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領袖官邸。
前線的緊急戰報被侍從室主任面色凝重地放在了校長的辦公桌上。
校長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電文,起初只是隨意瀏覽。
但看著看著,他的臉色迅速由晴轉陰。
最後猛地將電文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蓋子都跳了起來。
“娘希匹!廢物!都是一群廢物!”校長胸口劇烈起伏,怒不可遏。
戰報內容讓他火冒三丈,被十萬大軍層層圍困在平湖的腳盆第七師團,逃脫了。
不僅逃出生天,還在突圍過程中,給圍剿的數個精銳部隊造成了巨大傷亡。
這與他之前收到的另一份捷報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張治中手下那支由雜牌軍、殘兵混合而成的隊伍。
不僅收復了重兵防守的金山衛,更是一鼓作氣拿下了奉賢城。
同樣是打鬼子,一邊是裝備精良、人數佔優的嫡系或半嫡系部隊。
卻連鬼子一個大隊都吃不掉,反而損兵折將;
另一邊是被許多人看不上的雜牌部隊,卻連克重鎮,戰績彪炳。
這差距,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讓他這張臉往哪裡擱?
盛怒之下,校長立刻下令緊急召開國防部作戰廳會議。
會議室內氣氛壓抑。
校長站在巨大的軍事地圖前,臉色鐵青,目光如同刀子般掃過在場的高階將領。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校長猛地一拍地圖,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尖銳。
“金山衛,奉賢,這樣的戰略要地,文白他們都能打下來。
可在眼皮子底下的平湖,我們數倍於敵的兵力,層層包圍,居然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不僅讓人家跑了,還造成如此大的傷亡,三萬一千人陣亡,三個師團被打殘!
誰能告訴我,優勢在我,居然打成這樣,這究竟是為甚麼?為甚麼?”
他環視眾人,語氣愈發嚴厲:“無論兵力、火力、還是態勢,優勢在我,可結果呢?”
說著把電文猛地拍在桌上。
面對校長的盛怒,下面的將領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可面對這恥辱的戰績,他們梗著脖子紛紛找理由推脫。
“校長,平湖城雖小,但防禦工事異常堅固,我軍缺乏重炮,難以啃動……”
“校長,鬼子單兵火力兇猛,機槍、擲彈筒配備遠勝我軍,武器差距實在太大……”
“後勤補給也跟不上啊,前線將士有時連飯都吃不飽,彈藥也時斷時續,這仗怎麼打?”
“孫元良部行動遲緩,未能及時封堵缺口……”、
“俞濟時部見死不救,坐視突圍……”
聽著這些熟悉又令人厭煩的推諉之詞,校長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
“住口!”他猛地打斷眾人的辯解,手指顫抖地指著他們。
“娘希匹!你們除了會找藉口,還會幹甚麼?
甚麼工事堅固、武器差距、後勤不濟?都是藉口!
根本原因就是消極避戰,出工不出力!
心裡只想著儲存實力,地盤,部隊!
全然沒有與敵血戰到底的決心和勇氣!”
他雖然沒有直接點名,但矛頭已然清晰指向某些人。
“更有甚者,不顧國家民族危亡,利用職權,倒賣軍用物資,中飽私囊。
前線的將士在流血犧牲,後面卻有人在發國難財。
你們對得起黨國,對得起前線死難的將士嗎?”
一頓雷霆之怒,將與會將領罵得抬不起頭。
會議最終草草收場,問題沒有解決,只剩下滿屋子的壓抑和校長滿腔的憤懣。
回到辦公室,校長餘怒未消,臉色依舊難看。
心腹戴漁農眼見情況不對,屏退了左右。
“校長,請息怒。”戴漁農輕聲勸慰:“雖然平湖有些挫折。
但總體而言,張治中收復了金山衛、奉賢等要地,將鬼子趕出了魔都核心區域。
這淞滬之戰,我們終究是勝利了,這是值得慶賀的大喜事啊!”
聽到這話,校長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但依舊冷哼道:“勝利?若不是文白和他手下那支……哼!”
他想到了那份捷報中若隱若現的關鍵因素。
戴漁農察言觀色,適時地將一份薄薄的資料夾遞上。
“校長,這是您之前讓我查的,關於神秘部隊,以及其負責人的初步資料。”
校長接過資料夾,翻開仔細觀看。
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臉上逐漸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神色。
“退伍老兵組成的私人武裝?
裝備火箭炮車?越野摩托?武裝運兵車?甚至……還有坦克?”
校長越看越心驚,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
“我不明白,一個私人武裝,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多、如此先進的武器?匪夷所思!”
他看到資料中提及陸凡與張治中親密合作,才取得了金山衛和奉賢的大勝。
一股莫名的憤懣湧上心頭,猛地一拍桌子:“這個張文白!如此重要的人物和力量。
他竟然知情不報,是想據為己有嗎?”
強烈的震驚過後,便是極度的渴望。
這樣一支戰力強悍、裝備神秘精良的力量,若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校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立刻對戴漁農下令:“漁農,這個人,必須掌握在我們手裡。
不惜一切代價,把他帶來金陵,我要見他。”
戴漁農微微躬身,低聲道:“校長,此人能耐非凡,心氣恐怕也高,強請恐怕適得其反。
依卑職看,不如……您以檢閱勝利之師、犒勞有功將士的名義,蒞臨魔都。
屆時召見此人與張治中等人,當面予以嘉獎、擢升,施以恩義,方是上策。
既能彰顯您對有功之臣的重視,又能親自考察、拉攏此人。”
“去魔都?”校長聞言,顯得有些猶豫。
他習慣坐鎮金陵遙控指揮,親自前往前線,風險且不說,也有失身份。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壓低聲音道:“萬一……”
戴漁農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右手隱蔽地抬起,在脖頸前輕輕比劃了一個凌厲的抹殺動作。
校長看著這個動作,瞳孔微縮,沉默了。
辦公室內的空氣,瞬間變得冰冷而肅殺。
他揹著手,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權衡與算計,在寂靜中激烈地交織著。
許久,校長剛想點頭答應,這時侍從急急忙忙進來遞上檔案:“總裁,吳處長密電~~”