口碑很好。葉振華把車停在門口，拿著藥方走了進去！！！

藥房裡飄著淡淡的藥香，幾個店員正在忙碌。葉振華把藥方遞給櫃檯上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藥師！！！

“老師傅，按這個方子抓七副藥，要最好的藥材。”

老藥師接過藥方，看了一眼，點點頭：“好，您稍等。”

他轉身走進藥櫃後面，開始抓藥。葉振華站在櫃檯前等著，百無聊賴地四處打量！！！

藥房很大，一排排藥櫃整整齊齊，上面密密麻麻貼著藥名。幾個顧客在挑選成品藥，還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藥師在給顧客抓藥！！

過了十幾分鍾，老藥師提著幾包藥走出來，放在櫃檯上：“七副，一共四百二。”

葉振華付了錢，提著藥往外走。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想起師傅教過他，真正的好藥材，是有靈性的。拿在手裡，聞在鼻子裡，能感覺到那種天然的、純粹的香氣！！！

可他手裡的這幾包藥，聞起來……總覺得有點不對！！！

他猶豫了一下，轉身又走回櫃檯。

“老師傅，我想看看這些藥材。”

老藥師愣了一下，臉色微微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常態：“同志，這都是上好的藥材，您放心。”

葉振華沒理他，開啟一包藥，仔細看起來！！！

黨參，應該是淡黃色或黃棕色，質地柔軟，有特殊的香氣。可他手裡這幾根，顏色發暗，質地乾硬，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酸味！！！

白朮，應該是灰黃色，斷面黃白色，有特殊的香氣。可這幾片，顏色發黑，聞起來沒甚麼味道！！！

茯苓，應該是白色或淡紅色，質地緻密。可這幾塊，顏色發灰，輕輕一捏就碎了！！！

葉振華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把藥包往櫃檯上一拍，冷冷道：“老師傅，這就是你們最好的藥材？”

老藥師的臉色變了，強笑道：“同志，這……這確實是好藥材，可能是您不太懂……”

葉振華冷笑一聲：“我不懂？我師傅教過我，好藥材甚麼樣，我心裡有數。這些黨參，是陳年的吧？至少放了三年以上，藥效早就沒了。這些白朮，是用硫磺燻過的，顏色才這麼黑。這些茯苓，是碎料壓的，根本不是正經貨。”

老藥師的臉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葉振華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你們同藥堂，百年老字號，就幹這種事？？？”

老藥師額頭冒汗，支支吾吾地說：“同……同志，這……這不是我們一家的事。縣城裡所有的藥房，都……都這樣。”

葉振華愣住了！！！

所有的藥房？？？

他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縣藥監局的電話！！！

“喂，藥監局嗎？我要舉報。同藥堂賣假藥，以次充好。”

掛了電話，他又撥通了縣工商局的電話！！！

然後，他又撥通了縣公安局的電話。

不到半個小時，三路人馬同時趕到！！！

藥監局的人檢查了同藥堂的庫房，發現了大量以次充好的藥材。陳年的黨參，硫磺燻過的白朮，碎料壓的茯苓，還有用其他藥材冒充的當歸、黃芪、白芍.........

工商局的人查封了店鋪，帶走了賬本。

公安局的人把老藥師和幾個店員全部帶走。

葉振華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兩天，他讓人把縣城裡所有藥房都查了一遍。一共三十二家藥房，全部存在以次充好的問題。有的用陳年藥材冒充新貨，有的用硫磺燻過的東西冒充好貨，有的甚至用完全不同的藥材來冒充——用土豆片冒充茯苓，用胡蘿蔔冒充黨參，用樹皮冒充厚朴！！！

更讓人憤怒的是，那些所謂的“名貴藥材”，比如人參、鹿茸、冬蟲夏草，假貨更多。有的用人參的根鬚冒充整根人參，有的用麵粉壓成片冒充鹿茸，有的用蟲草花冒充冬蟲夏草！！！

每一家藥房的背後，都有人充當保護傘。

藥監局的人收了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工商局的人收了錢，檢查走過場。

公安局的人收了錢，有人舉報也不立案。

甚至還有縣政府的官員，跟藥房的老闆稱兄道弟，幫著擺平各種麻煩。

葉振華看著手裡那厚厚一摞證據，氣得渾身發抖！！！

他想起師傅讓他抓的藥，是要給韓老師治病的。如果這些假藥被韓老師吃了，不但治不了病，還會加重病情，甚至出人命！！！

他不敢想。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葉家老爺子的號碼。

“爺爺，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振華？怎麼了？”

葉振華深吸一口氣，把這邊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葉老爺子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等著。”

掛了電話，葉老爺子親自給省紀委打了電話。

三天後，省紀委的調查組進駐縣城。

那些藥房的老闆，一個接一個地被帶走。

那些充當保護傘的官員，一個接一個地被揪出來。

藥監局局長，收了三十萬，被抓。

工商局局長，收了五十萬，被抓。

公安局副局長，收了八十萬，被抓。

衛生局局長，收了一百萬，被抓。

副縣長，分管醫藥衛生的，收了兩百萬，被抓。

縣長辦公室主任，負責協調各部門的，收了一百五十萬，被抓。

一連七天，三十七名官員被帶走。

有的是縣政府的，有的是鄉政府的，有的是執法部門的。最小的科員，最大的副縣長，一個都沒跑掉。

整個縣城，震動。

整個地區，震動。

整個省，震動。

訊息傳到工地上的時候，李蝦仁正在給韓紅熬藥。

葉振華站在他面前，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師傅，對不起，我沒辦好您交代的事。”

李蝦仁放下藥罐，拍拍他的肩膀：“振華，你做得很好。不是你發現問題，那些假藥說不定就害了韓老師。”

韓紅坐在一旁，聽著葉振華說那些假藥的經過，氣得渾身發抖。

“這些王八蛋！”她一拍桌子，“賣假藥！害人性命！他們還是人嗎？！”

李蝦仁嘆了口氣：“韓老師，這種事，哪裡都有。關鍵是，能不能治。”

他看著葉振華：“振華，這次多虧了你。要不是你細心，我們可能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

葉振華搖搖頭：“師傅，您別誇我了。我就是覺得，給韓老師吃的藥，不能馬虎。”

韓紅走過來，握著他的手，眼眶有些發紅：“小葉，謝謝你。”

葉振華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三天後，新的藥材到了。

這次是葉振華親自從省城採購的，正規大藥房，正規渠道，每一味藥材都有質量保證書。

李蝦仁親自熬藥，親自看著韓紅喝下去。

然後，他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開始給韓紅針灸。

第一針，紮在內關穴。這是調理心臟的。

第二針，紮在中脘穴。這是調理胃的。

第三針，紮在足三里穴。這是補氣養血的。

第四針，紮在脾俞穴。這是健脾和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