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圍的兩名保安人員在聽到了這名醫生的呼喊之後,頓時嚇了一跳,趕忙拿著手中的橡膠棍擠開了人群,氣勢洶洶地向李蝦仁走了過來。其中一人更是舉起了手中的電棍,就要上前!!!
然而,當他們看清楚李蝦仁手中正捏著一個身穿白大褂、正跪地慘叫的醫生時,頓時嚇了一跳,腳步一頓,趕忙開口警告道:“這位同志,千萬要冷靜!趕快把人放了,要不然後果可是非常嚴重的!!!”
李蝦仁聞言,冷笑一聲,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我這不是醫鬧,是這傢伙先伸手要打我,我也沒打他,只是抓住了他的手腕。現在我已經報警了,警察應該很快就會到!!!”
隨著李蝦仁的話音落下,在場的眾人瞬間就安靜了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畢竟人家並沒有造成甚麼實質性的傷亡,而且還主動報警等警察來處理,顯得理直氣壯。所以,他們只能呼叫上面領導來處理這件事情!!!
很快,人群被分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只見一名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頗有威嚴的老頭從人群之中走了過來!!!
他一看到李蝦仁的舉動,趕忙擺出一副息事寧人的姿態,開口詢問道:“小同志,千萬冷靜,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我是這家醫院的院長,李青山。有甚麼事情你可以和我說。你以後的路還很長,千萬不要因為一時衝動,走在違法犯罪的道路上!!!”
李蝦仁聽到了這老頭的話之後,差點沒一頭栽倒在地上!!!
我操!這死老頭在說甚麼?搞得自己好像是在挾持人質、談判專家一樣!這道德綁架玩得可真溜!!!
想到這裡,李蝦仁於是趕忙開口道:“原來是李院長!!!”
說著,李蝦仁直接鬆開了那名男子的手腕。那醫生如蒙大赦,立刻被同伴扶到一邊,抱著手腕痛苦地呻吟!!!
李蝦仁這才轉向李青山,開口道:“你們醫院的這兩個醫生,一個是腦科主治醫師,一個是甚麼主任?他們說我女朋友的弟弟腦死亡了,更是逼著他的親人簽下了遺體捐贈協議。我請問一下,李院長,你覺得他真的腦死亡了嗎?!!”
李青山一聽李蝦仁這麼說,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腦死亡,這在醫學上基本上就判了死刑了,是醫院最權威的判斷!!!
於是他趕忙開口道:“小同志,你先別激動。腦死亡,就意味著這個人已經沒有自主活下去的可能了。遺體捐贈,這是在做好事情,是用他有限的生命,去救治更多無限的生命,是功德無量的善舉啊!!!”
“我呸!!!”
李青山的話音剛落,李蝦仁就沒好氣地呸了一聲,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怒火:“李青山!你好歹也是一個醫院的院長,你親自看過這患者了嗎?沒有吧!張嘴就腦死亡,閉嘴就腦死亡!你就聽他們瞎說?你給我過來,親自過來看一看,他是不是真的腦死亡了!!!”
這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炸得在場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李青山那張故作威嚴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年輕人如此呵斥,簡直是奇恥大辱!!!
不過很快,李青山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只見他上前幾步,看了一眼旁邊那兩名早已嚇得冷汗直流的主治醫師,再看看病床上那個毫無生氣的年輕人,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俯下身,伸出兩根手指,專業而沉穩地搭在了年輕人的手腕之上,閉目查探了起來!!!
病房裡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李青山的臉色就變得異常難看起來,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憤怒和極度失望的神色!!!
雖然他是中日友好醫院的院長,但他更是一個實打實的中醫世家傳人,行醫幾十年,對脈象的把握早已爐火純青。這麼一摸,他哪裡能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情況???
這脈搏雖然微弱得如同遊絲,但沉穩有力,生機未絕!這他媽的哪是腦死亡?這分明是被人用烈性藥物強行壓制了生命體徵!!!
只見他難以置信地猛地轉頭,看向身旁早就嚇得體如篩糠的一名男子,這才開口道:“孫偉!你跟我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孫偉醫生在聽到了李青山的質問之後,渾身一顫,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他趕忙伸手擦了擦,結結巴巴地開口道:“李院長,事情是……是這個樣子的,那個.......這個..........”
可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話也沒有說出來。畢竟,他也知道李青山的本事。剛才那一摸脈搏,院長肯定就知道病人是甚麼情況了。他們拿那些偽造的檢驗報告,也就只能忽悠一下普通的老百姓,哪裡能逃過這位老中醫的法眼???
而且現在,來了這麼多人圍觀,甚至對方都報警了,他這件事情根本就圓不回來!!!
一旁的那名主任看到事情即將敗露,就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了,於是趕忙湊到了李青山的身旁,壓低聲音,這才開口道:“李院長,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把患者家屬叫到辦公室?這件事情不宜鬧得太大,影響醫院的聲譽!!!”
李青山在聽到了這名醫生的話之後,猛地轉過頭,冷冷地瞪了這傢伙一眼,那眼神彷彿要將他凌遲處死,這才開口道:“哦?事情不宜鬧太大?那你們早幹啥去了!有甚麼事情,自己跟人家家屬和警察說!!!”
說著,李青山氣得渾身發抖,他恨不得直接扇面前這道貌岸然的雜碎一個大嘴巴子!這要是換作是以前自己年輕氣盛的時候,早就脫下鞋底子上腳丫子使勁踹了!!!
身為醫生,懸壺濟世的天職,居然能幹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來!這簡直就是天理難容!!!
正在這時,一旁的中年夫婦還有張豔麗也從悲痛欲絕之中,被這激烈的爭吵拉回了神來。她們聽到了李蝦仁與李青山的對話,每一個字都像驚雷一樣在耳邊炸響!!!
只見張豔麗第一個反應過來,她連滾帶爬地來到了李蝦仁的身旁,滿臉緊張又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希冀,抓住了李蝦仁的手腕,這才聲音顫抖地開口道:“蝦仁哥.......你的意思是.......說我弟他......他沒死???”
中年夫婦也是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住李蝦仁,那眼神裡,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的瘋狂期望!!!
李蝦仁見狀,伸手溫柔地擦了擦張豔麗那掛滿淚珠的俏臉,這才肯定地開口道:“那是自然了。你看看他們這麼焦急,就知道心裡有鬼。你弟弟不但沒死,只要救治及時,很快就能好起來!!!”
這句話,如同一道神諭,瞬間擊碎了籠罩在這個家庭上空的死亡陰霾!!!
中年夫妻和張豔麗一聽李蝦仁這麼說,頓時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那是一種從地獄重返人間的極致解脫。然而,解脫之後,便是被欺騙、被玩弄、被推向深淵的滔天怒火!!!
只見那中年婦人瞬間就爆發了,她積蓄的所有悲痛、恐懼和絕望,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憤怒的火焰!她怒吼一聲,就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母獅,猛地向一旁那名姓孫的主治醫師撲了過去!!!
“你們這些黑了心肝、爛了肺的畜生!我兒子明明沒事,卻跟我們說腦死亡,騙我們籤器官捐贈協議!太黑心了!老孃跟你們拼了!!!”
她雙手在那名醫生的臉上瘋狂亂抓,一邊抓一邊聲嘶力竭地咒罵著!!!
那名醫生想要護著臉,可是剛才李蝦仁捏他手腕的那一把,差點沒把他的胳膊給捏碎,現在那隻手根本使不上勁。他只能用另外一隻胳膊徒勞地護著臉,然而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僅僅是眨眼的功夫,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就被撓成了血肉模糊的大花臉,鮮紅的血痕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混合著汗水和恐懼,讓人看的一陣陣頭皮發麻!!!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院長李青山的眼前,他看著眼前這混亂而真實的一幕,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下屬的極度憤怒,也有對醫院聲譽毀於一旦的痛心,但更多的,是對那對母子遭遇的同情與自責!!!
而在人群之中,一對滿臉悲憤的老頭老太太正提著一個裝著水果和保溫桶的網兜,踮著腳尖向裡張望。當他們清晰地聽到“器官捐贈”、“腦死亡”這些刺耳的詞語時,彷彿被一道閃電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