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發出一聲更加雄渾的咆哮,卡車如同歸家的猛獸,帶著一股無可阻擋的氣勢,在土路上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剎車聲,穩穩地停在了杜國富和杜國強二人的身旁,捲起的塵土撲面而來,卻絲毫沒有影響他們激動的心情!!!
杜國富和杜國強二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了一跳,但當他們看清從高高的駕駛室裡探出頭的,果然是李蝦仁這個臭小子時,頓時面色一喜,所有的緊張和擔憂都化作了巨大的喜悅!!!
二人對視一眼,趕忙急匆匆地跑到了駕駛室旁,幾乎是貼在了車門上。只見杜國富仰著頭,滿臉著急,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開口詢問道:“蝦仁小子!你.......你不會是已經弄來糧食了吧???”
他的話語裡帶著七分期盼,三分不敢置信。畢竟這才多久的功夫,來回縣城一趟,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辦妥了這等天大的難事???
說著,杜國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滿臉期盼地看向了坐在駕駛位上面,正衝他們笑著的李蝦仁。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整個杜家莊的命運,彷彿就在李蝦仁接下來的一句話裡!!!
李蝦仁看著滿臉急切、眼神裡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杜國富,心中瞭然。他沒有賣關子,只是笑著點了點頭,那笑容裡充滿了自信和安撫人心的力量,這才開口道:
“沒錯,國富叔。我先拉回來了8000斤糧食!!!”
他頓了頓,清晰地報出清單,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定心丸,重重地砸在杜國富和杜國強的心坎上:
“2000斤玉米斤紅薯斤土豆。等把野豬和野狼拉過去換完東西、過完秤之後,我會把剩下的糧食,再給咱運回來!!!”
杜國富和杜國強二人在聽到了李蝦仁親口說出已經給他們拉來了8000斤糧食時,整個人都懵了!!!
他們的大腦彷彿瞬間停止了運轉,只是呆呆地看著李蝦仁,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一秒,兩秒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之色,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從他們心底噴湧而出,瞬間席捲了他們的臉龐!!!
8000斤!!!
不是800斤,是整整8000斤糧食呀!!!
這個數字,像一道驚雷在他們腦中炸響。這意味著,村子裡那些餓得眼冒金星的孩子,能喝上熱騰騰的玉米糊了;那些只能靠野菜充飢的勞力,能吃上頂飽的蒸紅薯了;整個村子,至少能挺過這個最艱難的冬天了!!!
杜國富激動得嘴唇哆嗦著,眼眶一熱,差點當場落下淚來。他用力地拍了一下卡車的前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宣洩出他內心的萬丈狂濤!!!
“哎呀!那.........那真是太好了!蝦仁啊,你.........你可是幫了村子裡天大的大忙了!!!”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猛地轉過身,對著還處在震驚狀態的杜國強,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國強!別愣著了!你趕快!趕快去村裡敲鐘!讓所有人都來糧倉集合!快!搬糧食!!!”
杜國強如夢初醒,應了一聲“好嘞!”,便像一陣風似的,撒開腿就往村裡跑去,一邊跑一邊興奮地大喊:“來糧食啦!蝦仁拉回來8000斤糧食啦--------!”
這聲吶喊,如同勝利的號角,瞬間劃破了杜家莊沉寂的黃昏!!!
李蝦仁一看杜國強一溜煙的向村子裡跑去,那背影充滿了喜悅和急切,於是趕忙招呼著還愣在原地的杜國富:“國富叔,上車!咱們直接去糧倉!!!”
杜國富這才如夢初醒,手腳並用地爬上了高高的副駕駛座。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坐這麼高的“鐵疙瘩”,心裡既新奇又激動,但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車廂裡的東西牢牢吸引了!!!
李蝦仁緊接著啟動車輛,緩緩向村子裡面走去。卡車行駛在村裡唯一的土路上,速度很慢!!!
此時,杜國富就眼巴巴地看著車廂之中那一袋袋碼放整齊的糧食,那金黃的玉米,那圓滾滾的土豆,那飽滿的紅薯,彷彿不是糧食,而是一座座閃閃發光的金山!!!
他臉上的表情別提有多興奮了,那是一種混雜著欣慰、感激和巨大安全感的複雜神情。他甚至忍不住伸出手,隔著車窗,想去觸控那離他最近的麻袋,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就在這時-------
“當!當!當!”
村子裡面那口早已沉寂許久的老銅鐘,被杜國強用盡全身力氣敲響了!鐘聲急促、洪亮,帶著一種穿透雲霄的力量,瞬間傳遍了杜家莊的每一個角落!!!
這鐘聲,是緊急集合的訊號,但這一次,它帶來的不再是恐慌和勞作,而是希望!!!
原本安靜得彷彿沉睡了一般的村子,瞬間就變得沸騰了起來!!!
“敲鐘了!出甚麼事了???”
“快聽!是國強的聲音!他喊甚麼?”
“糧食!我聽到‘糧食’兩個字了!”
家家戶戶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個面黃肌瘦的身影從屋裡衝了出來。他們臉上帶著疑惑,但腳步卻異常堅定。當杜國強那興奮的喊聲再次傳來,確認了“李蝦仁拉回來8000斤糧食”這個訊息時,整個村莊徹底炸開了鍋!!!
“天吶!真的有糧食了!”
“快!去糧倉!快去啊!”
人們頓時興奮得像一群被喚醒的螞蟻,從四面八方,朝著村中心的糧倉跑去。有拄著柺杖、步履蹣跚卻精神矍鑠的老人,有抱著孩子、一路小跑的婦女,更有那些赤著腳、充滿力量的年輕小夥子,他們的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李蝦仁的卡車,就這樣被一群奔跑歡呼的村民簇擁著,緩緩駛向了糧倉。這不再是一輛普通的卡車,它成了希望的方舟,正引領著整個杜家莊,駛向一個充滿溫飽的未來!!!
僅僅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平日裡冷冷清清的糧倉大院門口,就站滿了烏泱泱的老百姓。男女老少,黑壓壓的一片,連呼吸都彷彿帶著期待!!!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異常的豐富。那是一種混合了長久飢餓的蒼白、對未來的迷茫,以及此刻被點燃的、近乎瘋狂的渴望。他們的目光,像無數道探照燈,齊刷刷地鎖定在村口的方向!!!
隨著李蝦仁把卡車緩緩開到了眾人的面前,引擎熄火,整個大院瞬間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一寸不移地,向那高高在上的卡車車廂看去。那車廂,此刻在他們眼中,就是決定命運的審判臺!!!
李蝦仁見狀,沒有多言,直接從駕駛室上矯健地跳了下來。他環視了一圈眾人,那一張張寫滿期盼的臉龐讓他心中一熱,他大手一揮,招呼道:“都搭把手,把後馬槽開啟!!!”
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立刻應聲上前,合力將沉重的後擋板放下!!!
“嘩啦-------”
當馬槽被開啟的瞬間,眾人瞬間就看清楚了,裝在車廂之中,那一袋袋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糧食!金黃的玉米在夕陽下泛著光,圓滾滾的土豆擠滿了麻袋的縫隙,還有那一個個鼓鼓囊囊裝著紅薯的袋子,彷彿在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糧食!真的是糧食!!!”
人群中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有人甚至激動得當場哭了出來!!!
杜國富見狀,知道此刻不能讓場面失控,他趕忙站到一塊石頭上,提高嗓門開口道:“好了,大家別傻愣著了!蝦仁小子還趕時間呢,咱們速戰速決!一共2000斤玉米斤土豆斤紅薯!國紅,你負責登記一下!!!”
隨著杜國富一聲令下,原本有些騷動的人群立刻找到了主心骨,頓時忙了起來!!!
被點到名的杜國紅,是村裡為數不多的文化人,她趕忙從會計室裡拿來了賬本和鋼筆,神情嚴肅地站在一張桌子後,準備登記糧食!!!
而杜國強早就和幾個壯漢準備好了那根用了多年的大秤桿和秤砣。他們合力將第一袋玉米從車上抬了下來,掛在秤鉤上!!!
“國強,多少?”杜國富高聲問道。杜國強眯著眼,撥動著秤砣,扯著嗓子回道:“一袋不差!整整一百斤!”
這個數字像一顆定心丸,讓所有人都放了心!!!
一時間,整個糧倉大院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工地。有人負責從車上往下搬,有人負責過秤,有人負責登記,還有人負責將稱好的糧食搬運到糧倉裡。號子聲、報數聲、麻袋摩擦聲,交織成一曲最動聽的交響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