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飛路那座原本典雅寧靜的別墅,此刻卻淪為了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
焦黑的殘垣斷壁冒著縷縷青煙,精美的裝飾和華麗的傢俱化為滿地狼藉的碎片。
得到訊息趕來的唐季豐,呆呆地站在這片廢墟前,臉色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天還在一起談笑風生的凡哥,其住所一夜之間竟成了這般模樣?
“快~~快給我挖~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唐季豐猛地回過神來,聲音嘶啞地對著自己帶來的手下和聞訊趕來的租界巡捕吼道。
他自己也發瘋似的衝上前,徒手在尚有餘溫的瓦礫中翻找。
救援和清理工作持續了整個七八個小時。
最終,在一片靠近臥室區域的碎磚下。
找到了陸凡那副標誌性的、如今已鏡片碎裂、鏡腿扭曲的多功能眼鏡。
緊接著,又在不遠處扯出了一塊沾染著已經發黑凝固血跡的破舊床單碎片。
此外,在尚未完全倒塌的一處內牆上,也發現了明顯的噴濺狀血跡。
看著這些“遺物”,唐季豐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現場的所有跡象似乎都指向一個殘酷的事實。
陸凡,這位在淞滬戰場叱吒風雲的神秘人物,很可能已在昨晚的襲擊中遇害。
甚至可能……屍骨無存!
唐季豐緊緊攥著那副破碎的眼鏡,眼眶通紅,強忍著才沒有讓淚水流下來。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內心深處仍存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命令手下繼續擴大搜尋範圍。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在魔都的特定圈層裡傳播開來。
張治中、周文、馮天魁三人幾乎是同時趕到現場的。
看著眼前的慘狀,聽著唐季豐哽咽的敘述和發現的證據。
“無法無天,簡直是駭人聽聞!”張治中臉色鐵青,罕見的罵起了人。
周文目眥欲裂,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斷牆上,鮮血從指縫滲出也渾然不覺。
“王八蛋!肯定是俞濟時和孔令凱那兩個雜碎乾的!
凡哥擋了他們的財路,駁了他們的面子,他們就下此毒手。”
馮天魁這個川軍悍將更是怒髮衝冠,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紅著眼睛吼道:“格老子的!
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張司令,這口氣不能就這麼嚥下去!
老子這就去金陵,找那兩個龜兒子討個說法!為陸老弟報仇!”
“胡鬧!”張治中一聲低喝,雖然同樣心痛和憤怒,但他畢竟更加老成持重。
他一把按住激動的馮天魁,目光掃過周文和其他軍官,沉聲道:“都給我冷靜點!”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張治中指著那片廢墟,語氣異常嚴肅。
“現在只找到眼鏡和帶血的布,誰能百分之百確定陸凡老弟已經死了?
萬一他還活著呢?你們這樣貿然行動,豈不是打草驚蛇,反而可能害了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悲憤,安撫道:“這件事,我張治中絕不會坐視不管。
我會動用一切力量,暗中調查清楚。
但是在真相大白之前,所有人都必須沉住氣。
我相信,陸凡老弟吉人天相,絕不會這麼容易就出事的。
我們要做的,是等他回來,或者,替他討回真正的公道。”
程潛在家中接到電話,聽聞噩耗後,久久沉默。
最終化作一聲長嘆,痛心疾首:“國家正值用人之際,痛失棟樑,何其不幸!何其不公!”
隨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國防部的專線,“喂,國防部作戰二廳嗎?我是程潛。
122和170師的調令......
吳時在辦公室內,看著窗外,扶了扶眼鏡,掩去眼中的痛惜,低聲自語:“陸凡兄弟……
你若真遭不測,實乃民族一大損失……這背後的黑手,我必會查個水落石出!哎~~”
伴著凝重的長嘆,他看著牆上濃墨重筆的“天下為公”四個大字,眼中泛起濃濃的失望。
曾幾何時,他願意為之付出一生的信念,慢慢的被這社會大染缸浸透,染色。
戴季陶聞訊後亦是震驚不已,他的腦子飛快的轉動,思考著甚麼。
一刻鐘後,他致電自己親信唐眾,語氣嚴厲地詢問:“陸凡被襲,是不是我們的人做的?
事關重大,我要聽實話!”
在得到對方堅決否認的回覆後,戴季陶稍稍鬆了口氣,但眉頭依舊緊鎖。
他敏銳地感覺到此事絕不簡單,沉聲下令:“茲事體大,立刻動用一切資源,深入調查。
我懷疑……很可能是有人想利用這事情做文章,攻擊總裁。
我要一份詳細的書面報告,越詳細越好。”
羅密汪坐在魔都會金陵的火車上,得知訊息後,先是驚訝,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召來心腹,低聲吩咐:“去,秘密展開調查,我要知道陸凡被炸的真相和幕後的黑手。
這事不是孔家在背後指使做的,就是戴雨農那邊的手筆,無人能出其右。
若能抓住這個把柄,對我們未來在行政院……大有裨益。
務必,務必,務必一定要找到證據。”
在和平飯店的豪華套房裡,宋艾齡聽完下人的彙報。
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比AK還難壓。
“死了?死得好!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赤佬。
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竟敢抓著令凱的把柄不放,叫你骨頭硬,叫你待價而沽。
現在好了,人死債消,一了百了,真是老天開眼!”
說著她甚至輕輕拍了下手掌,臉上露出快意恩仇的神色。
金陵總統府,校長看著面前的戴漁農,冷冷的問道:“漁農,我不明白,誰膽子這麼大?
居然有人在這個時候動那個叫陸凡的人,查,給我查!”
“明白!”戴漁農點頭應下,遞上一份檔案,語氣沉重的開口:“校長,這事情很是蹊蹺。
孔家和那個陸凡剛起了摩擦,陸凡就被人搞了,這事情太巧了。
我怕有背後的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校長面色一冷,眼神中殺意瞬間凝結,“冊那~~不管是誰,查出來公事公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