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當年老賈在廠裡出工傷死了之後,她可是帶著一家老小哭天搶地地去軋鋼廠門口鬧過,那時候就在大門口,遠遠地見過這楊廠長出來維持秩序。那股子威嚴勁兒,她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一認知,讓她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了起來,剛才那股子囂張跋扈的氣焰瞬間就像被潑了一盆冰水,滅了個乾淨。她趕忙像彈簧一樣從座位之上站了起來,臉上硬生生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彎著腰點頭哈腰道:
“哎呀,哎呀!原來是楊廠長啊!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不好意思,楊廠長,您看我這破嘴,也是這院子裡待久了,沒見過甚麼世面,啥話都亂說,您千萬別往心裡去,別跟我這寡婦一般見識!!!”
賈張氏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暗自嘀咕,這楊廠長怎麼會親自來這四合院?難道是廠裡要查老賈當年的工傷賠償款的事兒???
她心裡直打鼓,冷汗順著鬢角就流了下來。不過很快,賈張氏那多疑的目光就被一旁似笑非笑的閆埠貴給吸引了!!!
只見這平日裡跟她不對付的三大爺,臉上掛著一種詭異的神情,嘴角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眼神還不住地往中院後面的東跨院方向瞟!!!
賈張氏心裡咯噔一下,這老小子看起來表情怪怪的?難不成惦記上自己的甚麼東西了?還是說,他知道甚麼我不知道的內幕???
閆埠貴一看楊廠長並沒有因為賈張氏的胡攪蠻纏而生氣,反而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心裡這才有了底。他微微挺了挺胸脯,擺出一副嚮導的姿態,開口道:
“走吧,楊廠長,那邊就是東跨院了,穿過這道月亮門就是,我帶你們過去!!!”
說著,閆埠貴直接無視了賈張氏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帶著楊廠長和李蝦仁就要向一旁通往東跨院的垂簾門走去!!!
一旁的賈張氏一聽閆埠貴這麼說,腦子裡“嗡”的一聲,頓時就急了!!!
“我操!他們去東跨院幹啥???!”
那東跨院雖然空著,但在她心裡,那就是她們老賈家的囊中之物!當初佔那五間房子的時候,易中海可是一句話都沒說的,那就是默許給了她賈家。現在這死閻老摳帶著廠長去那裡,難道是要把她趕出來???
想到這裡的賈張氏哪裡還坐得住,她一把將手中納了一半的鞋底子重重地拍在凳子上,震得針線笸籮都跳了起來!!!
她那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三步並作兩步,像一輛失控的坦克一樣,直接一步竄到了閆埠貴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剛準備進東跨院的閆埠貴的胳膊!!!
因為用力過猛,閆埠貴那本來就不怎麼結實的眼鏡差點被她給拽下來。賈張氏滿臉橫肉亂顫,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了,滿臉憤怒地開口道:
“我說閆老摳!你他孃的想要幹啥?去東跨院幹甚麼?那是我們老賈家的地盤,誰準你帶外人進去的?!!”
楊廠長在廠裡也是威嚴慣了的,哪裡見過這種潑婦撒潑的架勢。他看到這胖女人居然敢阻攔,這副撒潑打滾的模樣頓時讓他眉頭緊鎖,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剛要開口訓斥!!!
閆埠貴被拽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他好不容易站穩腳跟,扶正了眼鏡,看著滿臉緊張、如同護食老母雞一般的賈張氏,心裡卻是樂開了花。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出!!!
只見閆埠貴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隨後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楊廠長這是專門帶這位小同志來看院子的。這東跨院是公產房,已經分給這位小同志住了。我們要不來東跨院,難道去你那正房裡坐坐!!?”
一旁的賈張氏一聽閆埠貴這麼說,只感覺五雷轟頂,天都要塌了!!!
她剛才聽到了甚麼?自家好不容易費盡心思,又是哭窮又是撒潑,甚至搭上了易中海這層關係才霸佔下來的東跨院,居然被送給別人了?而且還是送給這麼個毛頭小夥子???
“不行!絕對不行!那是我家老賈用命換來的...........”
賈張氏能不震驚嗎?這簡直就是割她的肉啊!她張著大嘴正準備撒潑大鬧,把院子裡的眾人給喊出來!給她壯壯膽!!!
然而,正在這時,一道急促而洪亮的聲音從眾人後面傳了過來,瞬間就打斷了賈張氏即將出口的叫罵,吸引了在場眾人的注意!!!
“哎呀,楊廠長!你們這麼快就到了?哎呀,真是對不住,我是緊趕慢趕呀,腳踏車車軲轆都快蹬冒煙了!!!”
眾人聽到了這個聲音,於是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就看到一名穿著灰色制服、額頭上滿是汗珠的中年婦女氣喘吁吁地從大門外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公文包!!!
楊廠長一見來人,原本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了,有些驚喜地開口道:
“哎呀,王主任,可是麻煩你了,這麼快就趕過來了,辛苦辛苦!!!”
說著,楊廠長轉頭看向了一旁的李蝦仁,伸手介紹道:
“小李同志,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街道辦的王主任。以後家裡有甚麼事情,不管是辦戶口還是領糧票油票,你直接找王主任就行,都是咱們的老街坊,辦事方便!!!”
李蝦仁看著這位風風火火的女幹部,笑著點了點頭。而一旁的賈張氏,一看到街道辦的一把手來了,原本準備潑出去的那些渾話,像是被塞回嗓子眼裡一樣,臉色變得精彩至極,那是既恐懼又不甘,站在那兒進退兩難!!!
王主任在聽到了楊廠長的話之後,趕忙滿臉堆笑地和楊廠長握了握手,那種熱情勁兒就像見到了多年未見的親兄弟。隨後,她才把目光落在了一旁器宇軒昂的李蝦仁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笑著道:
“小李同志,你就別叫主任了,顯得生分,以後你就叫我王姨吧。我是咱們南鑼鼓巷95號院街道辦的主任!!!”
“你抽個空去一趟街道辦,把介紹信給我,我替你把兩本戶口轉移一下,弄到這裡來。只要戶口落下了,到時候就能領到本地的糧油供應定量,吃喝都不愁了!!!”
在這年頭,沒有戶口那就是黑人黑戶,買米買油都成問題,王主任這話可是實打實的關心!!!
李蝦仁聞言,心裡一暖,趕忙笑著開口道:“王姨,那就麻煩你了。對了,我還有幾個妹妹,現在都在老家呢,能不能把她們的戶口也遷過來?我們一家人不想分開!!!”
王主任一聽李蝦仁這麼說,稍微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笑著點了點頭,隨後這才開口道:“當然可以了。你的這房子是私宅性質,落戶口是最方便的,不會有甚麼影響。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說完,她轉頭看向周圍,大手一揮:“走吧,別在風口站著了,我帶你們進去看看!!!”
說著,王主任笑著對身旁的閆埠貴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直接帶著李蝦仁和楊廠長幾人,就向東跨院走去!!!
然而,很快,當王主任來到東跨院的時候,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明顯一僵,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只見原本應該空置、掛著鐵鎖的東跨院,此刻房門居然全都被大敞四開。不光如此,院子中間還拉著幾根細鐵絲,上面搭著一些花花綠綠、破破爛爛的換洗衣服和舊被褥,正滴滴答答地滴著水,把原本雅緻的小院弄得像個貧民窟的晾曬場!!!
更離譜的是,一名理著西瓜頭、穿著一身嶄新棉襖的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玩著玻璃彈球!!!
聽到腳步聲,這小男孩把彈球往兜裡一揣,老氣橫秋地站了起來,雙手插在袖筒裡,斜著眼睛看著眾人,開口道:
“你們是甚麼人?幹嘛來我家?是不是想偷我家的東西?!!”
看到這裡的閆埠貴,一看這勢頭不好,趕忙站出來開口打圓場:“棒梗!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這是楊廠長和街道辦的王主任,別在這裡搗亂!趕緊回你們正院去!!!”
一旁的李蝦仁聽到了閆埠貴的話之後,頓時兩眼一亮,好傢伙。這看著一臉賊眉鼠眼、滿口混賬話的小屁孩,居然就是那傳說中的“少年盜聖”棒梗!??
看來這小子已經被賈張氏那老肥婆給帶歪了,小小年紀就一身流氓習氣,把這公產房當成自家後院了!!!
然而,一旁的王主任可沒有心思跟一個小屁孩廢話,也沒理會棒梗那囂張的態度。她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緊鎖,大步流星地向房間走去!!!
此時的王主任一連逛了三個房間,每進一間,她的臉色就黑一分。當她看清楚房間裡的情況時,一張臉已經黑成了鍋底,簡直能滴出墨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