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腳盆雞指揮部裡，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竹下真田站在巨大的軍事地圖前，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
門外的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在門口停住了。
“殿下！”一個參謀軍官推門進來，臉色發白，聲音發顫：“事情查清楚了。”
竹下真田沒有轉身，冷冷地說了一個字：“講。”
參謀嚥了一口唾沫，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七架不明型號的戰機襲擊了政府成立大典，發射了至少二十枚炸彈。
羅密汪、朱莉陳、周佛海、梁鴻志、丁默邨、陳公博……全部身亡，會場被夷為平地。”
竹下真田的手猛地攥緊了腰間的刀柄，指節發白。
沉默了三秒鐘。
他突然轉過身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椅子飛出去撞在牆上，摔得四分五裂。
緊接著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碎瓷片四處飛濺。
參謀嚇得後退了兩步，臉色白得像紙，低著頭不敢看他。
“八嘎！”竹下真田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房間裡迴盪。
好不容易找到的代理人！花了多少心血！搭了多少關係！現在全完了！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喘著粗氣，雙手撐著桌面，低著頭，像是一頭困獸。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直起身來，咬牙切齒的低語：“是他。一定是他，絕對是他。”
參謀低著頭，不敢接話。
這時走廊裡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另一個通訊軍官跑進來，滿臉驚慌，連敬禮都忘了，聲音幾乎是喊出來的。
“殿下！剛剛收到海軍急電！停泊在魔都外海的我軍第三艦隊遭到不明襲擊！
三艘驅逐艦被重創，艦上人員傷亡慘重，具體數字還在統計中！”
房間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竹下真田轉過身來，看著那個通訊軍官，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回到椅子上，重重地坐了下去。
連續兩個壞訊息，像兩記重錘砸在他胸口。
代理人沒了，艦隊也被偷襲了，接下來還會發生甚麼？
竹下真田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那種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從腳底一直漫到頭頂。
他頹廢地靠在座椅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此刻卻覺得自己像一隻被貓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老鼠。
一動不動地坐了好幾分鐘，他慢慢坐直了身子。
臉上的頹廢一點一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決絕的表情。
“給我安排一架飛機。”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刮出來的風。
“我要去一趟731部隊。”
與此同時，山城，黃山公館。
校長躺在一張藤編的躺椅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罩著一層陰雲。
今天羅密汪在魔都成立偽政府的訊息，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咽不下去。
當年總理的忠實追隨者，如今居然當了漢奸，還要立一個政府跟自己分庭抗禮。
“羅密汪啊羅密汪，你這一步，走得實在太絕了。”校長咬牙低聲自語。
就在他嘆氣的時候，門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
緊接著急促的敲門聲後，侍從長推門而入。
“娘希匹~”校長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甚麼事這麼急急慌慌的？”
侍從長滿臉笑容的上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校長，天大的好訊息！”
他遞上電文，聲音裡透著一種藏不住的歡喜。
校長拉長了臉，白了他一眼：“甚麼好訊息？”
“比投降還痛快！”侍從長笑容更燦爛了：“總裁，羅密汪死了！”
校長猛地從躺椅上坐了起來，一把奪過侍從長手裡的電文，快速瀏覽。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嘴角先是抿著，然後慢慢地、慢慢地翹了起來。
最後變成了一種壓抑不住的、發自心底的笑容。
“十分鐘前，偽政府成立大會現場，被七架戰機突襲，至少二十枚炸彈命中目標。
羅密汪、朱莉陳，周佛海、梁鴻志、丁默邨、陳公博等一干人，全部被炸死。
會場夷為平地，無一倖免。”
校長把電文從頭到尾看了三遍，才放下。
他抬起頭看著侍從長，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興奮：“訊息來源可靠嗎？”
“絕對可靠。”侍從長連忙點頭。
“軍統鄭耀先同志傳回來的第一手情報。
後續的照片和死亡證據，以及更詳細的情況報告，會以書面形式稍後送回來。”
“羅密汪，罪有應得，讓你做漢奸！”校長從躺椅上站了起來，聲音裡帶著暢快。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等了幾秒鐘，聲音平穩而有力。
“安娜，是我。
讓宣傳部的人馬上動起來。
把羅密汪被炸死訊息透過廣播電臺向全國公告，越快越好。
另外，明天所有報紙，頭版頭條，全文刊登這個訊息。
要向全國同胞公告：漢奸羅密汪，已經得到應有的下場。”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校長掛了電話，又轉向侍從長，語氣加重了幾分。
“告訴戴漁農，給鄭耀先連升三級，授少校軍銜，獎金五萬大洋。
另外，這次參與情報傳遞的所有人員，每人賞一萬大洋，記功一次。”
“明白~”侍從長點頭應下，隨後從資料夾裡抽出另一封電文，雙手遞上。
“校長，還有一件事。這是前線剛剛轉來的最新戰報。”
校長接過電文一看，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重新回到了之前的陰沉。
【今早六時，129師下屬388旅，對忻州城發動攻擊。
歷時一小時，全殲忻州城內鬼子一箇中隊、皇協軍一個旅，收復忻州全境。】
校長把電文輕輕放在桌上，坐回到躺椅上，手掌捏著扶手，指節發白。
眉頭又擰在了一起，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收復忻州，打的是鬼子，收復的是中國人的國土，這是好事。
但是，動手的是延安，他們又打勝仗了。
華北一塊，山西一塊，再打下去就能連成一片了。
照這個勢頭髮展下去，將來的局面……
校長閉上了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過了好一會兒，他睜開眼：“讓陳布雷、何應欽、白崇禧，馬上到我這裡來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