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掃了一眼手裡的請帖,嗤之以鼻。
慶功宴,無非是各方勢力粉飾太平、歌功頌德、拉攏關係的名利場,他毫無興趣。
然而,當他翻開請柬,看到宴會發起人一欄赫然寫著“宋慶齡”三個字時,他猶豫了。
對於這位國母,一生為國為民、品德高尚的女士,陸凡內心是充滿敬意的。
思索再三,他決定還是去一趟,不為交際應酬。
只為給宋慶齡女士一個面子,或許也能一睹這位傳奇女性的風采。
第二天,陸凡先是照例去雷士德醫學院看望了李振山。
確認他術後恢復穩定後,陸凡踩著時間點來到和平飯店。
宴會廳內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魔都的政要名流、軍方將領幾乎悉數到場,一片歌舞昇平的景象。
陸凡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冷眼旁觀著這場熱鬧的盛宴。
他與周圍格格不入,彷彿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想親眼見見那位受世人尊敬的國母宋慶齡女士。
然而,直到宴會正式開始,他也沒有看到宋慶齡的身影。
代替她出席並致辭的,是宋家的大姐,孔祥西的夫人宋艾齡。
陸凡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失望和索然。
他放下酒杯,正準備悄然離場。
可張治中、程潛、吳時等人相繼過來與他寒暄,讓他一時無法脫身。
待到宴會進入中場,音樂響起,眾人紛紛步入舞池。
陸凡看準機會,再次想溜。
“陸先生,請留步。”一個溫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陸凡回頭,一位面容清雅、氣質不俗的年輕女子衝著他,優雅施了一禮。
“陸先生,舞池太吵鬧了。有位貴人想請您去雅間喝杯茶,聊幾句。”
女子賣了個關子,面帶微笑做出請的手勢。
陸凡一愣,面對美女的邀請,有點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隨後他好奇心被勾起,衝著沒電點了點頭,示意帶路。
他倒想看看,這背後到底是誰,又想玩甚麼花樣。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宴會廳旁一間裝飾極為雅緻靜謐的包間。
推開房門,裡面端坐著一位穿著雍容華貴、面容保養得宜中年婦人。
剛才在臺上深情款款致辭的宋艾齡,此刻眼神中帶著居高臨下審視的意味。
“陸先生,請坐。”
宋艾齡抬了抬手,語氣平淡,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疏離感。
見到正主,陸凡心中大致明白要談的事情。
他坦然坐下,靜待對方開口。
“陸先生,我是令凱的母親,年輕人不懂事,之前可能有些誤會,衝撞了你。
我今天請你來,是希望這件事,就此揭過。”
宋艾齡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
說著,她優雅的從身旁的鱷魚皮手包裡取出一本支票簿。
颯爽的簽完字,撕下一張,用指尖推到陸凡面前,赫然是一筆鉅款。
“這裡是花旗銀行的現金支票,一百萬美刀。”宋靄齡的語氣依舊平淡。
但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那種用錢擺平一切、視規則如無物的高傲姿態。
“拿了這筆錢,你和上面打個招呼,之前的所有不愉快,一筆勾銷。
以後,你在魔都想幹甚麼幹甚麼,我宋家和孔家都會護佑一二。
陸先生,冤家宜解不宜結,這對大家都好。”
看著她那副高高在上、彷彿施捨般的態度,陸凡只覺得心中的無名火蠢蠢欲動。
不管其他的事情,孔令凱可是實打實的對自己動了殺機。
那些黑衣人是他派出來的,欲置自己於死地。
這恩怨想要花錢擺平,態度還這樣倨傲,你看不起誰呢?
“宋女士,我想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我和令公子之間,不是誤會。
他仗勢欺人,強取豪奪也就罷了。
但他是實打實的要我的命,這可不是甚麼冤家宜解不宜結的事情了。”
陸凡點上一根菸,不卑不亢的回應。
“那你想怎麼樣?”宋艾齡沉下臉色,深吸一口氣,雙眼死死盯著陸凡。
“我勸你收下支票,想在魔都混,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這事情就此打住,這對大家都好!”
她雙手抱在胸前,清冷的話語中透著濃濃的威脅意味。
“哼~~”陸凡氣樂了,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揚,開口硬剛:“宋女士,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則。
我只知道有錯就要認,捱打要立正,不需要任何人來告訴我甚麼‘對大家都好’。”
宋艾齡的臉色愈發難看,面對油鹽不進的陸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惱怒。
“一百萬不夠,你開個價,三百萬五百萬,你要你開口,無有不允。”
她眼睛微微眯起來,鄭重的告誡:“年輕人,我勸你見好就收,別獅子大開口!”
聞言,陸凡的無名之火徹底被點燃。
他抱著對宋慶齡女士的敬意而來,沒見到人不說,反而被這所謂的第一家族用錢羞辱?
真當他陸凡缺他那三瓜兩棗,是可以用錢收買、隨意拿捏的軟柿子嗎?
他看著那張輕飄飄的支票,忽然嗤笑一聲。
在宋艾齡略顯錯愕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兩根手指將其夾起那支票。
然後,在宋艾齡驟然變色的注視下,緩緩地將那張支票,撕成了兩半,再撕成四片……
最終化為一把碎片,隨手扔在了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孔夫人,錢財雖好,但我陸某人骨頭硬,腰彎不下去。”
陸凡站起身,目光冰冷而銳利,毫不退縮地迎上宋靄齡震驚而憤怒的眼神。
宋艾齡提高分貝尖銳的質問:“怎麼?你這是要不死不休和我們孔宋兩家開戰不成?”
“開戰就開戰,誰怕誰!”陸凡語氣決絕:“我的性命和尊嚴,不是用錢能買的。”
話不投機半句多,陸凡不再多看臉色鐵青的宋艾齡一眼。
轉身,拉開雅間的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徑直離開了這片讓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雅間內,宋艾齡看著地上那堆支票碎片。
保養得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遏制的怒容和陰沉。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毫無根基的年輕人,竟然如此不識抬舉。
敢如此強硬地駁她的面子,撕毀她開出的條件。
“好……很好……陸凡是吧……我們走著瞧!”她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
陸凡這番毫不留情的硬剛,徹底惹怒了這位孔家的當家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