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動作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暱,指尖帶著點微涼的觸感,輕輕按在了秦京茹毛茸茸的小腦袋上。那軟軟的髮絲蹭著他的掌心,帶來一種奇異的、讓人心軟的感覺!!!
李蝦仁稍微用了點力道,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又像是在進行一種屬於他們之間、不成文的親暱確認。秦京茹的腦袋被他按得微微一低,她下意識地想躲,但終究沒動,只是臉頰似乎更紅了些!!!
“行了行了,”李蝦仁笑著收回了手,指尖還殘留著那柔軟的觸感,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這小腦袋瓜子就別瞎想了,聽我的準沒錯。”
他看著秦京茹那雙還帶著點迷惘的眼睛,故意頓了頓,像是想讓她把他的話刻進腦子裡。“別說甚麼一天吃四個雞蛋了,”他提高了一點音量,帶著點炫耀又有點寵溺的語氣,“要是你胃口好,一天吃十個八個的,我李蝦仁也照樣供得起!!!”
這話裡帶著一股子男子漢的擔當和底氣,像是在說:這點小錢算甚麼,有我在,你怕甚麼?他的眼神變得格外亮堂,帶著一種“我養你”的驕傲和篤定!!!
接著,他故意湊近了些,帶著點神秘的口吻,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誰聽了去似的:“再說了,別忘了你老公我是甚麼身份!”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秦京茹眼前晃了晃,那神態,活像一個小小的暴發戶在展示自己的家底,“我可是妥妥的,正兒八經的兩份正式工!能領到兩份工資呢!!!”
“兩份工資!”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近乎炫耀的意味,彷彿在說: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在那個年代,一份穩定的工作就已經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保障,而兩份正式工的工資,那意味著甚麼,秦京茹心裡比誰都清楚。那意味著優渥的生活,意味著不用再為柴米油鹽精打細算,意味著可以過上很多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他看著秦京茹眼中閃過的一絲震驚和難以置信,嘴角勾起一抹更加自信的笑容,繼續說道:“養你這麼一個小妮子,對我而言,那簡直是小菜一碟,輕輕鬆鬆!跟玩兒似的!!!”
最後,他收起了玩笑的神情,語氣變得無比認真,眼神也變得格外柔和,充滿了關切:“所以啊,你在家裡,就別再跟我這兒裝節儉了。你聽我的,甚麼活都別多幹,甚麼累都別往身上攬。你現在的最重要的任務,明白嗎?就是--------”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養好身體!”
這三個字他說得鄭重其事,彷彿在下達一個最高指令。他的目光緊緊鎖著秦京茹,眼神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和不容分說的呵護!!!
他似乎想把所有的力氣、所有的財富、所有的關愛,都傾注在這三個字裡,讓她明白,她的健康,比甚麼都重要,是他眼下最看重的事情。那目光,暖得能融化掉秦京茹心裡最後一點不安和猶豫!!!
秦京茹聽到李蝦仁那句帶著不容置疑的寵溺的“養好身體”,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臉上那點殘留的震驚和不安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乖順!!!
秦京茹她趕忙又用力地點了點頭,小雞啄米似的,眼神裡閃爍著被呵護的暖意,聲音也變得細聲細氣:“嗯,蝦仁哥,我聽你的,我...........我就好好養身體。”那模樣,乖巧得像只剛剛得到主子誇獎的小貓,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被愛惜的滿足感!!!
這一幕,恰好落入了旁邊一直默默觀察著的秦淮茹的眼裡。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杯沿在唇邊停住了,原本還準備喝口茶潤潤嗓子的動作,就這麼僵在了半空中。看著自家表妹那被李蝦仁呵護得無微不至的樣子,秦淮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了,酸澀得發疼!!!
瞧瞧自家表妹...........秦淮茹在心裡無聲地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表妹秦京茹,多好啊,嫁了這麼一個又疼人又有本事的男人。兩份正式工的工資,那是甚麼概念???
在她們這個年代,那簡直是讓人眼紅到發狂的待遇。每天四個雞蛋,那金貴的東西,表妹現在想吃就能吃到,還能喝那聞著都香噴噴的麥乳精,那是多少人家過年過節都盼不來的奢侈品。而表妹呢?她就那麼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還一臉幸福地答應著,彷彿這一切都是她應得的!!!
一想到這裡,秦淮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下撇了撇,露出一絲苦澀的弧度。反觀自己呢?她用力地攥緊了手指,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才勉強壓下心頭那股翻騰的酸楚。她也是嫁到了四九城,當初風光出嫁的時候,親戚鄰里哪個不羨慕她嫁了個城裡人???
表面上看,她似乎也過上了“風風光光”的日子,住在城裡,不用再面朝黃土背朝天。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日子過得有多苦,有多憋屈!!!!
她嫁的那個丈夫,確實有個“正式工作”,是工廠裡的一級鉗工。可一級鉗工是甚麼概念?那是剛入門的級別,累死累活幹一個月,到手的錢,也就二十來塊錢!這點錢,要養活一個家,要應付城裡不斷上漲的花銷,要給雙方老人時不時地貼補點,還要給自己買件像樣的新衣裳..........?每一分錢,都得掰開了、揉碎了,仔細計劃著花。每個月底,看著那空空如也的錢包,她心裡那個焦慮,那個無奈,簡直能把人淹沒!!!
她不敢像表妹那樣心安理得地“養身體”,她得上班,得做家務,得為家裡的一切操心。累了一天回來,還得強打精神,維持著表面的和諧。她羨慕表妹的丈夫,不僅是因為那雙份的工資,更是因為那份顯而易見的疼愛和寵溺。相比之下,她自己的丈夫,雖然人還在身邊,可那心,似乎總隔著一層甚麼,冷冰冰的,讓人靠不近!!!
秦淮茹心裡那股酸楚勁兒還沒散去,一想到家裡的種種,那股苦澀便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她淹沒。自家那口子賺回來的錢從來不給他,而是直接原封不動的交到她婆婆手中!!!
她就像一個上緊了發條的機器,每天從睜眼就開始忙碌。要張羅一家老小的吃飯,晚上回到家,又是一堆無窮無盡的瑣事等著她:洗衣、做飯、打掃、照顧年幼的孩子、伺候那個惡毒的婆婆...........!!!
她像一個陀螺,被生活的鞭子抽打著,不停地旋轉,旋轉,永遠停不下來。全家上下好幾口人的吃喝拉撒,都壓在她一個人瘦弱的肩膀上。她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卻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這一切的付出,換來的不是感激,而是無休無止的打罵。婆婆是個心胸狹窄、脾氣暴躁的人,她把所有的怨氣、對兒子娶了這麼個“只會花錢不會賺錢”的媳婦的不滿,都發洩在秦淮茹身上!!!
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成為婆婆打罵她的理由。有時候,婆婆會突然無緣無故地發難,指著她的鼻子就是一頓罵,罵得她狗血淋頭,一無是處。更過分的是,還會不由分說地揚起巴掌,落在她的身上,臉上,留下紅紅紫紫的印記。她能怎麼辦?她不能還手,不能頂嘴,只能默默忍受,把所有的委屈都吞進肚子裡,像一隻被扎破的氣球,一點點地洩掉僅存的力氣!!!
而那最讓她心寒的,是家裡那令人窒息的氣氛。尤其是在吃飯的時候,那場景,簡直像一把尖刀,狠狠地紮在她的心上。一家人圍坐在飯桌旁,婆婆永遠是第一個被伺候好的,丈夫緊隨其後,孩子們也都有人先盛好飯!!!
輪到她的時候,往往只剩下了些殘羹冷炙,或者乾脆就是一碗寡淡無味的清湯寡水。她看著別人吃得津津有味,自己卻只能勉強扒拉幾口,胃裡空得發慌,心裡更是冷得像結了冰!!!
那種被刻意排擠在外的感覺,那種彷彿自己才是這個家裡多餘的人、那個外人的感覺,讓她連嚥下一口飯都變得無比艱難。她常常在那一刻,覺得自己就像一個透明的影子,存在感稀薄得彷彿隨時都會消失。這種精神上的折磨,遠比身體的勞累更讓她感到絕望!!!
秦淮茹看著表妹那幸福得快要溢位來的笑臉,再想想自己這苦澀得發黴的日子,心裡那股難受勁兒,簡直無處安放。她默默地轉過身,背對著她們,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可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