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C小隊長站在巷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街區已經封鎖，可那個該死的東大留子就是找不到。
所有的角落都找過了，唯一能藏人的就是那些散發著惡臭的帳篷。
“王德發~”隊長啐了一口，眼中閃過狠厲。
“所有人給我清查每一個帳篷，不惜一切代價！”
命令一下，他們重新組織起來，開始粗暴地挨個檢查那些流浪者的棲身之所。
“滾出來！檢查！”
“別他媽裝死！”
呵斥聲、踢踹帳篷和木板的聲音、流浪漢驚惶的抗議和嗚咽聲，充斥整個街區。
很快，搜尋到了雷德和孔國華藏身的那個破舊帆布帳篷。
一名身材壯碩的ICC隊員踢著帳篷，厲聲喝道：“裡面的！滾出來接受檢查！立刻！”
帳篷內，雷德輕輕拍了拍幾乎要因恐懼而顫抖的孔國華，用眼神示意他別動。
然後，他自己挪動身體，慢慢從帳篷口探出半個身子。
他臉上髒汙，頭髮糾結，雙眼滿是漠然，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持槍的ICC隊員。
這種無聲的、近乎蔑視的態度，瞬間激怒了本就煩躁的ICC隊員。
習慣了高高在上的他們，何曾被一個骯髒的流浪漢這樣無視過？
“看甚麼？垃圾！”壯漢罵罵咧咧，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直接架起槍托。
“骯髒的流浪狗！老子跟你說話呢！”
壯漢邊罵邊用堅硬的槍托狠狠朝著雷德的太陽穴砸去。
“砰！”沉悶的擊打聲響起。
雷德被打得腦袋猛地一偏，額角瞬間破開，溫熱的鮮血流淌下來，混合著汙跡。
“嘿！流浪狗，有沒見過東大猴子？”壯漢獰笑著再次舉起了槍托，砸向雷德的肩膀。
第二下重擊讓雷德的身體晃了晃。
疼痛和屈辱如同火星，瞬間點燃了他胸腔中壓抑了太久的、冰冷的怒火。
他曾經是誰？
他是雷德·傑克遜，101空降師的老兵，參加過海灣戰爭。
在沙漠風暴中頂著炮火前進，在費盧傑的巷戰裡和死神擦肩而過。
他以為為國征戰，付出鮮血和青春，回來就能得到尊重，能有安穩的生活。
他相信那些政客的許諾，把最後的希望押在了那位高喊“讓西大再次偉大”的懂王身上。
可現實給了他最殘酷的一刀。
一場肺炎，一張五萬美元的醫療賬單，斬殺線無情落下。
保險拒付，儲蓄耗盡，房子被查封，妻離子散。
他像一塊用舊的抹布，被社會丟棄，最終流落街頭，與垃圾和老鼠為伴。
要不是孔國華那有溫度的援助，他早被這冰冷絕望的深淵所吞噬。
而現在，這些懂王組建、用來“清理垃圾、恢復秩序”的ICC走狗。
這些花著他納稅錢的暴徒，用他保衛國家的武器，砸他的頭，罵他是“流浪狗”、“垃圾”！
怒火、背叛、絕望，混合著破碎的信仰，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裡爆發。
在槍托即將再次落下時，雷德動了。
麻木等死的流浪漢消失，那個戰場上令敵人膽寒的精英士兵瞬間回歸。
他本能地伸手探入懷中，握住了陪他經歷過無數生死的老夥伴：M1911手槍。
“滾~出~我~的~帳~篷。”
雷德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挺身。
肩膀狠狠撞開面前那個還在獰笑的ICC壯漢，同時手中的M1911已然抬起。
“砰！！！”槍聲在狹窄的巷道中炸響。
一槍爆頭，壯漢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仰面栽倒。
突如其來的反擊讓其他ICC隊員驚呆了。
起了殺心的雷德如同獵豹般側滾翻出帳篷範圍，又是一槍爆頭。
“敵襲！反擊！”
“殺了他！”
反應過來的ICC隊員瘋狂開火，一頓射擊猛如虎，一看戰績0-5.
反觀雷德，在槍林彈雨中展現出令人咋舌的戰鬥素養。
他移動迅捷，走位刁鑽，每一次射擊都精準無比，M1911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
雷人充分利用對這片街區地形的熟悉，如同鬼魅般在陰影和雜物間穿梭
“砰！砰！砰！”沉穩而有節奏的槍聲響徹街道。
每一次槍響幾乎都伴隨著一名ICC隊員的慘叫或悶哼。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交火，六人的ICC小隊，兩死、兩重傷、一輕傷，完全喪失了戰鬥力。
僅剩的兩人也被雷德精準而致命的槍法嚇破了膽。
連拖帶拽地拉著傷員，倉皇后撤到了巷口外，聲嘶力竭地呼叫著支援。
槍聲停歇，雷德喘著粗氣，額頭的傷口還在流血，但眼神銳利如刀。
他快速返回帳篷，不由分說地將還在發抖的孔國華拽了出來。
“走！這裡不能待了！跟我來！”
他拉著孔國華，鑽進了迷宮般的小巷深處，七拐八繞，來到一棟被查封破敗房屋後院。
雷德熟練地撬開一塊木板，露出一個隱蔽的地下室入口，鑽了進去。
地下室狹小潮溼，雷德掀開一塊布，露出一堆軍用裝備。
“穿上這個。”他將一件防彈衣塞給孔國華，而自己則迅速套上另一件，拿起那把重機槍。
熟練地檢查槍機，裝上彈匣，拉動槍栓，發出清脆的“咔嚓”聲。
這一刻，他不再是流浪漢雷德，而是那個曾經叱吒戰場的老兵傑克遜。
他轉向孔國華，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訣別的意味。
“聽著，小子。他們很快會來，而且會來很多，帶著重武器。我在這裡擋住他們。”
他指了指地下室另一個更隱蔽的、通往隔壁廢棄車庫的缺口。
“你，從這個口子進入通道，轉出去就是小巷，再往東走就能離開雨城，祝你好運。”
孔國華嘴唇哆嗦著，想要說甚麼：“雷德，我……”
“閉嘴！”雷德低吼打斷他，眼神如鐵。
“這不是商量！我這條爛命，早就該死在伊拉克或者街頭了。
你不一樣，你還有腦子，現在，拿著這個。”
他把一個手電筒和一把多功能刀塞給孔國華。
“謝謝你給的那一點該死的尊重，記住，別回頭！”
就在這時——
“嗡嗡嗡——”
由遠及近的螺旋槳轟鳴聲傳來。
探照燈的光柱，很快鎖定並照亮了他們藏身之所。
雷德臉色一變，猛地將孔國華推向那個逃生缺口。
自己則端起步槍，弓身來到一個既能封鎖入口、又能兼顧側面窗戶的射擊位置。
他最後看了一眼滿臉淚水、不知所措的孔國華。
聲音沙啞卻無比清晰，重複了那句最後的交代：“找機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