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從脖子上搭著的、已經看不出本色的舊毛巾上,他隨手扯下一角,用力地在臉上、脖頸間胡亂擦拭著。毛巾吸飽了汗水,變得又溼又沉,卻絲毫無法緩解那份由內而外的燥熱!!!
就在這時,身旁一個年輕後生,名叫杜向陽的,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伸手指著通往村口的土路方向,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奇和不確定:“國富叔,您看,那是甚麼?”
“國富哥,你快看那小轎車進咱村子裡了。”杜向陽的話音剛落,一旁的杜國軍就趕忙開口道!!!
杜國富聞聲,眯起他那雙被陽光刺得有些發花的眼睛,順著國強手指的方向望去。村口那條被拖拉機壓得坑坑窪窪的土路上,一個閃亮的黑點正緩緩地、卻又無比堅定地向村子駛來。隨著距離拉近,那黑點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流暢的車身,鋥亮的漆面,在午後刺眼的陽光下反射出一種近乎炫耀的光芒!!!
那是一輛小轎車!!!
杜國富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又“怦怦”地狂跳起來。他下意識地往前湊了兩步,彷彿這樣能看得更真切些。他太熟悉這片土地上的交通工具了。公社書記那輛破舊的吉普車,引擎聲像得了哮喘病的老人,開過時塵土飛揚,那是他見過的“最高階”的配置。村裡的拖拉機,社員們的腳踏車,哪一樣不是灰頭土臉、叮噹作響???
可眼前這輛車.....它安靜地滑行著,幾乎聽不到引擎的轟鳴,車身線條流暢得不像那個年代的工業產物,尤其是車頭那個微微傾斜的、像一面小旗子的標誌,讓杜國富的瞳孔驟然收縮!!!
“紅旗.....”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這個詞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他腦中混沌的思緒。他只在縣裡的宣傳畫報上見過這樣的車,那是屬於頂級的座駕,是身份和權力的象徵!!!
一瞬間,杜國富臉上的疲憊和燥熱彷彿被一盆冰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緊張、激動和敬畏的複雜情緒。他猛地回過神來,再不敢有絲毫怠慢。他迅速轉身,對著還在發愣的國強和一眾社員,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帶著幾分急促的語氣大聲吩咐道:
“國強!我先回去一趟?你帶著大家夥兒繼續幹活,手腳都麻利點!這地今天必須給我平整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已經從地上拔起鐵鍬,隨手靠在一棵柳樹上,動作快得像變了一個人。他拍了拍沾滿泥土的褲腿,又用力扯了扯衣角,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一些。儘管他知道,這身沾滿汗水和塵土的粗布工作服,在那樣一輛“紅旗”面前,顯得多麼寒酸和格格不入!!!
“我去村子裡一趟,看看是不是縣裡來人了!”他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既是下達命令,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這個重大訊息。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肯定:“這麼漂亮的紅旗牌小轎車,八成就是縣裡面來人了!!!”
話音未落,杜國富已經邁開大步,朝著村子的方向疾步走去。他的背影在空曠的田野上顯得有些倉皇,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風吹起他衣襟的下襬,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那顆心臟,正像揣了一隻兔子般,在胸膛裡劇烈地跳動著!!!
此時的李蝦仁很快開車就停到了自家的院子門口。而很顯然,院子裡面的人也聽到了院子外面馬達的轟鳴聲,於是吱呀一聲就開啟了大門,下一刻。就看到一輛嶄新的小轎車停在了他們家的門口!!!
李蝦仁從車上跳了下來,就看到秦京茹正滿臉震驚的站在門口。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看到這裡的李蝦仁笑著開口道:“怎麼?小茹你不認識我了???”
還在震驚之中的秦京茹,在聽到了李蝦仁的話之後,這才後知後覺的從震驚之中回過了神來,只見她面色一喜。“當家的,你回來了!”說著,趕忙小跑的一下就撲到了李蝦仁的懷裡!!!
李蝦仁只感覺自己面前一陣香風襲來,下一刻。一個柔軟的嬌軀就撲到了自己懷中。他笑著伸手拍了拍秦京茹那柔軟的後背這才開口道:“怎麼樣?有沒有想我???”
一旁的秦京茹在聽到了李蝦仁的話之後,趕忙乖巧的點了點頭。不過眼淚確實,情不自禁的,直接流了下來,看到這一幕的李蝦仁,趕忙伸手替秦京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這才笑著開口道:“行了,不哭不哭,這不回來了嗎?對了,我把我妹他們也帶來了,今天早點吃飯,讓他們一會兒早點回去。我還給你買了禮物!!!”
畢竟剛結婚第一天就把人家小姑娘扔在了家裡,說甚麼也說不過去。一旁的秦京茹聞言,頓時面色一紅,趕忙手忙腳亂的擦掉了眼角的淚水,這才小跑著來到了副駕駛的位置,看著從車上下來的大丫開口道:“大丫,你們來了,快,快進家裡,哎呦,倩倩。又長高了不少。”說著,秦京茹笑著揉了揉倩倩的小腦袋!!!
大丫看著滿臉熱情的這個秦京茹小嫂子。於是趕忙開口道:“嘻嘻。嫂子,這小丫頭每天可能吃了,所以身體也長的快!!!”
很快。秦大牛騎著摩托車就來到了眾人的身旁,只見他小心翼翼的把三輪車放在了距離,小轎車足有二三十米的地方,這才熄了火,從車上走了下來,很顯然是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把自家這大舅哥嶄新的小轎車給颳了碰了,那可就不好了!!!
李蝦仁看著秦大牛到來。趕忙笑著開啟了後備箱,隨後從裡面拎出了兩個包裹這才遞給了秦大牛,開口道:“大牛先把這東西拎到院子去。”秦大牛看到李蝦仁遞過來的包裹,趕忙點了點頭,隨後伸手接過了李蝦仁遞過來的包裹,就向院子之中走去!!!
看著離開的秦大牛。李蝦仁這才拎起了靠裡面的兩個果籃。笑著合上了後備箱,這才對一旁還在寒暄的秦京茹以及大丫開口道:“行了,我們先進去聊吧!!!”
秦京茹見狀,這才後知後覺的回過了神來,趕忙小跑著來到了李蝦仁的身旁,就要替李蝦仁拿東西,卻被李蝦仁給拒絕了!只能乖巧的跟在了李香仁的身後,很快幾人就來到了院子當中!!!
只見此時的院落裡面,正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香味,很顯然是已經開始做做飯吃了。正在這時,廚房的門吱呀一聲,被人開啟,緊接著,一道人影出現在了門口,只見她好奇的開口詢問道:“京茹。是誰來了呀???”
李蝦仁等人循著聲音望去,就發現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秦京茹的表姐秦淮茹!!!
當秦淮茹看到院子裡面的李蝦仁等人時,也是明顯一愣。李蝦仁見狀,笑著開口詢問道:“淮茹給我們做甚麼好吃的了???”
秦淮茹在聽到了李蝦仁的詢問之後,這才從驚訝之中回過了神來。只見她有些驚喜的開口道:“蝦仁同志,你啥時候回來的???”
李蝦仁看著有些驚喜的秦淮茹,隨後笑著開口道:“這不剛剛到嗎?這段時間可是麻煩你了,讓你一直陪著小茹!!!”
秦京茹在聽到了李蝦仁的話之後,趕忙搖了搖頭,隨後這才開口道:“都是一家人,就別說兩家話了,你先稍等一下,我給你去倒點水,休息休息!!!”
說著,秦淮茹趕忙轉身回到了廚房之中。李蝦仁見狀,笑著把桌子上的兩個包裹拍了拍,這才落在了秦京茹的身上笑著道:“小茹,我給你帶回來了,一點衣服和鞋子。你和你表姐分一下吧!!!”
一旁的秦京茹在聽到了李蝦仁的話之後,頓時面色一喜,趕忙乖巧的開口道:“謝謝當家的。家的這麼多衣服,是不是有點太多了,我這又穿不了這麼多衣服,買這麼多衣服多浪費!!!”
李蝦仁看著有些緊張的秦京茹,隨後笑著開口道:“又值不了幾個錢。行了,你就別在這裡瞎擔心了。先回去看一看合不合身!!!”
秦京茹在聽到了李蝦仁的話之後,只能點了點頭,隨後拿起了一旁的包裹,徑直向房間裡走去!!!
然而正在這時,後院突然傳來了一陣驚喜的叫聲,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下一刻,就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後院急匆匆的跑了出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二丫那小丫頭!!!
只見這小丫頭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李蝦仁的身上,緊接著一下子就撲到了李蝦仁的懷中。嘴裡更是奶聲奶氣的開口道:“哥,你可回來了?想死二丫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