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午夜時分。
喧囂褪去，但煙火氣未散。
一路邊燒烤攤，煙霧繚繞，香氣四溢。
陸凡坐在角落的小馬紮上，大口吃著烤串，不時灌下一口冰可樂，發出滿足的嘆息。
久違了，這和平年代簡單而純粹的快樂。
沒有硝煙，沒有警報，沒有生死一線的緊繃。
他一邊吃，一邊隨意刷著手機上的短影片。
各種輕鬆搞笑、或新奇有趣的畫面沖刷著在1937年積攢的沉重與疲憊。
隨著他手指向上滑動，一陣激昂的音樂響起，主持人字正腔圓的播報：
“據央媽最新訊息：川省民企凌駕天下發布御空戟-1000高超音速導彈。
最大射程1300km，最大飛行速度7馬赫，覆蓋腳盆全境。
企業最新回應：導彈基本型已經成功實現量產。
對於網傳造價70萬元的資訊，公司沒有直接回應。
軍事專家評價其為：青春版東風快遞。”
影片內容並不長，也沒有過於炫酷的CG特效。
只是展示了一道黑影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掠過天空，配以簡潔的技術引數字幕。
最後畫面定格在一家看起來頗為普通的大門，公司logo也並不張揚。
但就是這段看似樸素的影片，卻讓陸凡咀嚼的動作瞬間停住，眼睛死死盯住了螢幕。
高超音速？自研？民企？量產？東風快遞？
這幾個關鍵片語合在一起，如同一道閃電劈中了他。
他正愁系統獎勵的那兩枚“御空戟-1000”高超音速導彈像個燙手山芋。
看得見、摸得著，卻因為缺乏操作知識和配套裝置而難以在1937年有效使用。
這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陸凡心中狂喜，哪裡還顧得上吃烤串。
立刻退出短影片，開啟購票軟體，搜尋前往川省錦城的機票。
然而，現實給他潑了盆冷水。
近期前往錦城的航班和高鐵票異常緊俏，最早也只能買到第二天清晨的機票。
“明天就明天！”陸凡毫不猶豫地點選購買，支付成功。
雖然心急，但也不差這半天。
他順著剛才影片的熱點標籤“工業大摸底”、“民間黑科技”再多挖掘一下。
這一搜，可算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隨著手指滑動，一條條令人瞠目結舌的資訊湧入眼簾：
“驚！某知名麵條生產廠家，手搓直升機？”
“讓你修漁船，你造潛艇甚麼鬼？”
“全地形輕型戰術運兵車？不，那只是農用拖拉機！”
“你說這是農藥噴灑無人機？靠~~這分明是察打一體無人機蜂群。”
越看，陸凡的眼睛瞪得越大，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這些平日裡看似普通甚至有些土氣的民營企業。
在“工業大摸底”的標籤下，竟然一個個都化身為深藏不露的“掃地僧”。
他們生產的產品，在民用領域或許只是價效比高、皮實耐用。
但稍微轉換一下思路和應用場景，放到1937年，那妥妥都是碾壓一個時代的黑科技。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些民企的產品，價格簡直“實惠”得令人髮指！
“直升機…潛艇…全地形車…小型無人機…”
陸凡的腦海中，一個個想法如同氣泡般不斷冒出，又迅速組合成各種可能的裝備方案。
這哪裡是民用領域，這分明是一座等待他開採的、成本低廉的超級金礦。
他興奮地繼續深挖，又發現了更多寶藏。
號稱用於驅趕野豬、保護莊稼的農用相控陣雷達；
某摩托車發動機廠“順帶”研發的、可單兵攜帶的一次性巡航式無人機；
“發了…這次真的發了…”陸凡喃喃自語，感覺這次回現代，收穫可能遠超預期。
不僅有可能解決高超音速武器的使用門檻。
更能以極低的成本為1937年的抗戰力量，帶去一波難以想象的裝備升級。
與此同時，數百公里外的金陵，飛機設計研究院。
一間寬敞卻氣氛凝重的會議室裡，燈光慘白。
空氣彷彿凝固，只有激烈的爭論聲在迴盪。
“公孫總工，各位，我們承認空天戰機設計圖紙沒問題。”
一位相對年長、但眉頭緊鎖的工程師反駁：“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現有的所有材料不能夠承受高超音速長時間摩擦、極端溫度變化以及複雜應力環境。
無論是哪種特種合金材料，在關鍵指標上都差至少一個數量級。
設計方案再完美，沒有適合的材料，圖紙永遠只是圖紙。
我建議，將方案暫時封存，作為技術儲備。
待材料學取得突破後再重啟，這才是務實和負責任的態度！”
聞言，一位年輕的工程師針鋒相對的駁斥。
“封存？等材料突破？要等到甚麼時候？十年？二十年？
我們等得起，國家的空天戰略等得起嗎？”
“那也不能盲目上馬，浪費寶貴的科研資源和經費！這是對國家不負責任！”
“你這是因噎廢食！”
“你這是好高騖遠！”
會議桌兩邊，旗幟鮮明地分成了“推進派”和“封存派”。
雙方各執一詞，引經據典，爭論得面紅耳赤。
這樣的爭論已經持續了近一週，誰也說服不了誰。
坐在會議桌主位的公孫總工靜靜地聽著雙方的辯論。
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桌面，心裡唸叨：“陸小滑頭，死哪去了，你倒是現個身啊！”
眼見雙方越說越激動，公孫總工果斷喊停了會議。
“好了，今天的討論就到這裡吧。
散會吧，大家再回去想想，有沒有其他思路或者替代方案。下週我們再議。”
與會者們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僵持無益，紛紛收拾檔案陸續離開了會議室。
很快，會議室裡只剩下他一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無力感襲來。
“難道真的只能將那份超越時代的設計束之高閣了嗎？”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微的簡訊提示音。
有些心煩意亂，本不想理會，但目光瞥過螢幕時，身體卻猛地坐直了。
【溫馨提示：您曾撥打的號碼 139XXXXXXXX 已開機。】
公孫總工渾濁卻睿智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小兔崽子，你終於有信了！”
他猛地抓起手機，按下了撥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