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四艘軍艦的貨艙和甲板上全都塞得滿滿當當。
油桶、彈藥箱、軍需品、武器,層層疊疊地碼著。
張海生從舷梯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眉頭微微皺著。
他走到陸凡面前,翻開資料夾,語氣裡帶著一種“好事辦不完”的遺憾。
“先生,船實在塞不下了,能裝的地方全裝滿了。
還有兩個油庫和一個物資倉庫沒來得及搬。”
陸凡掃了一眼碼頭上堆積的那些還沒來得及裝船的物資。
又看了看四艘軍艦吃水線的深度,點了點頭,語氣很平淡。
“讓艦員歸位,軍艦離港,其他的我來辦。”
張海生沒有多問,轉身對著對講機下達了命令。
水兵們從碼頭上撤回艦內,纜繩解開,四艘軍艦的發動機同時啟動,緩緩駛離泊位。
陸凡獨自一人沿著棧橋走進了港區深處。
他確認四周無人,心神一動,將空間敞開。
上千噸油和幾百噸軍需品,一樣不落地被他收進了空間。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朝軍港指揮部走去。
他想去看看鬼子遺留下來的檔案,也許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情報。
指揮部的門半敞著,裡面的桌椅東倒西歪,檔案散了一地。
陸凡彎腰撿起幾份翻了翻,大都是日常勤務和物資調撥的單據,沒甚麼價值。
他正要把檔案放下,身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先生!”
李振山從門外大步走進來,機械外骨骼的液壓裝置發出熟悉的嗡鳴聲。
他渾身上下還帶著剛打完仗的那股熱乎勁兒。
表情不是打完仗後的疲憊,而是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
像一個剛挖到了寶藏的孩子,迫不及待地要給人看。
“先生,您看這個。”李振山雙手捧著一把軍刀,耍寶似的遞到陸凡面前。
“旅順海軍司令的指揮刀。”他咧著嘴,滿心滿眼的傲嬌。
“老闆,我跟你說,這丫的就是廢物點心,被從天而降的我,直接嚇死。”
陸凡接過軍刀在手裡掂了掂,點頭讚了一句:“好東西。”
正要說甚麼,李振山又往前湊了一步,臉上的笑容變得神秘起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他左手從背後伸出來,手指間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厚厚的,封口用火漆封著,上面蓋著關東軍司令部的紅色印章。
“老闆~~這個~~才是真正的寶貝。”
他把信封遞過來,故意慢悠悠的,像是在吊胃口。
陸凡看了他一眼,接過信封,抽出裡面的檔案。
那是一份電文,發件人是東京大本營,收件人是旅順海軍指揮部,日期是三天前。
陸凡的目光掃過電文內容,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茲令旅順海軍指揮部,於本月十日前,
將存放於滿洲興業銀行旅順分行金庫之兩百噸黃金,全部裝船運回本土。
運輸方案由貴部擬定......
大本營。”
兩百噸黃金。
陸凡把電文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確認沒有看錯。
“老闆~~你猜我還找到了甚麼好東西!!”
李振山嘴角噙著笑,從背後掏出一卷圖紙。
“這是滿洲銀行旅順分行的建築詳圖。
樓層分佈、金庫位置、通風管道、下水道走向,全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李振山的手指戳在圖紙上,聲音壓低了,但那股子興奮勁兒是怎麼都壓不住的。
“先生,您看,金庫在地下一層,鋼筋混凝土結構,厚度六十公分.
普通的爆破手段打不開,但是咱們不一樣,弄開那道門最多費點時間。”
他的手指沿著圖紙上的街道往外劃。
“銀行周邊四個路口,距離金庫最近的不到兩百米。
特戰隊分成四個小組,各卡一個路口,架起機槍和狙擊槍。
外面還有軍艦提供炮火打擊,小鬼子來多少人都是送菜。”
他越說越快,越說越興奮。
兩隻眼睛亮得像燈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作戰構想裡,手指在圖紙上戳得啪啪響。
“快的話,兩個小時......不,一個半小時就能搞定。
兩百噸黃金,老闆,兩百噸不是小數目。
這筆錢拿回去,不管是買裝備、擴部隊。
還是發展根據地,都能頂上大用場。
絕對值得我們搞一波。”
他說完了,抬起頭看著陸凡,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熱切的、毫不掩飾的期待。
陸凡沒有說話,把電文摺好放回信封裡,大腦快速的運轉起來。
眼前之人好戰,但粗中有細。
他連銀行的建築圖都提前搞到了,顯然不是臨時起意,可行性沒問題。
再說了,這些黃金絕對是從腳下這片國土搜刮而來的。
最重要的是這放任這兩百噸黃金回流腳盆雞本土。
轉頭它們就會拿著黃金購買生產裝備,再次用於侵略。
所以黃金必須劫,但是......
但是漢斯國特使還在船上。
克勞塞維茨這個人目前是友非敵,但讓他看到太多底牌,未必是好事。
而且,艦隊在這個位置多停留一分鐘,就多一分風險。
鬼子吃了這麼大的虧,不可能善罷甘休。
如果它們不惜代價出動大批戰機,對他們發起突襲。
以艦隊的防空能力雖然不至於吃虧。
但彈藥消耗、人員疲勞,都會對接下來的行動造成不小的拖累。
陸凡轉過身來,看著李振山期待的眼神,淡淡地回了一句:“先回驅逐艦。”
李振山眼睛裡那團火一下子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看到陸凡的表情,又閉上了。
他“哦”了一聲,低下頭,把圖紙卷好塞進懷裡,跟在了陸凡身後。
失望歸失望,但他對陸凡的命令從不打折扣。
“全體特戰隊,收隊,返回驅逐艦。”
李振山對著對講機說了一聲,聲音裡那股子熱乎勁兒已經涼了大半。
陸凡走在前面,沒有回頭。
他知道李振山失望,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半個小時後,四艘軍艦駛離了旅順港。
艦橋裡,燈火管制,只有雷達螢幕和儀表盤發出幽幽的綠光。
張海生站在指揮席上,看著雷達螢幕上漸漸遠去的大陸輪廓,轉身問陸凡。
“先生,下一站去哪兒?”
陸凡沒有急著回答,側過頭,看了李振山一眼:“老李,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