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都被這小小的竹條所吸引,被那“三毛錢”的希望所點燃,共同沉浸在這門古老而又嶄新的手藝之中!!!
足足將近半個小時的時間,在眾人屏息的注視下,李蝦仁這才完成了手中的竹籃子!!?
這次的竹籃子很明顯要比剛才那一個的品相又要好上不少,竹條的弧度更加柔和,提手處的收尾也做得天衣無縫,很明顯是作為教學範本,用了十二分的心。至於竹籃子裡面,那些縱橫交錯的縫隙,更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密得連水都難漏下!!!
他將這個完美的樣品放在一旁,又耐心地等待了十多分鐘。很快,人群中開始有了動靜,有人陸陸續續地編完了他們手中的第一個竹籃子。雖然大多歪歪扭扭,瑕疵明顯,但畢竟是第一次,已經相當不易!!!
就在這時,只見一旁的杜芳芳,臉頰因為興奮和專注而微微泛紅,她有些忐忑又帶著一絲驕傲,率先把自己手中的竹籃子遞到了李蝦仁的身旁,小聲開口道:“蝦仁哥,你看......你看我這個籃子怎麼樣???”
李蝦仁看了看滿臉期待的杜芳芳,笑著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竹籃子,開始仔細檢查起杜芳芳的竹籃子來!!!
他先是用手摸了摸籃身,感受竹條的平滑度,然後又輕輕按壓了一下,測試其結構是否牢固。很快,李蝦仁的臉上就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訝之色!!!
只見他回頭,有些詫異地看了看一旁的杜芳芳,這才開口道:“哎呀,芳芳!沒想到你的手藝居然這麼好,悟性真高!這一下子就編出來了一個合格品!!!”
“合格品!”
這三個字一出口,整個屋子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了過來!!!
杜芳芳一聽李蝦仁這麼說,頓時面色一喜,激動得臉頰更紅了。眾人更是齊刷刷地向李蝦仁投來了詢問的目光,當他們看清楚杜芳芳編的那個手提籃時,臉上也是露出了和剛才李蝦仁同款的驚訝之色!!!
因為杜芳芳編制的這個手提籃,居然和李蝦仁剛才第一個編織的樣品相差無幾!雖然在一些細節的銜接上有一點點微小的瑕疵,但整體的結構、均勻度、甚至那關鍵的縫隙,都做得相當不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可是第一次學啊!這姑娘,簡直是天才!!!
李蝦仁見狀,並沒有因為杜芳芳的出色表現就降低標準。他拿起了一旁的鐮刀,用刀背將籃子上幾處凸出來的竹條尖全都仔細地颳了一遍,動作輕柔而精準!!!
做完這些,他才開口道:“芳芳,你編得確實不錯,但做工藝品,就要有工藝品的態度。你看這些小瑕疵,記住,竹編上所有多餘出來的部分,一定要削得乾乾淨淨。至於這些肉眼看不見的毛刺,也要全都打磨乾淨,這樣才不會扎手,才能算真正的合格品!!!”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在籃子內側輕輕劃過,示意大家感受那種光滑如鏡的觸感!!!
“對了,國富叔,”李蝦仁轉頭看向一旁的杜國富,開口詢問道:“咱們隊裡有沒有砂紙???”
畢竟在這個年代,想要打磨這些竹籃子上的毛刺,根本沒有甚麼電動打磨機之類的東西,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工具,就是砂紙!!!
“砂紙?”杜國富在聽到了李蝦仁這個有些“洋氣”的詞彙之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這才開口道:“哦.......你說的是那個擦鐵鏽的砂布吧?有一些,不過不是太多!!!”
在杜國富的認知裡,這種金貴的東西是修農具時才會偶爾用一下的“寶貝”,平時都鎖著呢!!!
說著,杜國富轉頭看向了一旁一直伸著脖子看的杜向軍,這才開口道:“小軍,你去西邊那間木材房,把掛在房樑上那一卷砂紙拿過來。記住,輕拿輕放,別給弄壞了!!!”
“好嘞!”杜向軍一聽有任務,立刻來了精神,應了一聲便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彷彿是去取一件甚麼傳家寶。眾人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更好奇了,那砂紙究竟是個甚麼寶貝東西,居然值得國富叔這麼鄭重其事!!!
一旁的杜向軍聞言,趕忙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很快就從外面拿回來了一卷用細麻繩捆著的砂紙,小心翼翼地來到了李蝦仁的身旁,像是捧著甚麼易碎的珍寶!!!
李蝦仁見狀,伸手接了過來,一看,好傢伙。這卷砂紙還真夠小的,直徑大概只有二三十厘米,而且上面已經有了很多斑駁的使用痕跡,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磨得發亮,露出了底層的黃紙!!!
不過李蝦仁也沒有在意,因為他知道,這玩意兒對於現在的農村來說,絕對屬於奢侈的消耗品了。一般人家裡根本用不到,只有公社的修理鋪或者鐵匠鋪裡才會有這麼一小卷!!!
於是,他只能拿起這珍貴的砂紙,開始教眾人如何打磨竹編上的毛刺。他沒有直接用砂紙去摩擦,而是先用手掌感受,找到那些肉眼看不見的細微凸起,然後用砂紙的邊緣,順著竹子的紋理,輕輕地、耐心地來回打磨!!!
“大家看,不能用蠻力,要順著這個方向,這樣才不會留下新的劃痕........”他一邊示範,一邊講解著技巧!!!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李蝦仁就放下了手中的砂紙。只見他笑著把那個被自己打磨過的竹籃子遞還給一旁的杜芳芳,這才開口道:“這個,就是我們以後的產品了。記住,不能有一點點毛刺,所有的邊角都要打磨乾淨,最少自己檢查兩遍以上,覺得不扎手了,才能交上來!!!”
杜芳芳看著李蝦仁打磨過的竹籃子,臉上也是露出了驚訝之色。好傢伙,剛才自己編的時候還覺得挺光滑,可跟這個一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經過砂紙打磨後的籃子,通體泛著溫潤的光澤,連一根最細微的毛刺都沒有,摸上去光溜溜的,一點也不扎手,觸感好得讓人愛不釋手!!!
她趕忙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領悟。她明白了,這三毛錢,賺的不僅是手藝,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對質量的承諾!!!
過一會兒的時間,剛才上手編竹編的一眾婦女也陸陸續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們有的面帶喜色,有的則有些懊惱,但無一例外,都用期待的眼神望著李蝦仁!!!
李蝦仁見狀,沒有多說,拿起籃子挨個開始檢查。他的標準很嚴格,不僅要看整體造型,更要用手仔細感受每一處接縫和邊緣。很快,他從七八個籃子中,又挑選出來了三個勉強合格的竹籃子!!!
只見李蝦仁笑著,讓眾人把這幾個合格的籃子挨個傳著仔細看了一下,之後這才開口道:“雖然現在只成功了四個,但是大家別灰心,你們的竹編手藝底子確實不弱。只要好好練習一下,肯定能夠非常輕鬆地製作出合格的竹籃子!!!”
眾人一聽李蝦仁這麼說,臉上頓時露出了釋然的笑容。畢竟,她們這也是第一次編這麼精細的竹器,手底下還有點緊張。雖然大部分人因為竹片的縫隙有點大,或者首尾不齊而被淘汰了,但她們心裡都有了譜,知道問題出在哪,下一次絕對能夠編出合格的產品!!!
李蝦仁看著眼前這群質樸的婦女,心中不禁感慨萬千。畢竟在現在的農村,婦女那可是真能頂半邊天的。她們不光挑水做飯,樣樣精通,下地幹活更是一把好手,面板被太陽曬得黝黑,手上佈滿了老繭,但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韌勁!!!
這哪像後世的那些“小仙女”啊,簡直就是神仙界的T0版本。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還天天看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彷彿全世界都欠她們的。李蝦仁暗自搖了搖頭,覺得那絕對是被那些有心之人給霍霍得不輕,磨滅了女性本該有的堅韌與美好!!!
相比之下,他眼前這群大娘嬸子,雖然物質貧乏,但精神世界卻無比富足和強大。她們用自己的雙手,撐起了一個家,也撐起了這個時代的脊樑!!!
一旁的杜國富在聽到了李蝦仁的話之後,看到了眾人臉上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心中大定。他笑著開口道:“這樣吧,明天我讓人在大隊部收拾出一間屋子來,就當咱們竹編小組的專用工坊。大家如果願意來學的,白天晚上都可以去,讓蝦仁小子抽空教大家。報酬就按照我們之前說的,一個合格的竹籃子,三毛錢,多勞多得!!!”
這番話擲地有聲,等於是給這件事定了性,也給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說著,杜國富轉頭看向了一旁的李蝦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