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他剛才可是仔仔細細地檢視了這狼皮之上,可是沒有任何由槍械或陷阱造成的傷口。這也就意味著,這些狼全都是被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從眼睛、嘴巴或者喉嚨等要害部位,被一擊斃命的!!!
一擊斃命!!!
這四個字在王富貴的腦海裡轟然炸響,讓他背脊竄上一股寒意!!!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手段?
這已經不是“槍法好”或者“技術高”可以形容的了。這需要獵人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快如閃電的速度,以及面對狼群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膽魄!!!
這狩獵人,究竟是誰?
王富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那個正指揮著眾人卸貨的年輕身影上------李蝦仁。
是他嗎?這個看起來還帶著幾分稚氣的年輕人,就是那個在山林中,如同鬼魅般穿行,用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將一群嗜血的惡狼悄無聲息地抹殺的恐怖獵手???
想到這裡,王富貴看著李蝦仁的眼神徹底變了。那不再是看一個有門路的生意夥伴,而是像在看一個.......一個深不可測的謎團,一個行走於現代都市與原始叢林之間的、披著人皮的神秘存在。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想從這小子手裡買狼皮,簡直就像是想去跟龍王買寶珠,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
李蝦仁看著眼前這幾個平日裡呼風喚雨、此刻卻滿臉急切,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大人物,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他感覺再不說話,這幾個人可能就要為了先摸哪張皮而打起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趕忙開口道:“大家別急呀。這狼皮有十多張呢,肯定夠你們分!!!”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心丸,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一旁的王富貴和吳天明等人一聽李蝦仁這麼說,頓時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那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有這麼多!十多張!那他們就不需要爭得頭破血流了,每個人都有機會。剛才那股劍拔弩張的搶奪氣氛,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福同享”的和諧與期待!!!
只見一旁的吳天明最先反應過來,他作為供銷社主任,對這種貨物的價值最為敏感。他乾咳一聲,重新擺出領導的架勢,率先開口道:“兄弟,這樣吧。你這些狼皮我剛才仔細看了,沒有一張破損的,而且都是準備過冬的厚狼皮,品相是頂級的!!!”
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頭,又加了一根,用一種商量的、但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報價道:“一張我給你28塊,怎麼樣???”
在70年代,一個普通工人的月工資也不過三四十塊。28塊錢一張皮,這絕對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價格了。吳天明說完,便把目光緊緊地落在了一旁李蝦仁的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精明和試探!!!
他很清楚這東西的價值,但他作為供銷社主任,自然要壓一壓價格。這個報價,既顯示了他對狼皮品質的認可,又為自己留下了足夠的利潤空間。現在,就看這個神秘的年輕人,懂不懂行情,會不會討價還價了。很顯然,他正在仔細觀察著李蝦仁的臉色,揣摩著他的意思!!!
一旁的王富貴見狀,頓時不樂意了。他眼珠子一轉,立刻堆起滿臉的笑容,上前一步,親熱地拍了拍吳天明的肩膀,笑著開口道:“我說老吳,你這就有點不厚道了啊!!!”
他指著那張狼皮,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每個人都聽清楚:“你也看到了,這狼皮,沒有任何傷口,品相完美!你再看看人家這剝皮的手法,行雲流水,乾淨利落,一點皮子都沒糟蹋!這可是真功夫!而且這皮毛的厚度,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過冬的極品!28塊........兄弟,你這不是打發叫花子嗎???”
王富貴這番話,句句都點在要害上,既抬高了狼皮的價值,又暗指吳天明在趁火打劫!!!
他話鋒一轉,大手一揮,顯得格外豪爽:“這樣吧,咱也別墨跡了,湊個整,30塊一張!老哥我也不跟你還價了,你把這些狼皮都包了,怎麼樣???”
這話說得漂亮,既顯得自己比吳天明大方,又用“都包了”三個字,直接斷了吳天明繼續壓價的後路,擺出了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
還不等一旁的吳天明臉色變化,開口反駁,一直沉默的劉強軍就趕忙笑著湊了上來,他這是在給王富貴“抬轎子”,同時也是在為自己爭取機會!!!
“當然可以了!富貴這價格公道!”劉強軍笑呵呵地看著李蝦仁,眼神裡滿是讚許和肯定,“兄弟,這價可以!我要兩張!!!”
說著,劉強軍趕忙向李蝦仁豎起了兩根指頭,生怕晚了一秒就被別人搶了去。他這一開口,等於直接敲定了30塊這個心理價位,讓吳天明瞬間陷入了被動。吳天明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把自己擠到一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一旁的李蝦仁在聽到了王富貴的話之後,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傢伙!
之前他就覺得吳天明這個供銷社主任,一開口就給28塊錢,已經是個相當慷慨的價錢了。他心裡還在盤算著,這狼皮到底值多少,要不要再加點價。可他萬萬沒想到,王富貴這老小子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給自己湊了個整------30塊!!!
30塊!!!
這個數字在李蝦仁的腦海裡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彷彿不是錢,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上!!!
要知道,在這物質匱乏的70年代,就算是一個國營單位的正式工,辛辛苦苦上一個月班,起早貪黑,到手的工資也就30來塊錢!這30塊錢,要養活一大家子人,要算計著柴米油鹽,每一分錢都得掰成兩半花!!!
而自己呢?自己手裡這一張從狼身上剝下來的皮,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張,就抵得上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全部收入???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李蝦仁的心臟“砰砰”狂跳起來,一股巨大的喜悅和衝擊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車廂裡剩下的那十幾張狼皮,腦子裡飛快地計算著!!!
十幾張.......那就是四五百塊錢!這筆錢,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字!是別人家不吃不喝一整年都攢不下的鉅款!!!
這可是大大的出乎了李蝦仁的預料。他原本以為這些狼皮能換點零花錢,或者換些緊缺的物資就不錯了,卻沒想到,它們竟然是如此價值連城的寶藏!他看著眼前這幾個為了幾張狼皮爭得面紅耳赤的大人物,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手中力量的分量!!!
然而,此刻內心正被巨大喜悅衝擊的李蝦仁並不知道,他對於這批狼皮價值的認知,還僅僅停留在冰山一角!!!
像他手中這樣完美無瑕、堪稱藝術品的狼皮,如果放到國外的奢侈品市場,那價格將是一個他無法想象的數字。少說都能賣到七八十美元,甚至品相極佳的,上百美元都並非天方夜譚!!!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畢竟,狼是山林中最狡猾、最兇殘的群居獵手。想要狩獵到狼,獵人需要承擔的風險是巨大的。這不僅需要頂級的狩獵技巧,更需要超凡的勇氣和運氣!!!
在國外的狩獵圈裡,獵狼本身就是一種彰顯身份和膽魄的極限運動。而一般的獵人,即便冒著生命危險成功獵殺了一頭狼,那狼皮上,也肯定會留下槍眼、陷阱造成的撕裂傷,或者與同類搏鬥時留下的疤痕。那樣的皮毛,價值會一降再降,根本賣不上甚麼大價錢!!!
更何況,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時間。
現在,馬上就要進入寒冬了。這批狼,正是在它們生命中最強盛、最肥碩的時候被獵殺的。為了度過漫長的冬季,它們已經開始瘋狂地貼秋膘,將營養轉化為厚厚的脂肪和油亮的皮毛!!!
此時的狼皮,毛量最足,底絨最密,光澤度也達到了頂峰,是一整年中最值錢的時候!這幾個因素疊加在一起-------完美的品相、頂級的季節、恐怖的狩獵難度------才造就了這批堪稱“黃金”的狼皮!!!
所以,王富貴這老狐狸才敢在吳天明28塊的基礎上,毫不猶豫地加到30塊。他雖然不知道國外的天價,但他憑著自己多年在道上混的經驗,已經敏銳地判斷出,這批貨的價值,遠超他見過的任何一張皮子。他出的這個價,看似豪爽,實則依然是在撿一個大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